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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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
“張大夫！”
剛剛下馬車的張桃灼差點和孫連對撞。
“什麽事兒啊？”
孫連解釋道：“那個細作中毒了！我正要去請您呢！”
他所言的那個細作就是谷陽在大軍後面截獲的那個人。
朱永、王越、汪值三人商議後，決定這個線索還是交給汪值來查，於是這細作就轉移到了西廠在大同的一個據點。
而今日中午，剛用完午飯，那個細作就突然倒地，幸虧汪值就在此處。
他受了張桃灼的耳濡目染，立即讓人給細作催吐，才保得那人一絲生機。
等張桃灼進入牢房的時候，只見那個細作口吐白沫，她上前一驗。
“是□□中毒，繼續催吐，取十錢甘草十錢綠豆粉用水煎好拿來！”
“嘔……”
那細作只覺得連膽汁都要吐出來了，可是他又不得不吐，不然……會死！
他求生的欲望強烈，對李興等人催吐灌藥極為配合，不過半個時辰就緩了過來。
“哈……哈……”
他大口穿著粗氣，顧不得身體殘存的不適。
體驗過瀕死的感覺，讓他只覺得活著比什麽都好！
而就在牢房外的房間裏汪值正在和張桃灼說起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人叫做王志，今日中午正有松口的跡象就被人下了手。”
“牢房裏的飯食都是統一發放的，下手的人在內部？”
汪值點頭：“已經讓人去查送飯的人了！”
“汪公！”
來稟報的人是如今已經進入了西廠的陳賀。
汪值看重他擅長識路畫輿圖的本事，將他帶在了身邊。
“送飯的人死在了家裏，蘇百戶已經在驗屍了。”
二人趕去了驗屍房。
蘇湛已經得出了結果。
“□□毒死的。”
“又是□□！”張桃灼上前看了幾眼。
□□是常見的東西，制藥或是殺鼠滅蟲都能用上，一時之間還真不好查出來源！
“毒……”汪值問道，“毒下在哪裏？”
搜過現場的人搖頭：“不知。現場已經搜過了沒有食物或者入口的東西上有毒。”
蘇湛補充：“衣襟上也沒有。”
死士會把毒藥塗在衣襟上。
“但是，死者手上有接觸□□的痕跡。”蘇湛拿起死者的右手，只見右手的手指尖部確實有紅腫的跡象。
汪值看向了死者的腰間，空空如也。
“他的錢袋子呢？”
“屬下沒有找到。”
西廠的人眼皮子也不會淺到去拿一個死人的錢袋子。
汪值推測：“有人指使死者下毒，為了滅口，把塗了毒的銀子當做酬勞給死者。死者在收銀子的時候咬了一口銀子，中毒而亡。而兇手在死者死後又拿走了錢袋子。”
“其實……碎銀這東西到處都有……他怕什麽？”張桃灼覺得有些奇怪。
“萬一……不是銀子呢？”
誰沒事兒咬銀子啊！但是……卻有人……
二人異口同聲。
“是金子！”
常常有人用黃銅來冒充黃金，但是黃金更軟，被咬會留下印記，所以很多人在收到黃金後會下意識咬一口來查驗。
汪值一下就想通了：“普通的金子雖然少，但是也沒到見不得人的地步，可是若兇手給的是金鐲子這一類的首飾呢？”
死因雖然大致解開，但是兇手的身份還是沒有頭緒。
人海茫茫，去哪裏找一個被咬過的黃金首飾呢？
找不了也要硬著頭皮找。
汪值吩咐道：“先去查一下，死者最近和那些人接觸過，再悄悄去搜，動靜要小一些，不要被發現了。”
“是！屬下遵命！”
安排完這邊的事情，細作那邊也有了好消息。
細作被押了上來，面色慘白沒有一絲絲血色，說話也很虛弱，上氣不接下氣：“我……要是說了……我的家人……他們會不會……”
汪值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只要你如實招來，本公不會為難你的家人。”
