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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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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的談話

新年一結束,何任虛就迫不及待的搬回郊外的那棟別墅,林杏也恢覆了往日的看護工作。許久未見,兩人未見生疏,反倒更加親密無間。

最近林杏把何任虛照顧的簡直快要上天了。

早上剛一醒,林杏就已經在他床邊等著了,兩人親昵的摟摟抱抱一會兒就帶他去洗漱,林杏用溫熱的水幫他洗臉,再用柔軟的毛巾幫他擦幹。

吃飯的時候,每道菜都溫度剛好的遞到他嘴邊,林杏已經完全了解他的口味喜好,他甚至不用說話,只用臉上做出一丁點表情,林杏就立馬能猜出他對那道菜喜歡與否。

空閑的時候,林杏還是會像剛來的那會兒一樣給他念書,這半年多的時間,她已經念完了好幾本小說,但何任虛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那本《百年孤獨》。

念那本書的時候,他們才剛剛認識,彼此之間都很生疏。林杏讀那本書的時候聲情並茂過,也精疲力盡過,甚至神志不清過,即使在很多年後,何任虛看到這本書,腦海裏就會不自覺地浮現林杏朗讀時的種種模樣。

那時何任虛一心想趕林杏走,林杏對他也無甚好感,只想趕緊拿錢走人。時過境遷,他們竟已經成為彼此心目中最特殊的人,在這種特殊的環境下,兩個相惺惺相惜的年輕男女之間珍貴的感情,是無論經過多少年都讓人難以忘記的。

除此之外,林杏時常主動親近自己,也讓何任虛喜出望外,他只盼著手術的那一天趕緊到來,好讓他細細端詳他夢中的那個人。

郊外的這棟別墅似乎成為了兩個人的桃花源,在這裏沒有人會來打擾他們,也沒有事來煩惱他們。兩人每天過著平淡舒適的小日子,卻不覺得枯燥乏味,反而想讓這美好的時光過的再慢些。

這種夢一般的日子沒能持續多久。醫院那邊已經安排就緒,何任虛被何家接去了一家私人醫院,提前做一些術前檢查和準備。按理來說林杏的工作就到此結束了,但何任虛堅持要她陪在自己身邊,於是她收拾了一些簡單的衣物就跟著去了醫院。

在醫院的日子很單調也很枯燥,每天早起何任虛都會被幾個護士帶著去做檢查,醫生囑咐他許多術前術後的註意事項,他不敢馬虎,一一記在心裏。沒事的時候就出去活動活動,讓身體保持良好的狀態,晚上早早上床休息,堅持規律健康的作息。

這幾天何夫人幾乎沒日沒夜的陪在何任虛身邊,仿佛只有待在兒子跟前才能讓她安心。由於何任虛的衣食住行都有專人負責安排,林杏在醫院反而更加清閑,這也讓她更加孤獨落寞。

何家的人來醫院來的很勤,他們在何任虛身邊噓寒問暖,林杏一個外人自然是插不上話,有時候一天過去她和何任虛也說不上幾句話。只有到了夜深人靜,醫生護士和何家的人都走後,林杏才能坐在他床邊和他聊會天解會兒悶。

事實上兩個人也沒什麽好聊的,無非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這讓林杏更加難受,這樣的日子像是在清楚的告訴她二人之間的距離有多麽遙遠。何任虛越是快要恢覆他正常的生活,橫在他們之間的那道差距也就越來越大,她愈發清楚二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樣的想法在那天梁凡音找她談話後,變得更加堅定不移。

那天林杏記得很清楚,因為第二日就是何任虛手術的日子,主刀醫生帶著一大幫人在他的病床前確認最後的細節,何任虛看上去有些緊張,但更多的還是對即將重見光明的興奮。林杏見病房裏沒自己的事,就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一出門,就看見梁凡音滿臉笑容的在何夫人跟前說話,她註意到林杏,對著她點了點頭,林杏笑了笑就去飲水機那喝水了。

幾分鐘後,梁凡音又出現在林杏面前,林杏以為她要喝水,往旁邊挪了挪。但梁凡音卻沒有要把眼神從她身上移開的意思,她像往常一樣笑吟吟的打量著林杏,似乎在斟酌詞句。

林杏忍不住先開口了,“梁小姐,你好啊。”

“你好,林杏。”她點點頭,“你這會兒有時間嗎,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二人在三樓的休閑區找了個位置,剛一入座,梁凡音就開門見山的發問了。

“你和任虛現在是什麽關系?”

