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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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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

“汪公~好吃嗎?”張桃灼把聲音拖得長長的。

鴨肉細嫩不腥,粥米軟爛,胡蘿蔔帶著淡淡的回甜。

“味道不錯。”

張桃灼今日非要作妖:“就不錯啊?”

非要治治他口不對心的毛病。

汪值楞了一下。

不錯難道不是誇獎嗎?

他見張桃灼撇過頭去,眼圈都在發紅的樣子,心裏一下就有些虛:“味道很好。”

張桃灼立即轉過頭來,一副笑吟吟的樣子:“好吃就多吃點~”

汪值被她變臉的樣子搞得有些忐忑。

用完飯,他很自覺的去收了碗筷,順便也把廚房收拾了。

張桃灼看著他忙活覺得很是滿意。

太符合她對未來夫君的要求了!

第一次感覺到如芒在背的汪值轉了過來,看見兩眼放光的張桃灼,他已經不是有點虛了,而是有點怕……

“看什麽?”

“汪公生得真好看!”

汪值被嗆到了。

張桃灼一下就蹦了過去,給他拍背:“這是怎麽了?”

汪值總不可能說是被她嚇得吧?

他緩過來,一臉正色:“沒事兒。”

用完飯也該回房了,張桃灼指了指外面又拉著汪值的披風:“汪公捎我回房!”

得寸進尺!

張桃灼見他不說話,又紅了眼眶:“沒事兒,您別為難……我自己回去就是了……”

汪值嘆了一口氣,把披風撐開:“過來!”

最後一次!

張桃灼立馬挨著汪值走,走動間很是不經意地往他懷裏撞。

二人身高差得不是太多,她的頭正好在汪值下巴的地方。

汪值只覺得後悔。他這樣撐著披風,就像把她摟在懷裏一樣,她還時不時貼上來一下,又軟又暖的……

鼻尖全是她身上薔薇的香氣。

幸好,路程不算太遠。

一到她房門口,汪值就立即停了下來。

張桃灼也突然頓步,她轉過身想和汪值道謝。

腳卻剛好一扭,汪值立即去扶她,左手往下一框,恰好將她牢牢抱在懷裏。

張桃灼偷笑,順勢摟住他的脖子,還在他懷裏蹭了蹭。

汪值瞬間僵硬。

張桃灼也不放開,裝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故意用著又輕又軟的聲音在他耳邊喚他:“汪公~”

點到為止,張桃灼又慢慢地放開了汪值,嬌軟的手在他手臂最內側輕輕劃過。

“謝謝汪公!”張桃灼一臉媚笑,眼波流轉。

她一直知道自己怎樣笑起來最勾人。

汪值滿臉通紅,強作鎮定:“嗯,不用……我……本公先回房了。”

秋雨綿綿,心事兩處難安。

張桃灼很是興奮,摸了摸有些微痛的腳踝。

還好沒受傷,這力度角度把握得很是精準。

她想到今晚汪值的樣子,一下就仰躺了下去,在床鋪上滾來滾去。只覺得自己距離目標越來越近。

而汪值那邊則是另外一番景象。

他直沖沖地回了自己的院子,黑色披風在風中鼓舞。

孫連立即迎了過去:“汪公回來了!”

汪值嗯了一聲就沖回了房。

孫連滿腹疑竇,怎麽一副不開心的樣子?難道是吵架了?

汪值一回房就拿起桌上的冷水連灌三杯,他喉嚨又幹又癢。

他想:一定是鴨肉粥裏的鹽太多了!

“孫連!打水!沐浴!”

孫連立即打來了早就備好的熱水:“汪公好好泡泡,張大夫還配了藥浴包,說是能防秋寒呢!”

一聽這話,汪值立即吼道:“這麽燙的水怎麽洗!還有!誰要洗得一身藥味兒!”

孫連立即退了下去:“奴婢這就去換。”

他走在路上一直在琢磨:這不對啊,好端端的,怎麽水又燙了,又對著張大夫有火氣?火氣……,哦~

飽讀“詩書”的孫連很快有了猜測。

他喃喃自語:“汪公也真是的,這才多久,心急成這樣,難怪別人姑娘不願意!”

“善解人意”的孫連打了滿滿一盆冷水,汪值非常滿意,臉色好了不少:“下去吧!”

在瑟瑟秋風和綿綿秋雨之下,汪值成功地泡冷水澡泡風寒了……

幸虧,他身體還算不錯,幾日就好了。

張桃灼噔噔噔地端著一大鍋鐵鍋燉大鵝過來了,說是要給他補補。

孫連很是感動:多好的姑娘啊!汪公真是好福氣……

“鵝肉性平,養胃益氣。再加上這種做法,能驅一去您體內的寒氣。”

汪值見張桃灼眼神純粹,更是覺得自己可鄙。

多好的姑娘啊,他怎麽能起那種心思!

汪值下定決心一定要管好自己,不能做沒有道德的人!

“咳,這怎麽做的啊?”

張桃灼給他夾了兩塊。

“鵝肉剁塊焯水。再倒油把鵝肉炒一炒。因為您病才好,我只放了一點油。再加上蔥姜蒜、幹番椒、老抽、白酒炒香,倒入水。大火燉半個時辰後放入粉帶、土豆、松茸、鹽,燉兩刻鐘,最後放入豆腐皮燉一會兒。撒上蔥花香菜就好了!”