“好……”細作點了點頭說道，“我叫做王志，是大同這裏一個普通的軍戶。我爹死的早，家裏只有我母親和妹妹。因為常年操勞，母親得了很嚴重的病，需要很多很多錢……”
他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這時，有個人找上了我，問我想不想掙大錢。我起初不知道具體是做什麽的，就答應了。可是……”
他慘然一笑：“我當時已經上了賊船哪裏能夠反悔呢？”
“找你的人是誰？”
“是任百戶，任朋。”
“有證據嗎？”
“沒有……他每次都是借機叫我去吩咐事情，做完後就把錢給我。”
“有沒有來往書信或者是紙條？”
“沒有，他是我的頂頭上司，每次都是直接吩咐我。”
“這次，你也是奉命行事？”
“是……他吩咐我把消息傳給一家布莊。”
可算是問到一點線索了，汪值按住激動：“哪一家！”
“城西。香雲布莊的掌櫃。”
汪值叫來李興
“立即把香雲布莊給翻一遍，不要漏掉任何一個人，尤其是掌櫃，還有，註意著圍觀的人裏有沒有誰有什麽不對的，若有嫌疑的人就先跟著。”
至於任朋那裏……他想要親自去一趟。
“其實……我也不想的……”
已經走到門口的汪值聽見了王志的聲音，忍不住頓住了腳步。
“父親才死的時候，我立過戰功，可是沒有任何用……每個月只有那麽幾鬥米度日。因為是軍戶，我連去做生意都不行……只能種地……我又有什麽辦法呢？”
空洞的聲音滿是迷茫和絕望。
汪值覺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知道汪公公和別人不太一樣。我只希望您能記住，大明數百萬軍戶，多的是我這樣的人！”
嘶吼已經用盡了力氣，王志無力地癱坐在地。
汪值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王志，戰死。”
任府。
“你這宅子可真不錯~”汪值翹著腿坐在主位，腰間的刀蓄勢待發。
不過一刻鐘，任家上下已經全部被聚在了他的面前。
“人丁興旺啊~”汪值陰惻惻地笑道，“陛下如今也只有五子二女呢！你家就有十二個孩子，真是厲害！”
任朋此時卻鐵著脖子。
“汪督公！這裏可不是京城，你竟然敢這樣搜我的宅子！是不是太過目無王法了！”
“王法？”
汪值指了指院子。
“你一年就六十兩的俸祿，這宅子沒個一千兩能行？你婆娘頭上的金簪都是上百兩的東西！你跟本公講王法？”
任朋臉色一變，不敢再言。
高明義上前道：“汪公，查抄出兩千兩白銀，黃金珠寶數量甚多，尚在統計。”
“不止。”汪值瞟了一眼穩穩站著的任朋，起身開始親自搜查。
張桃灼跟在後面：“還有嗎？”
看著連地都翻過的院子，她有些疑惑：“這能放哪兒？”
汪值用行動回答，他走向了一堵墻，手裏的刀柄敲擊著墻面。
張桃灼瞬間明了，她指向北面：“那裏有一堵墻很不對勁，不像是本來的布局。”
汪值立即依言走了過去，不過敲了三下，刀柄的敲擊聲一變，他揚起眉：“把這兒砸了！”
砰咣——
墻壁外層碎裂，刺眼的金光很是閃眼，這一堵墻裏竟是滿滿的黃金！
任朋的腿已經軟了。
汪值笑著瞇起了眼：“你真是讓本公長見識了。”
張桃灼小聲道：“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這偏遠邊鎮貪得比京城裏還嚇人！
汪值差點沒繃住冷臉，他立即大手一揮。
“把人帶走！”
“汪值！就算是受賄也是……”
汪值打斷了他的話：“本公可不是光為了受賄的事情來找你。”