林杏不知該如何回答,明明梁凡音早就和何任虛沒有關系了,在她面前林杏卻莫名心虛。

“你是什麽意思?”林杏反問。

梁凡音輕笑,“從我認識任虛以來,他身邊從來不缺優質的女性,更不缺主動送上門的女人,你出於什麽原因給任虛做陪護我不清楚,但是不難看出你對他已經不是普通朋友之間的感情了,你日後有什麽打算呢,在他手術後你還想繼續待在他跟前嗎?”

這番咄咄逼人的話讓林杏一時語塞,什麽叫主動送上門的女人,她這是在說自己對何任虛居心不軌嗎,林杏真想讓她看看何任虛那幅暴君的面孔,看她知道以後還會不會說這種話。

“我應聘這份工作唯一的原因就是它的薪資待遇,至於何任虛,只是我陪護的對象,我們之間是什麽關系,我想我沒必要跟你解釋。”

梁凡音臉上依舊掛著笑容,但已沒了絲毫笑意。

“你們孤男寡女在別墅裏朝夕相處,有感情也很正常,但那種環境下產生的感情真的可以當真嗎?你認識任虛晚,也許不知道他真正的生活是怎樣的,我來告訴你吧,他家大業大,每天進出的地方、接觸的人物,那都是一般人觸不可及的,你覺得當他回到原來的生活後,你給他的那點新鮮感能讓你們的關系維持多久呢?”

“這不關你事。”

“別對我這麽有敵意,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林杏你很聰明,我不信你沒考慮過現實問題,你既然是為了薪水選擇這份工作,現在你的工作結束了,你就應該老老實實拿錢走人不是嗎?何任虛現在剃頭擔子一頭熱,你難道也跟著他犯傻嗎,他有後悔的餘地,你有嗎?”

林杏沈默不語,她知道梁凡音說的話句句屬實,何任虛在這段感情中永遠是主導的那一方,就算日後他倆分手,他背後是牢牢的保護傘,摔不著,可她林杏呢,她一無所靠只能摔個遍體鱗傷,她冒得起這個險嗎。

“換句話說,何任虛本就是個生意人,他難道不會權衡利弊嗎,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夠幫扶自己替自己分憂的賢內助,而不是一個只會照顧他生活起居的保姆,你說呢?”

林杏道:“你跟我說這些,是因為你自己還想做他女朋友是麽?”

梁凡音對上她的視線,“我的確很喜歡任虛,任虛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也很喜歡我,只不過他失明後不敢面對現實,我也理解他,但這並不代表他眼睛恢覆後還會如此。林杏,你覺得他喜歡你嗎?”

“我不知道。”

她沒有勇氣說出喜歡兩個字,別說梁凡音了,就連她自己也不相信何任虛會真的完全喜歡、完全接受這個平平無奇的自己。

梁凡音笑笑,“他也許是喜歡你的,但你有想過他的家人嗎,他父母會接受自己的兒子和他的看護在一起嗎?像他這樣的家庭,找對象門當戶對那是最基本的,不是嗎?”

“梁小姐,你究竟想說什麽?”

林杏已經不想在聽下去了,尤其是聽別人不鹹不淡的評價自己的家庭,一個曾經讓她幸福無比現在卻不覆存在的家庭。

梁凡音的表情沈靜不少,“我希望你不要再繼續糾纏下去了,趁現在結束還來得及,不要等到無可挽回的地步,傷害自己也傷害別人,對吧。”

林杏覺得自己呼吸不暢,梁凡音眼裏藏不住的嘲諷讓她臉頰發燙。

“沒什麽事我先告辭了。”林杏起身離開。

她快步流星的走出醫院大門,急需呼吸新鮮空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漫無目的的在街上游蕩,一旁的行人和車輛像是自動開了靜音模式,一點都進不了她紛亂的大腦。

梁凡音的一席話刺痛了她的自尊,也喚醒了她體內洶湧澎湃的自卑感,那年的創傷本就讓她習慣性逃避,如今她是更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了。

可悲的是,她滿腔的難過竟無處傾訴,無論是劉律師還是許江年都不曾知道她和何任虛之間的感情,她沒有勇氣說出來,也許在外人看來,他們兩本就是兩個軌道上的行星,有過交集已是萬分之一的概率。

不知走了多久,她疲憊的坐在路邊的花壇上,失魂落魄的看起手機。不知不覺,竟翻到了蔣歸的電話,手指在那個聯系人界面停頓了幾秒,最終還是給他打了個電話。

“餵,林小姐,接到你的電話真開心。”蔣歸毫不掩飾的說。

“蔣歸哥,你今天有空嗎,我來給你當模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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