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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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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制

第二日一早,張桃灼就起了身。

今日,汪值要去查抄那些騙子的大本營!她得跟去看看。

“要看也站遠些。”汪值囑咐道。

“知道啦!”

站在一旁的丁固宗看見二人舉止親密,想到之前模模糊糊的傳言,心中一動。他悄悄給吳守遞了個眼神。

吳守點了點頭。

兄弟,你要習慣。

前幾日,張桃灼就找過夏爺爺問過那些騙子的所在。

夏爺爺知曉自己被騙後非常憤怒,把他所知道的騙子窩點抖摟了個幹幹凈凈。

汪值拿著長長的名單,有些不厚道地笑了:“這位大爺的被騙經驗很豐富。”

幸好,騙子的窩點都在一條街上。

汪值直接帶著一群錦衣衛“殺”了過去。

南京城的百姓半是好奇半是害怕地瞧著動靜。

“呦!這是要把這些騙子的窩給端啦?”

“不是說那些人和那些當官的有關系麽?”

“嗨呀!說不定又是走個過場!關幾日就放出來了!”

“不過!那個領頭的官兒是誰啊?怎麽沒怎麽見過!看著也太年輕了些。”

“還很俊秀呢!”

“是呀!是呀!連丁大人都站他後邊兒呢。”

潛伏在人群中的張桃灼插了句嘴:“是西廠的汪值。”

外地口音引起了大家的註意,周邊的大娘齊刷刷地看向她。

張桃灼一臉無辜。

大娘們反應了過來。

“京城口音?難怪認識京城的官兒!”

張桃灼順勢加入討論:“姐姐好耳力。”

大娘被她叫得開心,也拉著她聊:“誒!之前那個覃包真的是汪公公抓的?”

“自然!要不是有小人作梗,覃包本來是要處決的呢!”

那大娘拍了拍手:“真可惜!”

張桃灼立即附和道:“是啊!那些當官的官官相護!之前那個被汪公公抓了的楊曄也是如此。”

“我可聽人說,那個楊曄是死在了西廠……”說這話的人一臉害怕。

旁邊的人卻不屑得很:“死得好!要不是死在西廠,說不定又要被保下來!”

這話匣子一開,百姓們都開始說起了西廠辦的案子上來。

也有人不太讚同:“西廠這樣做事實在是不合規制。”

反駁的聲浪立即被掀起。

“屁的規制!只要把那些貪官辦了就好,管他規制不規制的!”

“站著說話不腰疼!呸!合規制?刑部那些當官的怎麽不管事?”

“是呀!有空罵西廠合不合規制,幹嘛不去罵那些屍位素餐的庸官?別人好歹真在為老百姓辦事兒!”

……

目的達成,張桃灼默默從人群中退了出來,走到沒人的地方偷看汪值。

穿著一身飛魚服的他,身姿挺拔,認真的樣子化去了幾分戾氣。

嚶嚶嚶!好帥呀!回去全部畫下來!

正在清點人數的汪值,背脊突然有些發寒。

他摸了摸脖子。

見鬼了?穿挺厚的啊!

張桃灼搶先一步回去了,還特別貼心地給汪值端了一碗熱乎乎的牛骨湯。

“我特意讓廚房弄的。”

一臉柔情。

跟著過來的丁固宗、吳守和李興:就一碗?

張桃灼立即讓人去給每人弄了一碗。

丁固宗有些不適應。

在他眼裏張桃灼雖然言談之間很和善,但是總帶著一股子疏離感。哪裏像剛剛那樣,眼裏柔得都能滴出水來。

吳守端著湯拍了拍他的肩膀。

習慣就好!我的兄弟!

李興更是沒心沒肺,一副吃嘛嘛香的樣子。

汪值一口一口喝完了湯,放下碗才問道:“你昨晚說的法子是什麽法子?”

張桃灼正色道:“將功折罪!讓這些騙子自己去向被騙的人交代他們的騙局和騙術。不然那些老人倔得不行,根本不聽勸,下次還得被騙。”

丁固宗也是想要為百姓做些事的人,很是讚同這法子:“雖然麻煩些,但是確實有用!”

這幾日,他也接觸了那些老人,確實是……勸不動啊!

汪值勾起嘴角:“一肚子壞水兒。”

張桃灼斜了他一眼,一副陰陽怪氣的樣子:“還不是有賴於汪公的教導有方。”

丁固宗見汪值被揶揄了不僅不生氣,還一副樂呵呵的樣子,瞳孔一震。

吳守看了自家兄弟一眼,頗為同情。

不明白情愛為何物的中年男子啊!

汪值這次出手,本就是為了給丁固宗“背鍋”,免得那些和這些人有勾結的官員來為難他。

所以,接下來的事情,他就不準備插手了。

丁固宗自然也明白他的用意,鄭重地說道:“這次的事情,多謝汪公了!”

