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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值的計劃如同預想一般成功,陳廣平的部下在得知陳廣平被抓後,相當慌亂,一下就被西廠的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除去小部分僥幸逃掉的,其餘的都已經落網。

而陳廣平……汪值要先親自審訊他。

衛所裏的刑房布置得不錯,不僅陰氣森森,裏面的東西用起來還算順手。

張桃灼在審訊前把之前在西廠研發的藥物先給陳廣平試了個遍。

被這些稀奇古怪的藥物一折騰完,陳廣平就去了半條命,滿臉慘敗,面無人色。

張桃灼很是淡定地在旁邊記錄,滿身殺氣。

敢殺老子!哼!

許久,陳廣平才緩過氣來,他像一只狂奔後的野狗一樣喘息著,已經沒有了人的模樣。

“呦!醒啦!這不是李子龍那個砍腦殼的兄弟嗎?”

張桃灼想到被陳廣平追殺,就氣不打一處來。

汪值的回憶也不太美好,他右手緊握成拳,這條從他手邊溜走的泥鰍!

“哼!”

陳廣平一臉不屑。

汪值從來就是不客氣的,直接一鞭子甩了過去。

不過一下,陳廣平的臉就被留下一道血痕。

“呃……”

汪值緊抿著唇,雙目散發著寒意,他俯視著陳廣平,一臉冷笑:“人……都是怕疼的,對吧?”

陳廣平擡起頭翻著眼看他,卻始終不作聲。

“呵!本公就要看看有沒有打不斷的硬骨頭!”

他話音剛落,手裏的鞭子飛速抽了過去。鞭子的破空聲接二連三的響起。

張桃灼渾身一抖,下意識撇過了頭。

耳邊的悶哼聲慢慢就變成了痛呼聲,接著又是嘶吼之聲……

牢房只有一扇小小的通氣窗,外面的光線從裏面照了進來。

汪值有些累,看著陳廣平一副軟硬不吃的樣子卻酣暢地笑了起來。

他一把抓住陳廣平的頭發,迫使他昂起頭仰視自己。

“你和李子龍……是好兄弟吧?”

他眼裏的嘲弄與得意讓陳廣平一股惡寒湧上心頭,讓他覺得渾身冰涼……

“你……想要做什麽!”陳廣平的表情很是扭曲,既憤怒又恐懼。

他似乎推測到了汪值的用意。

汪值笑得露出白森森的牙:“不招,本公回去就把李子龍挫骨揚灰了!”

挫骨揚灰,永世不得超生。

陳廣平楞了一下,眼神中帶著暴戾,他奮力咆哮著:“汪值!”

捆綁他的鐵鏈嘩啦啦地作響。

汪值俯視著他,面無表情,眼神淩冽,他淡然道:“想好了嗎?”

“啊!啊!汪值!殺了你!啊!”

陳廣平顧不上喘氣,只想在此時此刻發洩他心裏的怒氣。

他滿臉赤紅,怒目圓睜,布滿血絲的雙眼讓他形同鬼魅。

汪值卻面不改色坐到了張桃灼身旁,一副悠哉悠哉的樣子。

嗯……如此生氣,看來這法子是有用。

果然,不過片刻,因為極度憤怒而消耗完精力的陳廣平低下了頭。

黑影中,看不見他的表情和眼神。

“我們……是韃靼的人……”

他的聲音細弱,卻凝固了整個刑房的氣氛

三人都沈默著,刑房裏只有陳廣平茍活的聲音和汪值“咚咚咚”的心跳聲。

汪值怎麽也沒有想到,這事情竟然還涉及了韃靼……

他用力按下激動,問道:“細作?”

接下來的審訊意外的順利,陳廣平問一答一,很是配合。

十幾年前,陳廣平因為招搖撞騙惹了禍事被人追殺,四處逃亡。在他山窮水盡之時,李子龍出現了。

李子龍不僅救了他,還教了他不少幻術騙法。

二人臭味相投,就此結拜。結拜後,有一次李子龍悄悄問他想不想做大事,掙大錢。

陳廣平一聽見錢立時就來了興趣,李子龍倒也坦然,直接把為韃靼做事的事情和盤托出。

其實最開始,陳廣平還是有些猶豫,這私通敵國的罪名多大啊!可李子龍巧舌如簧,再加上有重利相誘,陳廣平又敬服李子龍,思慮了一二,他還是同意了。

之後他就開始聽從李子龍指揮做事。

至於李子龍的來歷,他還真不太清楚。

汪值卻覺得這話有些漏洞,他緊緊盯著陳廣平:“李子龍死後,是你自己策劃了破壞皇陵的計劃?”

陳廣平此時似乎已經失去了所有銳氣,緩慢了搖了搖頭:“是他老早就定好的計劃……我只是照著計劃做而已。”

“你的武功?”汪值很在意陳廣平古怪的身手。

“大部分是……李子龍教的。我原來只會些三腳貓的功夫。”

“你是哪裏人?”汪值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

“遼東。”陳廣平忽然想起了什麽,“李子龍也是遼東人。”

汪值和張桃灼對視一眼,二人的眼神一樣的銳利。

撒謊!

