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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和萬皇貴妃正在花園中賞花，一聽見汪值回來了就連忙讓人召他過來。
他是內臣，在後宮行動也很方便。
汪值一見到皇帝就收了剛剛在外面耀武揚威的氣焰，一副恭敬的樣子。
“臣，參見皇上，參見皇貴妃娘娘！”
皇帝收到奏折，知道他這次事情辦得漂亮，還讓格吉苗寨也歸順當地，接受治理統治。他笑呵呵地讓汪值起來回話。
“這次事情辦得確實漂亮，那些人都說朕的西廠這裏有問題那裏有問題，朕倒覺得西廠很是得力！”
皇帝很不滿意之前被逼迫罷免西廠，這一直讓他耿耿於懷。
汪值躬身道：“都是臣應盡的本分！”
皇帝看他一臉謙虛，更是歡喜，越發反感起了那些彈劾的人。
明明汪內臣如此行事有度！不過是做事需要手段強硬罷了！小題大做！
“陳廣平的事情還是你繼續查下去，一旦抓住此賊，一定要審問清楚明白。”
“臣遵命！”
別人辦了事，自然要賞賜。皇帝也很大方，直接問道：“汪內臣想要什麽賞賜，但說無妨。”
“為陛下辦事是臣的本分，臣不敢討賞。”
皇帝擺了擺手：“好了，朕就不為難你了。”他轉頭悄聲吩咐懷恩幾句。
萬皇貴妃也掛心汪值：“瘦了不少。”
汪值語氣親近了些：“臣是因為夏日炎炎沒有胃口罷了。”
皇帝也跟著問了幾句，最後很是體諒地說道：“回去歇息幾天，朕給你兩日假。”
汪值謝了恩，就出了宮。
沒想到在宮門口碰見了追出來的懷恩。
原來懷恩是來宣口諭的，口諭的內容很簡單，大致就是汪值立了功，朕很歡喜，要賞賜他玉帶玉器和黃金還有綢緞。
汪值知道皇帝是故意的，就是要讓其他人親眼看看，你們要讓他罷免西廠，他不僅要起覆，還要好好賞賜汪值。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更何況皇帝。
當時罷免西廠的時候，皇帝還特意派了懷恩去內閣責問，沒想到還是被內閣頂了回來。皇帝不是暴戾的人，只能憋著氣，現在借著賞賜也算是自己出了一口氣。
汪值領了賞賜準備再大搖大擺幾圈回去，沒想到懷恩竟然一把拉住他：“順路一起。”
“啊？”
懷恩笑起來和皇帝一樣溫厚：“年紀大了，順個路，順個路……”
他資歷深厚，為人也確實不錯，這讓汪值無法拒絕，他只能擡手一引。
“您請。”
要去懷恩的私宅，得先經過汪府。
懷恩一臉笑容：“汪提督不會不樂意請我這個老頭子做客再順道用個飯吧！”
汪值咬牙切齒：“您請！”
讓廚房做水煮肉片，辣死你個老東西！
一下馬車，劉管家就在門口迎著，他剛準備開口告知張桃灼正在正廳裏等著的事情，就看了懷恩笑呵呵地先從馬車上下來。
劉管家只驚訝了一下就恢覆了往常的樣子：“見過懷公公。”
汪值站在懷恩身後，皮笑肉不笑：“懷公今日要留下用晚飯，讓廚房去做那個水煮肉片來給懷公嘗嘗。”
劉管家：“啊？”
“快去啊！”
劉管家：“是！”
汪值滿面春風：“懷公，請！”
張桃灼此時正在汪值的正廳中等著他。
她剛剛一回來，秋雲和春杏就迎了上來，成了精的肉包也為了“打獵”回來的主人呆在家裏，一看見她就撲了上去。
張桃灼也很激動，對於他們，她也很想念。
抱著肉包，好好地揉搓了一番，她就讓人把她給各位帶的禮物分發了下去。春杏摸著滑溜的面料笑得很是開心，秋雲倒是穩重不少，只碰了一下就說先伺候張桃灼換身衣裳。
張桃灼沐浴完，頭發也幹了，秋雲幫著她挽發：“姑娘還是瘦了些，這車馬勞頓哪裏吃得下東西，回來得好好補一補。”
她有些不好意思——她也算是為君消得人憔悴。
可是，她哪裏敢說，秋雲對於對食的抵觸，連她都感覺得到……