汪值對他和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之間,不必談謝字。”

丁固宗自然也要投桃報李。

“過幾日就要過年了。汪公就留在南京吧。讓我好好盡一盡地主之誼!‘秦淮燈彩甲天下’,我們南京的年也未必比京城的差。”

張桃灼眼睛一亮,對於南京過年燈會的盛景她早有耳聞。

汪值本就有這打算,只是不願意在他辦事的地方打擾。

“自然是要留在南京過年的,只是,本公倒是更想住在秦淮河邊的客棧,風景更美些。”

丁固宗連忙拉住汪值:“我這就去……”

汪值笑著攔住他:“不必,房間早已訂好!怎好再麻煩你。”

丁固宗很是過意不去,別人幫他背了鍋,他卻招待不周。

“這……”

汪值拍了拍他的肩:“本公都說了,你我之間,不必太客氣。你忙了一年,回去陪陪你家裏人才是正理!日後來了京城,再到西廠相聚做客不也是一樣的嗎?”

“汪公說的有理!只是,今晚必須讓我請您吃頓酒!不然我就太過意不去。”

推脫太過反而不美,汪值欣然應允。

張桃灼自然不會去,她寧願和小王太醫坐在一起吃飯。

至於汪值……

他有些後悔……

酒過三巡,丁固宗竟然叫來了些舞女來。這倒也沒什麽,外頭應酬看看歌舞倒也正常。

至於其他……

汪值起身,臉上還是一片淡然:“你們慢慢玩兒,本公就先回去了!”

丁固宗楞了楞,才反應過來這事兒做得不妥,連忙讓人下去。

“汪公不喜歡熱鬧啊!”

汪值倒也沒生氣:“自己人坐一起喝酒更有意思些!”

丁固宗也主動說起了正事。

“這次這個事兒倒讓我想起陳廣平來,您說,要不要我讓人從這個騙術入手,循著痕跡去查查那個陳廣平!”

汪值亦有此意:“丁大人確實做事老成。難怪陛下器重!能放心把南京的重任交給你。”

丁固宗舉起酒杯敬道:“若不是王大人和汪公舉薦,我哪裏能有這個機會得到陛下的提拔呢?”

他自己也知道這世道如何,他出身普通,也就是做事勤懇,要不是有二人相助,這樣的位置他是一輩子都摸不著!

一行人歡飲到了半夜,只有汪值神智清醒,自己緩步走回了院子。

張桃灼聽見動靜,披上披風就“噔噔噔”地跑了出來。

汪值看著她臉凍得發紅,語氣帶了些責備:“不多穿些,也不怕冷……”

“不冷呀!”

今日沒有下雪,但是卻更冷些,況且還是晚上。

張桃灼向前湊了湊:“喝了這麽多酒,可有好好用些飯食?”

汪值的臉上露出些慌亂來,他清了清嗓子:“還沒……”

張桃灼拽著他往屋裏走。

她的屋子裏放了一個小火爐,上面有個小砂鍋正咕嘟咕嘟地煮著,冒著白煙。

張桃灼把盤子裏圓鼓鼓的小餛飩下了下去。

“我正準備吃宵夜呢!鴨血餛飩,可好吃啦!”

汪值坐在一旁束手束腳的,張桃灼也不放過他:“坐過來些,門開著縫呢!您也不怕冷嗎?”

汪值這才移過來一點,張桃灼立即靠著他坐。

一股子脂粉味鉆到張桃灼的鼻子裏。

她面色一變:“什麽味道!”

汪值的鼻子動了動,只有餛飩的香味。

張桃灼卻一臉警惕看著他:“脂粉味。”

汪值這才想起席間之事:“丁固宗叫來了幾個舞姬。”

張桃灼臉色一白,撇過頭去不作聲,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是麽……”

汪值正想問她到底怎麽了,張桃灼又一轉頭,還是平常的模樣,笑嘻嘻地指著餛飩:“餛飩好啦!”

他的話被餛飩堵了回去。

張桃灼確實有些反常,她似乎有些著急,慌亂。

連帶著汪值也莫名的心虛。

“時間不早了,汪公該回去休息了,明日我們還要搬去客棧呢!”張桃灼臉上並無異色。

汪值卻還是難以釋懷,他離開時,忍不住說道:“本公從來不……”

張桃灼歪著頭看他:“不什麽?”

汪值心一橫:“不和那些人親近!今日只是不慎沾上味道。”

張桃灼眼裏滿是訝異,她似乎並不是想要這個答案。

可是慌亂的汪值已經無從顧及,逃似的離開了。

因著昨夜的事,汪值一整晚都在輾轉反側,幾乎沒有合眼。

上馬車的時候也是一副疲乏的樣子。

張桃灼倒是精神十足:“定的是哪個客棧啊!”

成了家的吳守已經趕回去過年了。

已經去看過的李興滔滔不絕。

“房間一開窗就能看見秦淮河,旁邊還是夫子廟!到時候看燈會可方便啦!”

“真的?太好了!李大哥真是粗中有細!”張桃灼興奮得臉有些發紅,又轉過去問汪值,“汪公,到時候你要去看燈會嗎?”

汪值擡了擡眼皮:“自然。”

他語氣有些輕飄,張桃灼以為他累著了,小聲道:“您睡會兒吧,到了地方我再叫你!”

汪值擺擺手:“顛得頭暈,睡不著。”

聽著倆人嘰嘰喳喳的,他反而還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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