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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和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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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和寺

“汪公明天可以陪我去平和寺嗎?”

汪值想到今晚的麻煩,手緊緊捏成了拳,他心裏亂得很,但是還是答應道:“可以。”

“汪公你真好!”

汪值一臉淡然,語調很是陰陽怪氣。

“不過是怕你又被什麽上不得臺面的人‘請走’!”

“我是賴得和她計較!不然就憑我的武功,那幾個軟腳蝦,哼!”張桃灼一臉不屑。

“三腳貓的功夫?”

張桃灼停下腳步,神色認真了不少。

“那您就是連三腳貓都不如啰?”

汪值這才發現,雖然相識很久,自己還真不知道她武功到底如何。

張桃灼擺好架勢:“來!打一架!”

汪值失笑:“別鬧,回去了。”

“你不敢?”張桃灼說完就一掌打了過去。

汪值沒有躲過,被砰得拍了一下,還真有些疼。

張桃灼眼裏帶著怨氣。

對於汪值的逃避,她不是不難受。

她小心翼翼那麽久,好不容易二人的距離近了些。今日不過馮適一句話又讓他縮了回去!

最可氣的是,若汪值對她無意也就罷了,可他明明也和自己一樣,懷著同樣的心思!

“快出手!害怕了嗎?”張桃灼一臉認真。

汪值嘆了一口氣,和她過起了招。

兩人武功本就不相上下,一個收著打,另一個則是發洩怨氣,自然很快就分了勝負。

汪值挨了張桃灼好幾下,疼得臉一抽一抽的。

出來尋二人的孫連見狀,立刻閉上了眼睛轉身離開。

得嘞!汪公日後定然夫綱不振,他這個小太監也要學會順勢而為,明白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誰!

張桃灼其實根本沒下重手,只是抽了汪值幾下出氣。

沒辦法,她喜歡這個慫蛋,她心疼!

汪值挨幾下倒不覺得疼,就是有點丟人……

世人皆知,西廠的汪督公最好面子。

張桃灼出了氣,湊上前去燦然一笑:“多謝汪公相讓。”

這話也不假,若汪值真全力以赴,二人還真不一定誰勝誰負。

“咳,你知道就好。”

汪值雖然下了臺,但心裏還是過意不去,他一直不喜歡否定別人的優秀。

“就算不讓,本公也不一定會贏。”

他的眼神真誠而專註,俊秀的臉少了往日的戾氣,多了幾分乖巧顯得很是……嗯……

秀色可餐!

張桃灼咽了下口水,移開了視線。

無量壽福!差點就要做不好的事情了!

她深吸一口氣,往回跑去:“該回去了!回去了!”

“跑這麽快作甚!”

汪值看著坐落在鬧市中的寺廟覺得有些微妙。

平和寺。

早上天色剛亮,寺廟還沒有開門。張桃灼上前拍門,大聲道:“慧覺師傅!開門啊!”

太他娘的奇怪了。

一個道門弟子大早上去敲佛寺的門!

“來了!我耳朵沒聾!”

老者的聲音極大,嚇得抱著東西的孫連手差點一滑。

佛寺大門緩緩打開,一個年老體壯的老和尚走了出來。

張桃灼有意識地後退幾步。

看見熟悉的臉,慧覺氣沖沖的臉一下就溫和了不少。

“與善啊!你是來武昌玩兒的嗎?”

汪值被這聲音震得耳朵疼。

張桃灼也扯著聲音:“是呀!和朋友一起來的!”她指了指後面的馬車,“給您帶的東西!”

平和寺收留了很多孩子,需要不少衣裳棉被。

慧覺讓人收下東西,擡手招呼汪值和孫連。

“兩位小施主一起進來吧!”

平和寺裏植物多且雜,到處長著各色野草,很有些瀟灑寫意的感覺。

幾個小和尚在路上亂跑,慧覺在前頭領路,張桃灼一邊走一邊用正常的音量說道:“慧覺師傅耳背,所以說話的聲音大了些。”

“與善是來看老衲嗎?”熟悉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汪值心生警惕。

他竟然一點兒都沒有發覺那老和尚的存在。

無苦大師從背後鉆了出來,蒼老慈善的臉上露出些狡黠。

“我們悄悄地走,別讓慧覺發現,嚇一嚇他!”

