夫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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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是怎麽了，心不在焉的？”
謝黎看著一臉麻木抱著孩子的張桃灼有些擔心。
張桃灼嘆了一口氣：“還不是因為回京的事情……”
“這可真是……”謝黎對於情況大致了解，“陛下不是很看中汪公公嗎？”
“陛下再看重他，也怕威寧伯和汪公日後尾大不掉。”
屋內只有二人在，謝黎也不顧及規矩。
“說來，我真是搞不懂陛下怎麽想的。如今有文官壓制威寧伯，又有什麽擔心的？還有汪公公，他沒有子侄，連個幹兒子都沒有。他還忌憚什麽呀！”
“走一步看一步吧。”張桃灼現在只怕第二日就會被鎮守大同的聖旨砸到頭上。
“你們呢？若是計劃順利，我們最晚明年就會離開，你們倆口子準備怎麽辦？”
謝黎摸了摸自家女兒的小額頭。
“我們是絕對不會回去的。你知道的，我生的女兒，要是回去的話……我父母定然會再逼迫我生個兒子！”
生育的痛苦，她不想再忍受了。
張桃灼也很是無言。
公婆逼兒媳生兒子就不說了，兒媳不是自家孩子，怎麽會連親生父母也這樣。
更何況，就連蘇湛自己都沒說什麽……
“也是。到時候你爹娘再給你塞幾個丫鬟婆子什麽的，那你就慘了。”
謝黎扯了扯嘴角：“就是現在，他們都來了幾十封書信了。我要是真回去了，那就慘了！”
“可……要是……”
“可是什麽？”
“若是西廠這次真的挺不過去，你們準備怎麽辦？”
“那就要麻煩你家夫君了！把蘇湛調到地方衛所就行。”
蘇湛是錦衣衛，即使西廠倒了，按規矩，他會被重新調回北鎮撫司。
如今吳守掌權，自然可以想辦法讓他調去地方。
這也是汪值給他手下的人留的後路。
沒了西廠，他照樣能有得用的人。
張桃灼摸了摸懷裏小小的孩子：“自然……”
她賊兮兮地說道：“汪公嘴上不說，心裏很喜歡小妞妞呢~”
小妞妞像是感知到了什麽，一下笑了起來。
謝黎看見自家寶貝笑，自己也忍不住跟著笑。
仁和堂。
自從上次的事情完結後，張桃灼就有些不好意思來這裏。
總覺得很是嚇著了楊老板。
“誒？張大夫？”
楊老板掛著毫無芥蒂的笑，招呼著她：“怎麽站在門口不進來啊？”
張桃灼摸了摸臉，笑著走了進去：“給您帶了些東西來。”
楊老板也不客氣，接了過去：“老夫又有口福啦~”
看他似乎不把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張桃灼放心了不少。
二人走到了書房坐定，張桃灼才說明了來意。
她摸出幾本醫書交給了楊老板。
楊老板看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不敢去接：“您這是？”
他也聽人說過張桃灼的師承。
張原昉，在他們這裏都是有名氣的！
“這裏面都是我師父留下的方子。仁和堂的大夫最多，我也信得過您的人品，所以，請您收下。”
張桃灼的語氣很是鄭重。
她想過，光是給軍醫們留下不夠，大同的普通百姓也需要這些藥方。
楊老板本身就是杏林世家，知道藥方對於一個大夫來說有多重要。
別說他人，就是他的親生父親也是在臨死前才把所有的秘方給了他。
他不免震驚。
“當然，這是有條件的。”
張桃灼此時帶著交換意味的話反而讓楊老板心中安定了些。
“什麽條件？”
“第一，這本醫書上的內容不可敝帚自珍。第二，仁和堂每年必須義診，時間至少半個月。第三，供給給軍隊的藥物需要您讓半分利。”
這三個條件除了第一個都不算難什麽，義診本來就可以提高醫館的名氣，供給軍隊的藥物讓半分利也不算多。
即使是第一個，對於楊老板來說也不算為難。
仁和堂能在大同紮根靠的不僅僅只是楊家的醫術，還有仁和堂用藥選材的良心。
“好！”
二人愉快達成交易。
手裏的醫術頗有分量，讓楊老板心中滿是歡喜。
今日這是什麽好日子！
不過，他還是有些疑問：“張大夫為何不自己傳授這些醫術呢？”