“秋雲……”
“嗯？”
“你為什麽那麽反感……對食啊？”
秋雲楞了一下，眼睛有些發紅。
她沈默了一會兒說道：“我之前在宮裏有個姐妹，因為這個死了，被折騰死的……”
張桃灼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很是憤怒：“讓汪公給你姐妹報仇！”她覺得汪值覺得不會是那種人。
秋雲有些訝異：“就是汪公讓人打死了那個畜生……”
張桃灼也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激動，哦了一聲就沒說話了。
“您和汪公是不是……”秋雲實在忍不住問，她早有這樣的猜想。
張桃灼也不想瞞她，坦誠說道：“我是，他是，但是他就是不說。”
說到這裏，她很是挫敗。
從來，只有她躲著男人的，哪裏有男人躲著她的！
“您，真的想好了嗎？”秋雲還是後怕，哪怕她知道汪值不是那樣的人，可是……
張桃灼：“他要折騰我，前提是打得過我！而且……”她說到這裏就變得很小聲，“我還有靠山！”
秋雲想到她的師門，立即明白了，多半是有什麽故舊。
事情既然已經說開，二人反而還放松了不少。
頭發已經挽好，秋雲繼續嘮叨她。
“你也真是的，明明是您走的時候讓人把花瓶換個地方放，說是為了風水。結果自己忘了這茬，差點摔著，得虧沒砸著您……”
張桃灼突然將手一揚，面色古怪：“風水？”
秋雲有些莫名：“是啊！風水啊。”
張桃灼立即問道：“汪公什麽時候能回？”
“應該快了……”
“我去正廳一趟！”
肉包看見主人又要出去，立即跟上。張桃灼拗不過它，只能把它抱著。
於是，當汪值和懷恩走到正廳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張桃灼抱著貓在裏面踱步。
懷恩：“哦～”
張桃灼聽見動靜轉過身來，嚇得貓都掉了。
面白無須，這和藹的樣子，這年紀……是司禮監的那個？
肉包看見生人就跑了。
懷恩笑瞇瞇地問道：“這就是張大夫吧？”
汪值恢覆能力很強，一臉鎮定：“是的！”
張桃灼也反應了過來：“小女沖撞了懷公公，先行告退。”
懷恩年紀雖長，反應卻快：“是不願意陪我這個老人家用飯嗎？”
張桃灼有些驚訝。
覃公口中的懷公公不是這樣的啊！
汪值只能依了懷恩，他現在腦仁兒都是疼的，最怕這種綿裏藏針的……
懷恩倒是很自若，坐下後，很是自來熟地聊了起來。
“之前聽覃恩提起過你呢，真是個靈秀的孩子！在汪府住得習不習慣啊？”
張桃灼只有點頭：“習慣習慣。”
我準備住一輩子，當然很習慣。
“呵呵，習慣就好。”
汪值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我才是汪府的主人吧。
下面的人來上菜，汪值連忙打斷他們的對話。
“來，懷公，嘗嘗府裏的手藝。”
張桃灼看到放在中間的水煮肉片，眼睛都瞪大了。
您這……會出人命吧？懷公公這年紀能受得了！
汪值撇過頭去不看張桃灼的眼神。
懷恩其實老早就知道了水煮肉片可能有問題，於是狠狠地給汪值夾了好幾筷子。
汪值笑得很是真誠：“懷公也知道我很喜歡這菜嗎？”他早就算計好了，笑瞇瞇地說道，“難得懷公為我夾菜，真是讓人惶恐。”
懷恩：這小子還是如此雞賊！
用完飯，懷恩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在那裏問東問西。
汪值忍不住下逐客令：“這麽晚了，我讓人送您回去。”
懷恩爽快同意，站起身來欲走。
張桃灼連忙行禮。