慧覺正好轉了過來。

“師叔?”

無苦頓了頓,面不改色地大聲道:“你先回去吧!我來招待與善和他的朋友!”

汪值被震得腦仁疼!

這老和尚是會獅吼功嗎!

慧覺拍了拍張桃灼的肩,很是熱情。

“與善好好玩兒啊!今天中午給你們做菌包吃!”

“謝謝慧覺師傅。”張桃灼真的覺得嗓子有些疼。

慧覺前腳一走,無苦就沈下了臉,一臉嚴肅:“你們跟老衲過來。”

無苦大師的禪房很是樸素。

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書桌,一個吃飯的圓桌。

平和寺用的茶都是自己曬的,雖然不似名貴茶葉那般香味雋永,卻有著新鮮的清香。

無苦開門見山道:“江夏有一個叫做繼曉的僧人,就在上月,入京投奔了尚銘。”

“那僧人可有什麽古怪?”張桃灼知道他並非無的放矢之人。

無苦數著佛珠:“此人研習旁門左道,還擅長蠱惑人心。”

平緩的語氣裏帶著些殺氣。

汪值鄭重道謝,拱手道:“多謝大師告知,我會留心此人動向。”

“還有一事。”

無苦枯瘦的手從懷裏掏出了一封信。

新上寫著“谷陽”二字。

張桃灼一臉激動:“谷陽師叔的信!”

無苦將信遞給二人,手微微地顫抖著。

“與善,你可還記得之前老衲去京城的原因。”

張桃灼自然記得,是尋訪舊友未果而北上京城。

無苦的眼皮動了動。

“老衲的那位舊友,是保定府一個叫做青竹寺的小寺廟的主持。兩年前,他寫信給老衲,請老衲去做客,可是……老衲尋不到人,廟宇也空空如也,於是請了朋友尋找。這是谷陽三月前寄來的書信。”

張桃灼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打開了信。

谷陽真人惜字如金,但是其內容卻讓人驚心!

他在青竹寺後山中尋到了青竹寺八名僧人的屍體。

無苦的年邁的聲音很是艱澀:“青竹寺一共也就八個僧人……”

汪值看了信,臉色很是凝重:“這案子……可能沒有報上來。”

眾人心知肚明。

青竹寺一個小廟宇,死得一個人都沒有,出家人也沒有家人……

這樣的事情,衙門根本不會去管。

“我修書回去,讓吳守去看看。”

無苦本就是此意,他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多謝汪施主。”

張桃灼安慰道:“西廠和錦衣衛很厲害的,一定能找到兇手!”

無苦點點頭,輕撫她的頭頂:“與善是有佛緣的孩子,所言定然能成真。”

汪值摸了摸額頭。

誇一個女冠有佛性……這算是挖墻腳吧?

“吃包子嘍!”

也不怪慧覺把菌包當做待客的美食。

確實是,太好吃了!

山茶油慢慢煎出的菌油浸潤了包子皮,一口咬下去,菌菇的滑,數種菌子的鮮在嘴裏爆發。

“慧覺師傅的手藝還是那麽好!”

無苦很是大方:“走的時候再帶一點兒。”

“謝謝無苦大師!”

張桃灼連吃帶拿,毫不害臊。

汪值看了看帶來的東西,有些慶幸。

還好帶了禮,不然他還真不好意思連吃帶拿。

一行人的行程趕得急,當晚就要上船繼續趕路。

“無苦大師好好保重身體,不要到處亂跑了!還有您托付的事情我們一定會盡力……”

無苦大師看著穩重,實際行事很是瀟灑,張桃灼難免嘮叨了些。

“哎呀!有慧明管著老衲啊!”無苦大師帶著一定小小的抱怨。

慧明無奈搖頭:“師父。有弟子管你還不好嗎?”

無苦大師有些委屈:“好好好,好得我不能出門。”

慧明直言道:“師父,出門和失蹤是兩碼事。”

“哈哈!”慧覺發出了如同銅鐘一樣的笑聲。

山高江闊。

低沈濃烈的船號聲響起。

“嘿、呀、呼、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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