任朋見他一臉自信，料定是事情已然暴露，一點一點地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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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夫！”
剛剛下馬車的張桃灼差點和孫連對撞。
“什麽事兒啊？”
孫連解釋道：“那個細作中毒了！我正要去請您呢！”
他所言的那個細作就是谷陽在大軍後面截獲的那個人。
朱永、王越、汪值三人商議後，決定這個線索還是交給汪值來查，於是這細作就轉移到了西廠在大同的一個據點。
而今日中午，剛用完午飯，那個細作就突然倒地，幸虧汪值就在此處。
他受了張桃灼的耳濡目染，立即讓人給細作催吐，才保得那人一絲生機。
等張桃灼進入牢房的時候，只見那個細作口吐白沫，她上前一驗。
“是□□中毒，繼續催吐，取十錢甘草十錢綠豆粉用水煎好拿來！”
“嘔……”
那細作只覺得連膽汁都要吐出來了，可是他又不得不吐，不然……會死！
他求生的欲望強烈，對李興等人催吐灌藥極為配合，不過半個時辰就緩了過來。
“哈……哈……”
他大口穿著粗氣，顧不得身體殘存的不適。
體驗過瀕死的感覺，讓他只覺得活著比什麽都好！
而就在牢房外的房間裏汪值正在和張桃灼說起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人叫做王志，今日中午正有松口的跡象就被人下了手。”
“牢房裏的飯食都是統一發放的，下手的人在內部？”
汪值點頭：“已經讓人去查送飯的人了！”
“汪公！”
來稟報的人是如今已經進入了西廠的陳賀。
汪值看重他擅長識路畫輿圖的本事，將他帶在了身邊。
“送飯的人死在了家裏，蘇百戶已經在驗屍了。”
二人趕去了驗屍房。
蘇湛已經得出了結果。
“□□毒死的。”
“又是□□！”張桃灼上前看了幾眼。
□□是常見的東西，制藥或是殺鼠滅蟲都能用上，一時之間還真不好查出來源！
“毒……”汪值問道，“毒下在哪裏？”
搜過現場的人搖頭：“不知。現場已經搜過了沒有食物或者入口的東西上有毒。”
蘇湛補充：“衣襟上也沒有。”
死士會把毒藥塗在衣襟上。
“但是，死者手上有接觸□□的痕跡。”蘇湛拿起死者的右手，只見右手的手指尖部確實有紅腫的跡象。
汪值看向了死者的腰間，空空如也。
“他的錢袋子呢？”
“屬下沒有找到。”
西廠的人眼皮子也不會淺到去拿一個死人的錢袋子。
汪值推測：“有人指使死者下毒，為了滅口，把塗了毒的銀子當做酬勞給死者。死者在收銀子的時候咬了一口銀子，中毒而亡。而兇手在死者死後又拿走了錢袋子。”
“其實……碎銀這東西到處都有……他怕什麽？”張桃灼覺得有些奇怪。
“萬一……不是銀子呢？”
誰沒事兒咬銀子啊！但是……卻有人……
二人異口同聲。
“是金子！”
常常有人用黃銅來冒充黃金，但是黃金更軟，被咬會留下印記，所以很多人在收到黃金後會下意識咬一口來查驗。
汪值一下就想通了：“普通的金子雖然少，但是也沒到見不得人的地步，可是若兇手給的是金鐲子這一類的首飾呢？”
死因雖然大致解開，但是兇手的身份還是沒有頭緒。
人海茫茫，去哪裏找一個被咬過的黃金首飾呢？
找不了也要硬著頭皮找。
汪值吩咐道：“先去查一下，死者最近和那些人接觸過，再悄悄去搜，動靜要小一些，不要被發現了。”
“是！屬下遵命！”
安排完這邊的事情，細作那邊也有了好消息。
細作被押了上來，面色慘白沒有一絲絲血色，說話也很虛弱，上氣不接下氣：“我……要是說了……我的家人……他們會不會……”
汪值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只要你如實招來，本公不會為難你的家人。”