他卻突然回頭說道：“之前我聽覃公提起過，張大夫都是雙十年華的姑娘了吧，有沒有婚配呀？要是沒有的話，老夫還是認識不少青年才俊，雖然不說大富大貴，但是鳳冠霞帔還是行的。”
張桃灼直接說道：“小女已有心儀之人，就不勞煩懷公了。”
懷恩看了一眼黑著臉的汪值笑得很是歡暢。
“也不知道哪家的孩子這麽有福氣，那就祝張大夫早日締結良緣。”
張桃灼很喜歡這個祝福：“多謝您，借您的吉言。”
懷恩歡歡喜喜地離開了，收到祝福的張桃灼看了一眼汪值，真的是氣得跳腳。
還黑臉？良緣說的就是你啊！瓜娃子！
汪值雖然之前做好了心裏建設，但是被懷恩這麽一弄，還是有些繃不住。
“你……有心儀之人？”
張桃灼一臉冷漠：“沒有，騙人的。”
汪值有些歡喜，卻不好表現出來，憋得不行。
張桃灼還是忍不住為他解圍：“咳，我來找您是有事。”
汪值也努力平覆情緒：“說！”
“我終於反應過來孫戶的事情哪裏不對了！”
“什麽？”汪值一時沒有聽懂。
“風水啊風水！”張桃灼指著家具擺設說道，“您記得嗎？驛站的驛丞似乎是有些信道，所以房間裏擺放很是符合風水規矩，但是孫戶的房裏卻不是如此。”
汪值：“可能是那個兇手無意弄亂了？”
張桃灼卻有不一樣的意見：“不會的！我看過韋英畫的圖。床的位置由南北朝向變成了東西，其他也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尤其是衣櫃和床，那麽笨重的東西這麽會完全掉轉方向，一定是有意為之。”
“難道是什麽邪門兒的東西。”
張桃灼倒是提起了之前的傳聞：“江湖騙子口中，這是陰陽顛倒陣，可以讓人運氣變好……”
汪值反應很快：“他兒子？”
“應該是吧……他兒子原來身子不好，還沒有婚事，但是這段時間他兒子身子好了，還有了很好的婚事。”
汪值還有些疑惑：“除去風水以外，那他身上的傷口呢？”
張桃灼也覺得奇怪：“不僅僅只是傷口的問題。要知道江湖騙子搞這個陣法是為了騙錢，誰敢真出人命，所謂的陰陽顛倒陣可不需要人去死。可是孫戶卻死了……”
“獻祭？”
“我也有此推測。”
汪值想到之前的事情，面色很是凝重：“他剛從……皇陵回來……”
張桃灼一聽這話就急了：“汪公！地圖。”
二人立即進了書房，張桃灼拿著汪值找出來的地圖仔細查看。
卻一無所獲。
她很是著急。
汪值安撫她：“不急，我們慢慢想。”
他拉著她坐到了臨窗的羅漢床上。
張桃灼冷靜了不少。
“我們先假設，孫戶的目的是皇陵，那麽，他可以使用什麽辦法來破壞皇陵。”
張桃灼一一數了過來：“改變山河走勢，在旁邊的地方修建擋住風水的建築，改動樹木，墓碑……”
“先排除墓碑！”
自仁宗起，皇帝並未立碑。
汪值起身：“孫連！把吳守叫過來！”
吳守嘴嚴，穩重，適合做這事兒。
汪值對著張桃灼說道：“讓吳守去看看，那些工匠到底去皇陵中做了什麽，就知道他在那裏動了手腳。”
張桃灼有些失神。
汪值走了過去：“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消息傳回來就好了”
張桃灼喃喃道：“好端端的，孫戶何必呢？”
汪值知道她有時很是心軟：“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哦……”
汪值看著張桃灼離開的背影，向前走了一步又生生停住……
是夜，張桃灼徹夜難眠，手裏捏著那個木雕。
她滿腦子都是孫戶那張溫厚老實的臉和滿懷善意的眼神……有點……像她的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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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和萬皇貴妃正在花園中賞花，一聽見汪值回來了就連忙讓人召他過來。