說完,她就給他夾了一筷子粉帶:“這個比肉還好吃!”

軟糯彈牙,上面黏著滿滿的湯汁,讓人一口接一口,吃得停不下來。

一頓飯下來,二人都有些飽。

張桃灼強拉著汪值:“去遛彎兒!”

汪值怕她拉著自己連忙走在前面。

張桃灼知道自己那日把汪值逼得有點急,一松一弛才是王道。她也不說其他的話,只和汪值聊公事。

“田家那邊有沒有消息啊?”

“有。”汪值說到這裏就有些煩躁,“田家人很愛往一個郊外的寺廟跑。”

“寺廟?”

“嗯。”

“這寺廟不太正經吧?”

汪值臉色有點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張桃灼浮想聯翩:到底是哪種不正經……

還沒等汪值解釋,李興就跑來了。

“汪公!汪公!”

汪值已經不想讓他說了。

“汪公!明天一早就可以收網了!”

還好是正事,汪值的頭疼好了許多。

北郊,破廟。

張桃灼湊到汪值跟前:“汪公,咱們就在這兒過夜啊……”

“不然呢?“汪值說完看她有些發抖,心裏一下就軟了,“你還怕這些?”

他以為張桃灼好歹是個行走江湖的人,應該會習慣這種宿在荒郊的生活。

“怕老鼠很奇怪?”張桃灼理直氣壯。

汪值輕輕嘆了一口氣:“過來點兒吧,不會有的。”

張桃灼連忙緊挨著他坐下,她這次不是裝,是真的怕。

她雖然行走江湖,可是張原昉在這些方面向來嬌慣她,別說宿在荒郊裏,能住客棧上房就絕對不住下房。

要是張原昉還在,知道他的愛徒跟著汪值晚上住荒郊,定然會提著劍給汪值來上幾刀。

汪值提議:“你實在害怕,就睡馬車上吧……”

“不要!”張桃灼氣呼呼的。

明明知道她怕黑。

汪值也反應了過來,只是他有些心急:“真麻煩!”

張桃灼聽了這話,小脾氣一下就竄上來了,直接一把掐住汪值的腰,使勁一擰。

“反了你了!”汪值怒吼。

其他人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張桃灼眼圈兒一下就紅了,眼裏含著淚。

她還沒被人這樣吼過呢,還當著這麽多人……

汪值頭皮都麻了。

這是他下意識反應。

其他的人都是一臉譴責。

孫連硬著頭皮也上不了,只能裝死。

張桃灼沒有說話,拿著小包袱徑直就上了馬車。

汪值心裏幹著急,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旁邊一起來的高明義實在看不下去,大著膽子建議。

“汪公,您……這姑娘家臉皮薄,您剛剛那樣實在有些不妥……”

吳守也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您就去哄哄吧!”

汪值黑沈沈的臉上松動了一些。

孫連立即給他搭梯子:“張大夫要是惱了,明日該怎麽做事呢?”

汪值順著梯子下來了。

咳,本公是為了公事!

張桃灼躺在馬車裏哭得很傷心,她不知道為什麽,今日矯情得很。

她其實也感覺到了汪值在疏遠她。但是,她不甘心……

汪值還在馬車旁邊都聽到了裏面壓抑的抽泣聲。

他以為張桃灼哭起來應該是那種張牙舞爪的類型。沒想到,她哭起來都是咬著牙關的。

“咳,那個……”

張桃灼下意識轉過頭去,看見汪值低身半蹲在馬車入口。

汪值也看到了她的臉,眼睛都腫了,他的心抽著疼了幾下。道歉的話都變得順口了:“是我不好……”

張桃灼有些呆,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直接轉過去。

“你!你……閉上眼睛!”

汪值哪裏還敢惹她,立即閉上了眼。

張桃灼立即收了眼淚,強自鎮定:“您有事?”

汪值下意識睜開眼:“沒有啊。”

“那您過來些。”反正都被看見了,張桃灼也覺得無所謂了,先要把握好這次機會。

汪值坐到她身邊,張桃灼開始耍賴了:“沒有燈,我睡不著。”

汪值還是覺得這事兒沒法解決。

“但是,您要是陪著我,我就不怕了。”

汪值渾身僵硬:“不可!”

這有失禮數!

張桃灼卻直接給他下了一味猛藥。

她直接靠在汪值懷裏,將一只手輕輕放在他的胸膛上。

為了讓自己的行為合理些,張桃灼擠出了幾滴淚。

別人都以為張桃灼是不愛掉眼淚的人,實際上她淚水極其充沛,就是平常,只要想,隨隨便便能擠出好幾滴眼淚。

汪值被撩得無所適從,他本想推開她,只是又感覺到胸前有點濕潤。

“唉,別哭了,是我不是。”

汪值從來沒有這樣耐心過。

張桃灼表面還在嚶嚶嚶,實際上卻哭不出來了,因為枕在他懷裏,這手感,她只想笑!

為了不暴露,她把頭往汪值懷裏埋得更深了。

這世上若有柳下惠,也是因為投懷送抱的人不是自己的心上人。

汪值內心掙紮許久,就勢環住了她。

張桃灼:忍住,就算笑也不能笑出聲!

汪值:怎麽哭得都發抖了?

他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只好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似乎,在他為數不多關於“家”的記憶裏,母親很喜歡這樣拍著他的脊背哄他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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