張桃灼也不瞞他：“是因為……”
可等她話還沒說完，楊老板突然打斷了她，疾步走到窗邊四處張望了好幾眼，關上了窗戶才坐回原處。
他壓低了聲音：“是因為汪公公要離開大同了嗎？”
張桃灼說得含糊：“到底不能在大同呆一輩子。所以，只能拜托您了！”
楊老板臉上卻浮現出焦慮，沈默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最近的事情，弄得老夫心裏很是害怕……”
見張桃灼臉上的愧疚，他擺了擺手。
“不是為那事，你們是秉公辦事，我能理解。只是覺得，許炳春竟然是細作，讓人很是接受不了。我和他相識多年，實在是想不通他為何要出賣自己的國家。”
他指了指緊閉的窗戶：“您瞧，我都被自己嚇得杯弓蛇影了！”
他一臉苦澀，讓人心生哀傷。
“若是汪公公一走，威寧伯再一走……我們大同是不是又要……又要回到那樣的日子？”
他的眼眶裏滿含熱淚。
張桃灼忍不住說道：“可若是回不去，怕是此生都不可能回到大同。”
楊老板長嘆了一口氣。
“我明白的，功高震主啊！”他搖了搖頭，笑容滿是嘲諷，“你說這人多矛盾，怕別人不好，又怕別人太好。威寧伯和汪公公委屈啊！”
張桃灼也只能苦笑。
有什麽辦法呢，皇帝對兵權太過忌憚。
“楊老板也不必如此喪氣，事情未定，我們定然會有再見之日！”
楊老板忽然一笑：“你和汪公公還真是像！”
“哪裏像了？”
張桃灼心想自己才沒那麽別扭！
威寧海子一戰後，大軍回到大同，楊老板當時也是去湊了熱鬧了。
他時至今日還清楚地記得當時的場景。
人群之中一片嘩然。
大同的百姓認得王越卻不認得汪值，都在吃驚於和王越並行的人太過年輕。
等有見識的人點破了汪值的來歷時，有些人臉上的好奇變成了嘲諷，也有些人變成了可惜……
可汪值卻似乎沒有察覺，騎在高頭大馬之下，笑得昂揚。
“夫妻像。”
“那是，我和他是兩口子，自然是相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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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黎看著一臉麻木抱著孩子的張桃灼有些擔心。
張桃灼嘆了一口氣：“還不是因為回京的事情……”
“這可真是……”謝黎對於情況大致了解，“陛下不是很看中汪公公嗎？”
“陛下再看重他，也怕威寧伯和汪公日後尾大不掉。”
屋內只有二人在，謝黎也不顧及規矩。
“說來，我真是搞不懂陛下怎麽想的。如今有文官壓制威寧伯，又有什麽擔心的？還有汪公公，他沒有子侄，連個幹兒子都沒有。他還忌憚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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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呢？若是計劃順利，我們最晚明年就會離開，你們倆口子準備怎麽辦？”
謝黎摸了摸自家女兒的小額頭。
“我們是絕對不會回去的。你知道的，我生的女兒，要是回去的話……我父母定然會再逼迫我生個兒子！”
生育的痛苦，她不想再忍受了。
張桃灼也很是無言。
公婆逼兒媳生兒子就不說了，兒媳不是自家孩子，怎麽會連親生父母也這樣。
更何況，就連蘇湛自己都沒說什麽……
“也是。到時候你爹娘再給你塞幾個丫鬟婆子什麽的，那你就慘了。”
謝黎扯了扯嘴角：“就是現在，他們都來了幾十封書信了。我要是真回去了，那就慘了！”
“可……要是……”
“可是什麽？”
“若是西廠這次真的挺不過去，你們準備怎麽辦？”
“那就要麻煩你家夫君了！把蘇湛調到地方衛所就行。”
蘇湛是錦衣衛，即使西廠倒了，按規矩，他會被重新調回北鎮撫司。
如今吳守掌權，自然可以想辦法讓他調去地方。
這也是汪值給他手下的人留的後路。
沒了西廠，他照樣能有得用的人。
張桃灼摸了摸懷裏小小的孩子：“自然……”
