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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偷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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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偷親

林杏到時,蔣歸正在工作室忙一組拍攝工作,他的女助理貼心的將林杏帶到辦公室等候。

“林小姐,請問喝咖啡可以嗎?”助理禮貌詢問。

“可以,麻煩你了。”

蔣歸的辦公室充斥著他的個人風格,裏面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收藏品,看上去是從全球各地搜羅而來的,它們的擺放並無規章,但也不顯淩亂無序,反而給人一種雅俗共賞的藝術感。

除了這些收藏品之外,他滿屋子的照片也讓人移不開眼,蔣歸在攝影方面的確別出心裁,他對光影的捕捉、焦距的把握和構圖的講究都恰到好處,每幅作品都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即使林杏心情低落,也忍不住觀摩一番。

她的視線環繞一周,最終落在了角落的一個玻璃櫃上,裏面陳列著國內外大大小小的攝影比賽的獎杯獎狀,展示著這個房間的主人曾經的輝煌與成就。看到這林杏不禁想起自家的一面手辦展示墻,那裏面也承載著她不為人知的心事與情緒。

助理端著一杯咖啡進來遞給林杏,“林小姐,我們蔣哥那邊馬上就結束,您稍等一會。”

“行,謝謝。”

幾分鐘後蔣歸笑眼盈盈的進來了,他看上去有些疲憊,微卷的頭發淩亂的散在兩側。

“林小姐,歡迎你來,我等會兒帶你看看我的工作室,這裏都是我一手設計裝修的。”

“真的?你真厲害啊蔣歸哥,裝修是一件最耗人心神的事了!”

蔣歸笑著坐到沙發上,“得看你自己感不感興趣,做自己想做的事,再苦再累都能樂在其中的。”

林杏點點頭,“的確,看你挺累的,要不我們改天拍?”

“不用,給你拍照又不是工作,是我心心念念的美事兒啊!”

林杏心裏終於輕松了些,露出一個自然的笑容。

蔣歸給林杏找了一條純白色的綢緞裙,裙子的邊緣剪裁不規則,長到林杏腳踝,短到林杏大腿根。林杏換上後就被蔣歸帶到一個沒人的攝影棚裏,周圍都是黑色灰色的背景板,林杏一襲白裙身處其間格外亮眼。

“蔣歸哥,我要不要化點妝啊,就這麽拍是不是太簡單了點?”

蔣歸柔和的笑了笑,“不用,真正的美麗都是有瑕疵的,給你化上精致的妝容反倒是矯枉過正了,就這樣最好,美的脫俗,絕對經得起鏡頭的考驗!”

林杏笑的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蔣歸立馬按動快門記錄下來,他想要的就是這種自然隨性的狀態,而不是千篇一律的刻意造型。

整個拍攝過程對林杏來說既輕松又愉快,在蔣歸循序漸進的鼓勵下,她的表情不再僵硬,身上的動作也更放得開。

在蔣歸的鏡頭下,林杏時而憂傷時而淡漠,時而美艷絕倫時而溫婉動人,藝術的光影將林杏的美麗無限放大,她平日裏避之不及的傷痕也成了她身上獨特的裝飾,讓她更添破碎之美,就像維納斯的斷臂一般。

一場拍攝下來,林杏心情平靜很多,不再像中午那般胡思亂想,她為這一點在心裏默默感謝蔣歸。

“蔣歸哥,時間不早了,我請你吃晚飯吧,答應你好久了都沒兌現。”

蔣歸隨手收拾拍攝工具,“行啊,你挑地方好了。”

“火鍋怎麽樣?你能吃辣麽?”