“好……”細作點了點頭說道，“我叫做王志，是大同這裏一個普通的軍戶。我爹死的早，家裏只有我母親和妹妹。因為常年操勞，母親得了很嚴重的病，需要很多很多錢……”
他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這時，有個人找上了我，問我想不想掙大錢。我起初不知道具體是做什麽的，就答應了。可是……”
他慘然一笑：“我當時已經上了賊船哪裏能夠反悔呢？”
“找你的人是誰？”
“是任百戶，任朋。”
“有證據嗎？”
“沒有……他每次都是借機叫我去吩咐事情，做完後就把錢給我。”
“有沒有來往書信或者是紙條？”
“沒有，他是我的頂頭上司，每次都是直接吩咐我。”
“這次，你也是奉命行事？”
“是……他吩咐我把消息傳給一家布莊。”
可算是問到一點線索了，汪值按住激動：“哪一家！”
“城西。香雲布莊的掌櫃。”
汪值叫來李興
“立即把香雲布莊給翻一遍，不要漏掉任何一個人，尤其是掌櫃，還有，註意著圍觀的人裏有沒有誰有什麽不對的，若有嫌疑的人就先跟著。”
至於任朋那裏……他想要親自去一趟。
“其實……我也不想的……”
已經走到門口的汪值聽見了王志的聲音，忍不住頓住了腳步。
“父親才死的時候，我立過戰功，可是沒有任何用……每個月只有那麽幾鬥米度日。因為是軍戶，我連去做生意都不行……只能種地……我又有什麽辦法呢？”
空洞的聲音滿是迷茫和絕望。
汪值覺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知道汪公公和別人不太一樣。我只希望您能記住，大明數百萬軍戶，多的是我這樣的人！”
嘶吼已經用盡了力氣，王志無力地癱坐在地。
汪值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王志，戰死。”
任府。
“你這宅子可真不錯~”汪值翹著腿坐在主位，腰間的刀蓄勢待發。
不過一刻鐘，任家上下已經全部被聚在了他的面前。
“人丁興旺啊~”汪值陰惻惻地笑道，“陛下如今也只有五子二女呢！你家就有十二個孩子，真是厲害！”
任朋此時卻鐵著脖子。
“汪督公！這裏可不是京城，你竟然敢這樣搜我的宅子！是不是太過目無王法了！”
“王法？”
汪值指了指院子。
“你一年就六十兩的俸祿，這宅子沒個一千兩能行？你婆娘頭上的金簪都是上百兩的東西！你跟本公講王法？”
任朋臉色一變，不敢再言。
高明義上前道：“汪公，查抄出兩千兩白銀，黃金珠寶數量甚多，尚在統計。”
“不止。”汪值瞟了一眼穩穩站著的任朋，起身開始親自搜查。
張桃灼跟在後面：“還有嗎？”
看著連地都翻過的院子，她有些疑惑：“這能放哪兒？”
汪值用行動回答，他走向了一堵墻，手裏的刀柄敲擊著墻面。
張桃灼瞬間明了，她指向北面：“那裏有一堵墻很不對勁，不像是本來的布局。”
汪值立即依言走了過去，不過敲了三下，刀柄的敲擊聲一變，他揚起眉：“把這兒砸了！”
砰咣——
墻壁外層碎裂，刺眼的金光很是閃眼，這一堵墻裏竟是滿滿的黃金！
任朋的腿已經軟了。
汪值笑著瞇起了眼：“你真是讓本公長見識了。”
張桃灼小聲道：“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這偏遠邊鎮貪得比京城裏還嚇人！
汪值差點沒繃住冷臉，他立即大手一揮。
“把人帶走！”
“汪值！就算是受賄也是……”
汪值打斷了他的話：“本公可不是光為了受賄的事情來找你。”
任朋見他一臉自信，料定是事情已然暴露，一點一點地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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