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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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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聚

老人的肢體被牢牢綁縛著,露出了手臂。

“等會兒盡量控制自己情緒。”張桃灼已經開始著手驅蠱了。

藥被灌進去不過一刻鐘。

手臂上浮出一個圓圓的硬塊,並且快速移動著。

張桃灼手裏捏著一根略粗的銀針,銀針被烤得發燙。

她眼疾手快,一針紮去。

滋——

“啊!”

病人大聲吼叫著,她看著張桃灼手上的刀,一臉驚慌,滿頭冷汗:“真的要……”

張桃灼一臉和善地拿著匕首:“夏爺爺,別怕,不疼的。”

“可是,這酒是幹啥的?”

“這是家師的秘方,與其他的酒有所不同,等會兒用來洗傷口的。”

夏爺爺已經聽自己孫女提起過張桃灼的師承,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小王太醫忍不住閉眼。

張桃灼拿酒消完毒,銳利的匕首輕輕刺破皮膚,手中一轉,一只紅得發黑的蠱蟲就被挑了出來。

夏爺爺緊閉著眼,確實不太疼。

“嗷!啊啊啊啊啊!”

原來小王太醫將酒潑向了傷口。

蠱蟲處理完畢。

夏爺爺喘著氣:“張大夫,你不是說不疼嗎?”

“我只是說剜肉不疼,並沒有說用酒洗傷口不疼啊。”

張桃灼大言不慚的樣子還真說服了夏爺爺。

好像還真是!

夏爺爺也算是老當益壯,剛剛包紮好就一副精神百倍的樣子,還鬧著要和他們一起去看看驅蠱的過程。

小王太醫勸也勸不住。

張桃灼看了看夏爺爺眼裏的精光,欣然應允:“一起去吧!”

“老張啊!這個不疼的!一點兒都不疼的!你看我,剛剛才弄完,啥事兒都沒有!真的!我們倆認識幾十年了!我還騙你啊?”

“他娘的!老夏!你不是說不疼嗎!”

……

“嗷!老夏你這個老東西怎麽還騙人!你大爺的!疼死我了!”

……

在夏爺爺的”幫助”下,二人只忙活了一天就驅完了所有的蠱。

小王太醫看著滿面紅光的老人,實在是好奇:“您不累嗎?”

這都快子時了,還這麽精神!

“不累不累!”

夏爺爺一邊說著一邊大笑著回了房。

張桃灼小聲道:“別人夏爺爺心裏開心啊。畢竟這樣,上當的人不止他一個了。”

小王太醫表示無法理解。

“王叔是個老實人啊!”張桃灼感嘆。

“你先回去休息吧,記得手上的傷要抹些藥。”

張桃灼今日不小心燙到了指尖。

小王太醫這一說,張桃灼才覺得指尖有些火辣辣的疼,她也不和他客氣:“謝謝王叔!那我先走了!”

要過年了……

張桃灼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氣。

又疼又冷……

推開院子的門,院子裏冷冷清清的,沒有一點聲音。

天色暗到了極致,只有屋檐下早就掛好的紅燈籠帶著些光,看著卻讓人更害怕了。

張桃灼呆呆地站在原地。

到南京的當天她就寫了一封信給汪值。

也不知道他會不會過來……

“咳……”

聽到動靜的汪值從房內出來,就看見張桃灼一個人傻乎乎地站在那裏。

“不冷嗎?”

張桃灼被熟悉的聲音喚醒,瞪大了雙眼,眼中帶著些水霧,鼻子也有些發紅。

“您怎麽來了!”

語氣裏的欣喜藏都藏不住。

汪值心裏發漲,眼神溫柔不少:“過來辦事。”

他找了個理由,一臉正色道:“此事和陳廣平有關,本公不太放心。”

張桃灼才不和口不對心的慫蛋計較,免得被氣死。

她可憐巴巴地伸出手,本該白嫩的指尖卻紅通通的。

“汪公~我受工傷啦,您今年必須給我包個大紅包!”

汪值背著手,控制住自己握住她雙手的沖動,臉上崩得緊緊的。

“怎麽這麽不小心!”

張桃灼撒著嬌,語氣黏糊糊的:“我這可是給人治病的時候不小心傷到的,汪公怎麽還吼我啊~”

“誰吼你……唉……”汪值說不過她,語氣硬邦邦的,“進來。”

張桃灼扯著他的披風:“誒!”

汪值的屋裏已經收拾好了,張桃灼乖乖地坐在凳子上等著汪值找藥。

在西廠辦事經常會受傷,燙傷膏自然也是隨身的東西。

汪值拿著藥瓶往桌子上一放,一臉冷酷無情:“擦吧!”

張桃灼腦子懵了一下。

這個瓜娃子!

她忍著氣,做出一副可憐的樣子:“汪公幫我擦擦……”

汪值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張桃灼低下頭,毛茸茸的腦袋上寫著“委屈”兩個字,嘴裏還嘟嘟囔囔的。

“我自己塗就好了……哪裏能麻煩別人……”

汪值拿過藥瓶,惡聲惡氣的:“毛手毛腳的!哪裏會塗藥!把手伸出來!”

“嘿嘿,汪公最好啦。”

張桃灼的笑意有些晃眼,汪值連忙低下頭給她擦藥。

“這才幾日?就把自己弄成這樣……平時挺聰明的啊!”