“你是福建人。”

汪值的語氣不容置疑。

陳廣平猛然擡頭,怔怔地看著汪值,眼神覆雜。

他並不知道,倚黛樓的菱香是福建人,並且還聽出了他的口音。

汪值嘴角掛著嘲諷的笑:“別跟我玩花樣。”

回答他的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我確實是福建人,只是幼時被賣到了遼東……”

……

審訊結束,汪值招呼外頭的錦衣衛:“讓人把人帶走,押送南京。”

押運人犯的事情,汪值覺得還是讓錦衣衛來做。

張桃灼突然上前,狠狠幾腳踢向了陳廣平最脆弱的□□。

“嗷!”

外面的錦衣衛感同身受地皺起了臉。

好疼!

本來淡定的汪值大驚失色。

沒有也覺得疼……

陳廣平就更別講了,作為直接受害者,他的慘叫聲都轉了十八個彎,好不容易喘過氣來又被口水嗆到,真是死去活來,好不狼狽。

等他喘勻了氣息時,他眼前還發著黑,只迷迷糊糊地看見滿臉怒氣的張桃灼恨恨地盯著他。

“孫戶又做錯了什麽!”

她的質問讓陳廣平一下楞住了:“孫……孫戶是誰?”

張桃灼手裏緊緊捏著裝著木雕的荷包,怒極反笑:“你害死了他!你竟然連他是誰都忘了!”

汪值提醒道:“修繕皇陵的木匠孫戶。”

他也一直記得那個一臉老實本分的匠人,很是無辜。

陳廣平瞳孔一震,很明顯,他是想起了孫戶。

他垂下頭,無言申辯。

張桃灼看見他這副死氣沈沈的模樣,卻一時洩了氣。

殺了他又能怎樣?孫戶和他的兒子也永遠不會再覆活。

她緩緩走開,收拾起自己的藥箱。

沈悶的嘩啦嘩啦聲響起,錦衣衛帶走了陳廣平。

汪值知道她心軟為孫戶難受,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向來不會安慰人。

張桃灼突然轉過頭來,臉上掛著笑:“汪公陪我去逛街買東西吧!”

汪值下意識摸了摸包裏銀子,應該是夠的,他暗自送了一口氣:“走吧!”

成都的夜晚比白日多了幾分雅致,少了幾分豪氣。

“你這茶葉是買給誰的?”

張桃灼正等著糖油果子起鍋,漫不經心地答道:“覃爺爺。”

汪值手一滑,茶葉包掉到了地上。

嘖!失算!可惜不是陶瓷裝的!

張桃灼聽見動靜轉了過來,她用腳指頭都猜得到肯定是汪值又鬧脾氣。

她先拿了糖油果子,再小聲問道:“您就這麽討厭他嗎?”

汪值被戳穿也不覺得不好意思,甚至還很是不爽地翻了個白眼:“你應該問問他為何老是和我過不去!”

他覺得很委屈,明明是他從小被覃吉討厭。

張桃灼自然明白,心疼太子的覃吉平等的討厭每一個和萬皇貴妃有關的人。

可她還是覺得很奇怪,好端端的,太子怎麽能和萬皇貴妃鬧成這樣……

“覃公公老了,您就別和他計較,茶葉給我拿吧。”張桃灼笑得很是討巧。

汪值耳根發紅,哼了一聲.

“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你好好吃你的糖油果子,別管其他的!”

棕紅色的糖油果子渾圓光亮,上面沾著噴香的芝麻。散發著焦糖香味。咬下去外脆內軟,裏帶空心。粘軟糯米和焦脆外皮口感豐富,越嚼越香甜。

為了方便拿取,炸好的糖油果子一般是串在竹簽上。

張桃灼吃了兩顆,舉手給汪值餵:“汪公嘗嘗。”

汪值有些下不了口,他騰出手:“我自己來。”

張桃灼一把按住他的手,催促道:“快!”

街上人來人往,拖久了反而招眼,汪值咬下一顆,張桃灼這才收回手。

“怎麽樣?好吃嗎?”

汪值:“還行,我不喜歡黏糊糊的東西。”

張桃灼自然知道他不喜歡甜的,所以才只餵了一顆。

“雖然不是喜歡的口味,但是嘗試一下也無妨嘛!”

汪值看著她眉開眼笑的模樣,臉上也不自覺帶上了幾分笑意。

是啊……嘗試一下也無妨。

只是,嘗試一下……

花容看著幾箱子的東西內心暗喜:“你買這麽多幹嘛啊?”

張桃灼頭也不擡地收拾著:“帶回去送給別人啊!”

花容的臉一下就垮了下來。

沒良心的小丫頭!竟然沒有她的份!

突然,她背後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騙你的,花姨。”

“啊!”

坐在樓下和汪值說話的雲衣聽見了動靜,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孩子又要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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