他是內臣，在後宮行動也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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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參見皇上，參見皇貴妃娘娘！”
皇帝收到奏折，知道他這次事情辦得漂亮，還讓格吉苗寨也歸順當地，接受治理統治。他笑呵呵地讓汪值起來回話。
“這次事情辦得確實漂亮，那些人都說朕的西廠這裏有問題那裏有問題，朕倒覺得西廠很是得力！”
皇帝很不滿意之前被逼迫罷免西廠，這一直讓他耿耿於懷。
汪值躬身道：“都是臣應盡的本分！”
皇帝看他一臉謙虛，更是歡喜，越發反感起了那些彈劾的人。
明明汪內臣如此行事有度！不過是做事需要手段強硬罷了！小題大做！
“陳廣平的事情還是你繼續查下去，一旦抓住此賊，一定要審問清楚明白。”
“臣遵命！”
別人辦了事，自然要賞賜。皇帝也很大方，直接問道：“汪內臣想要什麽賞賜，但說無妨。”
“為陛下辦事是臣的本分，臣不敢討賞。”
皇帝擺了擺手：“好了，朕就不為難你了。”他轉頭悄聲吩咐懷恩幾句。
萬皇貴妃也掛心汪值：“瘦了不少。”
汪值語氣親近了些：“臣是因為夏日炎炎沒有胃口罷了。”
皇帝也跟著問了幾句，最後很是體諒地說道：“回去歇息幾天，朕給你兩日假。”
汪值謝了恩，就出了宮。
沒想到在宮門口碰見了追出來的懷恩。
原來懷恩是來宣口諭的，口諭的內容很簡單，大致就是汪值立了功，朕很歡喜，要賞賜他玉帶玉器和黃金還有綢緞。
汪值知道皇帝是故意的，就是要讓其他人親眼看看，你們要讓他罷免西廠，他不僅要起覆，還要好好賞賜汪值。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更何況皇帝。
當時罷免西廠的時候，皇帝還特意派了懷恩去內閣責問，沒想到還是被內閣頂了回來。皇帝不是暴戾的人，只能憋著氣，現在借著賞賜也算是自己出了一口氣。
汪值領了賞賜準備再大搖大擺幾圈回去，沒想到懷恩竟然一把拉住他：“順路一起。”
“啊？”
懷恩笑起來和皇帝一樣溫厚：“年紀大了，順個路，順個路……”
他資歷深厚，為人也確實不錯，這讓汪值無法拒絕，他只能擡手一引。
“您請。”
要去懷恩的私宅，得先經過汪府。
懷恩一臉笑容：“汪提督不會不樂意請我這個老頭子做客再順道用個飯吧！”
汪值咬牙切齒：“您請！”
讓廚房做水煮肉片，辣死你個老東西！
一下馬車，劉管家就在門口迎著，他剛準備開口告知張桃灼正在正廳裏等著的事情，就看了懷恩笑呵呵地先從馬車上下來。
劉管家只驚訝了一下就恢覆了往常的樣子：“見過懷公公。”
汪值站在懷恩身後，皮笑肉不笑：“懷公今日要留下用晚飯，讓廚房去做那個水煮肉片來給懷公嘗嘗。”
劉管家：“啊？”
“快去啊！”
劉管家：“是！”
汪值滿面春風：“懷公，請！”
張桃灼此時正在汪值的正廳中等著他。
她剛剛一回來，秋雲和春杏就迎了上來，成了精的肉包也為了“打獵”回來的主人呆在家裏，一看見她就撲了上去。
張桃灼也很激動，對於他們，她也很想念。
抱著肉包，好好地揉搓了一番，她就讓人把她給各位帶的禮物分發了下去。春杏摸著滑溜的面料笑得很是開心，秋雲倒是穩重不少，只碰了一下就說先伺候張桃灼換身衣裳。
張桃灼沐浴完，頭發也幹了，秋雲幫著她挽發：“姑娘還是瘦了些，這車馬勞頓哪裏吃得下東西，回來得好好補一補。”