“餓……”張桃灼抱怨。

她忙了一天,只用了午飯。

汪值沒好氣地說道:“一天吃五頓還餓?”

“怎麽?汪公養不起?”

“吃吃吃!本公也不至於窮得連你都養不起!”汪值拿她沒辦法,把桌子上的點心朝她的方向推了推。

張桃灼伸出剛剛塗了藥的手,皺著眉嘆氣:“只能看不能吃,快要餓死了……”

汪值看了看周圍,沒有人。

他心裏生出些帶著僥幸的歡喜來,拿起一塊糕點,板著臉說道:“張嘴!”

張桃灼驚訝於他突然這樣主動,沒有動作。

汪值有些不耐煩了:“怎麽!嘴巴也塗了藥,不能碰吃食?”

他其實害怕被一會兒要回來的孫連看到!

“才沒有!“張桃灼立即張嘴咬了一口汪值手上的點心。

“嗯?這味道和平時的不太一樣誒!”張桃灼的嘴極刁,一口就吃出了糕點裏棗子的味道很是不同。

“宮裏的自然不一樣……”

汪值指了指旁邊的盒子:“今年百事大吉盒裏的栗子糕很是不錯,你放些在荷包裏隨時帶著。”

“嗯。”張桃灼嘴裏嚼著糕點,連忙點頭。

“明日帶你去吃些好的。”汪值只覺得張桃灼瘦了些。

原來吃東西的時候,臉上更鼓些。

張桃灼這幾日確實是沒吃好也沒睡好。

她倒是不急其他,主要是著急那些百姓被騙的事情。

根據夏姑娘所言,有些老人的“棺材本”都被騙走了,還執迷不悟,還有不少為了這事兒和自己孩子反目的。

汪值見她走神,停下餵她的動作:“有什麽心事?”

張桃灼把事情一股腦都告訴給了他。

汪值知道這件事起因是陳廣平騙人斂財,但是沒想到他們連老人都騙。

“不止是陳廣平那一夥人。“張桃灼繼續補充道,“根據夏姑娘所言,南京這邊做這事兒的多得很,專門騙老人。他們村的老人在此之前就已經被騙過兩三次了。”

汪值摸了摸刀,臉上有些猙獰:“這種事情定然有人報過官,現在一點兒風聲都沒有,看來是沒人管。”

張桃灼見他殺氣騰騰的樣子,心中明了:“汪公要管?”

“自然!騙老人的錢也太無恥了些……”汪值敲了敲桌子,心裏謀算著。

張桃灼有些擔心:“可是……我聽夏姑娘說,那些騙子不少和當地的官員有些關系哦!”

南京到底和京城不同。

汪值挑了挑眉:“怎麽?本公會怕?”

也是,別人怕你還差不多……

覃包都……

“對了!最近有沒有覃包的消息呀!”

她算了算時間,應該快了。

汪值看她一臉壞笑,忍俊不禁:“瘋了。”

張桃灼咂了咂嘴:“覃包公公不行呀……”

汪值實在好奇她用了什麽手段,湊近了問:“你到底用的什麽法子?”

張桃灼也不賣關子了:“一點點致幻的香料。”

“嗯?”汪值還是沒想通,她是怎麽下的手。

張桃灼說得詳細了些。

“我找了一個江湖上的朋友,他密查了一段時間,發現了一個曾經被覃包欺壓致死的軍戶,那個軍戶的弟弟恰巧在孝陵裏守衛。所以我朋友就就把我特制的香悄悄給了那個軍戶的弟弟。”

汪值有些不放心,臉色有些凝重:“不會露馬腳吧?”

張桃灼一臉自信。

“當然不會!老於做事細密得很!當時,那個軍戶的弟弟聽說了覃包被貶的事情,去給他哥上墳。當天晚上,老於就潛進他家,把香偷偷放在了他家的佛像下面,還寫了一個紙條,上面寫著用法。那人燒了紙條後,立即就去行動了。留的痕跡也被老於給抹了。那香本來不算有毒,只是聞久了會讓人多夢難眠。是覃包自己做了惡事心虛,才會這麽快就瘋了。”

醫者可以懸壺濟世,也可殺人無形。

汪值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覃包本就是該死之人!

他繼續餵她吃糕點,語氣輕松了不少:“覃包也快死了。”

張桃灼差點被嗆到,她穩了穩了才問道:“您真的親手要殺了他?這太冒險了吧?”

汪值一臉邪笑:“不是本公要殺他。”

“那是誰?”

汪值眼裏滿是嘲弄:“司禮監。”

“啊?”

覃包不是司禮監的自己人嗎!

張桃灼雖然機敏,但是對於政事確實還不夠敏感。

“他這一瘋,要是說出些什麽不該說的話來……司禮監還能放心他活著?消息本公已經給他帶到了,如今就看司禮監什麽時候下手了。”

張桃灼滿意地瞇了瞇眼:“這樣也好。”

借刀殺人最好,不會擔上幹系。

“汪公!奴婢帶了些熱食來。”

汪值聽見孫連的聲音,飛速收手。

張桃灼眼中滿是遺憾,悄悄瞪了一眼孫連。

不靠譜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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