她賊兮兮地說道：“汪公嘴上不說，心裏很喜歡小妞妞呢~”
小妞妞像是感知到了什麽，一下笑了起來。
謝黎看見自家寶貝笑，自己也忍不住跟著笑。
仁和堂。
自從上次的事情完結後，張桃灼就有些不好意思來這裏。
總覺得很是嚇著了楊老板。
“誒？張大夫？”
楊老板掛著毫無芥蒂的笑，招呼著她：“怎麽站在門口不進來啊？”
張桃灼摸了摸臉，笑著走了進去：“給您帶了些東西來。”
楊老板也不客氣，接了過去：“老夫又有口福啦~”
看他似乎不把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張桃灼放心了不少。
二人走到了書房坐定，張桃灼才說明了來意。
她摸出幾本醫書交給了楊老板。
楊老板看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不敢去接：“您這是？”
他也聽人說過張桃灼的師承。
張原昉，在他們這裏都是有名氣的！
“這裏面都是我師父留下的方子。仁和堂的大夫最多，我也信得過您的人品，所以，請您收下。”
張桃灼的語氣很是鄭重。
她想過，光是給軍醫們留下不夠，大同的普通百姓也需要這些藥方。
楊老板本身就是杏林世家，知道藥方對於一個大夫來說有多重要。
別說他人，就是他的親生父親也是在臨死前才把所有的秘方給了他。
他不免震驚。
“當然，這是有條件的。”
張桃灼此時帶著交換意味的話反而讓楊老板心中安定了些。
“什麽條件？”
“第一，這本醫書上的內容不可敝帚自珍。第二，仁和堂每年必須義診，時間至少半個月。第三，供給給軍隊的藥物需要您讓半分利。”
這三個條件除了第一個都不算難什麽，義診本來就可以提高醫館的名氣，供給軍隊的藥物讓半分利也不算多。
即使是第一個，對於楊老板來說也不算為難。
仁和堂能在大同紮根靠的不僅僅只是楊家的醫術，還有仁和堂用藥選材的良心。
“好！”
二人愉快達成交易。
手裏的醫術頗有分量，讓楊老板心中滿是歡喜。
今日這是什麽好日子！
不過，他還是有些疑問：“張大夫為何不自己傳授這些醫術呢？”
張桃灼也不瞞他：“是因為……”
可等她話還沒說完，楊老板突然打斷了她，疾步走到窗邊四處張望了好幾眼，關上了窗戶才坐回原處。
他壓低了聲音：“是因為汪公公要離開大同了嗎？”
張桃灼說得含糊：“到底不能在大同呆一輩子。所以，只能拜托您了！”
楊老板臉上卻浮現出焦慮，沈默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最近的事情，弄得老夫心裏很是害怕……”
見張桃灼臉上的愧疚，他擺了擺手。
“不是為那事，你們是秉公辦事，我能理解。只是覺得，許炳春竟然是細作，讓人很是接受不了。我和他相識多年，實在是想不通他為何要出賣自己的國家。”
他指了指緊閉的窗戶：“您瞧，我都被自己嚇得杯弓蛇影了！”
他一臉苦澀，讓人心生哀傷。
“若是汪公公一走，威寧伯再一走……我們大同是不是又要……又要回到那樣的日子？”
他的眼眶裏滿含熱淚。
張桃灼忍不住說道：“可若是回不去，怕是此生都不可能回到大同。”
楊老板長嘆了一口氣。
“我明白的，功高震主啊！”他搖了搖頭，笑容滿是嘲諷，“你說這人多矛盾，怕別人不好，又怕別人太好。威寧伯和汪公公委屈啊！”
張桃灼也只能苦笑。
有什麽辦法呢，皇帝對兵權太過忌憚。
“楊老板也不必如此喪氣，事情未定，我們定然會有再見之日！”
楊老板忽然一笑：“你和汪公公還真是像！”
“哪裏像了？”
張桃灼心想自己才沒那麽別扭！
威寧海子一戰後，大軍回到大同，楊老板當時也是去湊了熱鬧了。
他時至今日還清楚地記得當時的場景。
人群之中一片嘩然。
大同的百姓認得王越卻不認得汪值，都在吃驚於和王越並行的人太過年輕。
等有見識的人點破了汪值的來歷時，有些人臉上的好奇變成了嘲諷，也有些人變成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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