她有些不好意思——她也算是為君消得人憔悴。
可是，她哪裏敢說，秋雲對於對食的抵觸，連她都感覺得到……
“秋雲……”
“嗯？”
“你為什麽那麽反感……對食啊？”
秋雲楞了一下，眼睛有些發紅。
她沈默了一會兒說道：“我之前在宮裏有個姐妹，因為這個死了，被折騰死的……”
張桃灼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很是憤怒：“讓汪公給你姐妹報仇！”她覺得汪值覺得不會是那種人。
秋雲有些訝異：“就是汪公讓人打死了那個畜生……”
張桃灼也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激動，哦了一聲就沒說話了。
“您和汪公是不是……”秋雲實在忍不住問，她早有這樣的猜想。
張桃灼也不想瞞她，坦誠說道：“我是，他是，但是他就是不說。”
說到這裏，她很是挫敗。
從來，只有她躲著男人的，哪裏有男人躲著她的！
“您，真的想好了嗎？”秋雲還是後怕，哪怕她知道汪值不是那樣的人，可是……
張桃灼：“他要折騰我，前提是打得過我！而且……”她說到這裏就變得很小聲，“我還有靠山！”
秋雲想到她的師門，立即明白了，多半是有什麽故舊。
事情既然已經說開，二人反而還放松了不少。
頭發已經挽好，秋雲繼續嘮叨她。
“你也真是的，明明是您走的時候讓人把花瓶換個地方放，說是為了風水。結果自己忘了這茬，差點摔著，得虧沒砸著您……”
張桃灼突然將手一揚，面色古怪：“風水？”
秋雲有些莫名：“是啊！風水啊。”
張桃灼立即問道：“汪公什麽時候能回？”
“應該快了……”
“我去正廳一趟！”
肉包看見主人又要出去，立即跟上。張桃灼拗不過它，只能把它抱著。
於是，當汪值和懷恩走到正廳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張桃灼抱著貓在裏面踱步。
懷恩：“哦～”
張桃灼聽見動靜轉過身來，嚇得貓都掉了。
面白無須，這和藹的樣子，這年紀……是司禮監的那個？
肉包看見生人就跑了。
懷恩笑瞇瞇地問道：“這就是張大夫吧？”
汪值恢覆能力很強，一臉鎮定：“是的！”
張桃灼也反應了過來：“小女沖撞了懷公公，先行告退。”
懷恩年紀雖長，反應卻快：“是不願意陪我這個老人家用飯嗎？”
張桃灼有些驚訝。
覃公口中的懷公公不是這樣的啊！
汪值只能依了懷恩，他現在腦仁兒都是疼的，最怕這種綿裏藏針的……
懷恩倒是很自若，坐下後，很是自來熟地聊了起來。
“之前聽覃恩提起過你呢，真是個靈秀的孩子！在汪府住得習不習慣啊？”
張桃灼只有點頭：“習慣習慣。”
我準備住一輩子，當然很習慣。
“呵呵，習慣就好。”
汪值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我才是汪府的主人吧。
下面的人來上菜，汪值連忙打斷他們的對話。
“來，懷公，嘗嘗府裏的手藝。”
張桃灼看到放在中間的水煮肉片，眼睛都瞪大了。
您這……會出人命吧？懷公公這年紀能受得了！
汪值撇過頭去不看張桃灼的眼神。
懷恩其實老早就知道了水煮肉片可能有問題，於是狠狠地給汪值夾了好幾筷子。
汪值笑得很是真誠：“懷公也知道我很喜歡這菜嗎？”他早就算計好了，笑瞇瞇地說道，“難得懷公為我夾菜，真是讓人惶恐。”
懷恩：這小子還是如此雞賊！
用完飯，懷恩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在那裏問東問西。
汪值忍不住下逐客令：“這麽晚了，我讓人送您回去。”
懷恩爽快同意，站起身來欲走。
張桃灼連忙行禮。
他卻突然回頭說道：“之前我聽覃公提起過，張大夫都是雙十年華的姑娘了吧，有沒有婚配呀？要是沒有的話，老夫還是認識不少青年才俊，雖然不說大富大貴，但是鳳冠霞帔還是行的。”
張桃灼直接說道：“小女已有心儀之人，就不勞煩懷公了。”
懷恩看了一眼黑著臉的汪值笑得很是歡暢。
“也不知道哪家的孩子這麽有福氣，那就祝張大夫早日締結良緣。”
張桃灼很喜歡這個祝福：“多謝您，借您的吉言。”
懷恩歡歡喜喜地離開了，收到祝福的張桃灼看了一眼汪值，真的是氣得跳腳。
還黑臉？良緣說的就是你啊！瓜娃子！
汪值雖然之前做好了心裏建設，但是被懷恩這麽一弄，還是有些繃不住。
“你……有心儀之人？”
張桃灼一臉冷漠：“沒有，騙人的。”
汪值有些歡喜，卻不好表現出來，憋得不行。
張桃灼還是忍不住為他解圍：“咳，我來找您是有事。”
汪值也努力平覆情緒：“說！”
“我終於反應過來孫戶的事情哪裏不對了！”
“什麽？”汪值一時沒有聽懂。
“風水啊風水！”張桃灼指著家具擺設說道，“您記得嗎？驛站的驛丞似乎是有些信道，所以房間裏擺放很是符合風水規矩，但是孫戶的房裏卻不是如此。”
汪值：“可能是那個兇手無意弄亂了？”
張桃灼卻有不一樣的意見：“不會的！我看過韋英畫的圖。床的位置由南北朝向變成了東西，其他也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尤其是衣櫃和床，那麽笨重的東西這麽會完全掉轉方向，一定是有意為之。”
“難道是什麽邪門兒的東西。”
張桃灼倒是提起了之前的傳聞：“江湖騙子口中，這是陰陽顛倒陣，可以讓人運氣變好……”
汪值反應很快：“他兒子？”
“應該是吧……他兒子原來身子不好，還沒有婚事，但是這段時間他兒子身子好了，還有了很好的婚事。”
汪值還有些疑惑：“除去風水以外，那他身上的傷口呢？”
張桃灼也覺得奇怪：“不僅僅只是傷口的問題。要知道江湖騙子搞這個陣法是為了騙錢，誰敢真出人命，所謂的陰陽顛倒陣可不需要人去死。可是孫戶卻死了……”
“獻祭？”
“我也有此推測。”
汪值想到之前的事情，面色很是凝重：“他剛從……皇陵回來……”
張桃灼一聽這話就急了：“汪公！地圖。”
二人立即進了書房，張桃灼拿著汪值找出來的地圖仔細查看。
卻一無所獲。
她很是著急。
汪值安撫她：“不急，我們慢慢想。”
他拉著她坐到了臨窗的羅漢床上。
張桃灼冷靜了不少。
“我們先假設，孫戶的目的是皇陵，那麽，他可以使用什麽辦法來破壞皇陵。”
張桃灼一一數了過來：“改變山河走勢，在旁邊的地方修建擋住風水的建築，改動樹木，墓碑……”
“先排除墓碑！”
自仁宗起，皇帝並未立碑。
汪值起身：“孫連！把吳守叫過來！”
吳守嘴嚴，穩重，適合做這事兒。
汪值對著張桃灼說道：“讓吳守去看看，那些工匠到底去皇陵中做了什麽，就知道他在那裏動了手腳。”
張桃灼有些失神。
汪值走了過去：“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消息傳回來就好了”
張桃灼喃喃道：“好端端的，孫戶何必呢？”
汪值知道她有時很是心軟：“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哦……”
汪值看著張桃灼離開的背影，向前走了一步又生生停住……
是夜，張桃灼徹夜難眠，手裏捏著那個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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