“可以,這麽冷的天氣就該吃頓火鍋暖暖身子。”

林杏帶蔣歸去了一家正宗四川火鍋店,裏面早已人滿為患,好在林杏提前預約,沒讓二人等太久。

熱騰騰的火鍋一上桌,林杏和蔣歸就迫不及待的涮起菜肉,兩個人都忙了一下午,早就餓的饑腸轆轆了。

蔣歸看著認真吃飯的林杏道:“林小姐,你今天怎麽有空來找我了?聽說何任虛最近要做手術,我以為他會叫你陪在身邊的。”

林杏楞了楞,難到蔣歸早就看出她和何任虛的關系了?“他明天就做手術了,今天我也是偷偷跑出來的,他不知道呢。”

蔣歸看上去有些驚喜,“哦?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林杏心裏本就苦悶,被他這麽一問,那些無處傾訴的話更是憋不住了。

“其實我心裏很郁悶,工作結束拿錢走人,這本來是我最期待的事,可真到了這時候我卻有點舍不得了。”

蔣歸微笑,“人都是有感情的,分別難免讓人傷感,但這不算什麽吧,你和任虛那還不是想見就能見嗎?”

林杏嘆了口氣,“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他那麽優秀的人,睜開眼見到我恐怕會大失所望。”

“林小姐,我把你當作我的繆斯,你這話豈不是說我沒有眼光了。”

“不是的蔣歸哥,你們不太一樣。”

蔣歸笑道:“的確,林小姐喜歡何任虛,但不喜歡我。”

林杏心裏一頓,呆呆地望著蔣歸。

蔣歸繼續說:“你在這個時候來找我,我想你一定是遇見了煩心事,我還是挺聰明的,不難猜出你在擔心什麽,林小姐好像很喜歡逃避?”

“嗯,被你說對了。”林杏不想隱瞞什麽了,蔣歸現在是她唯一的傾訴之人,“自從我經歷過那場事故後,我就一直在逃避現實,我想把自己藏起來再也不與外人接觸,我害怕外界的言語和眼光,也接受不了我已經孤身一人的現實。我以為我會永遠那樣下去,可是我把錢畫完了,所以我出來工作,也因此結識了何任虛,因為他,我曾經的想法開始動搖,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走出去面對現實,我害怕,害怕不好的結果會把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心毀掉,更害怕自己會繼續一蹶不振。”

蔣歸聽的很認真,沈默了片刻才開口,“林小姐,有時候越是難以抉擇的時候越是不能心急,反而應該讓自己抽離出來冷靜冷靜,這份工作結束後,你有沒有想做的事?”

林杏笑了笑,“我還真有個想法,但一直沒有勇氣實踐,我想出國旅行,感受一下世界各地的風土人情。”

這是她從前最想做的事,現在重新提起來依然讓她內心雀躍。

“這很好啊,這正是你現在需要的,出去散散心,也許你就知道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是什麽了。”蔣歸喝了口飲料,“在這方面我可是專家,你想去哪我可以給你參考參考。”

“我要是就這麽走了,我怕我會後悔。”

後悔放棄一份她珍惜無比、夢寐以求的愛情,這樣純粹的愛,一生恐怕只有一次,錯過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人無論做怎樣的選擇都會後悔,與其這麽糾結,還不如去路上找找答案,真正的愛經得起時間的打磨,你說呢?”

蔣歸的最後幾句話讓林杏思緒萬千,的確,現在的她無法接受何任虛的愛,很大的原因是因為她內心的自卑與逃避,如果她不讓自己成長起來,是無論如何都難以發自內心的接受這份愛,她應該給自己一個全新的機會,就像蔣歸說的,與其去揪心未知的結果,不如去路上尋求答案。

“蔣歸哥,謝謝你,我想我應該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蔣歸咧開嘴笑了,露出兩個酒窩,正如林杏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

回到醫院時夜已深,何任虛的病房裏只剩他靜靜躺著,林杏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滿臉留戀的端詳著這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

她不知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慢慢靠近,最終在何任虛的唇邊留下一個淺淺的吻。

她在心裏說,任虛,對不起,請你不要怪我,是我太沒有信心去面對這份真摯的感情,我們都需要時間冷靜下來,才能認清自己的內心。

希望下次和你再見的時候,我可以看見你那雙不再淡漠的眼睛。

林杏的眼眶紅了,她轉身離開,自己的手卻猛的被人抓住。

何任虛略帶沙啞的嗓音傳來:“林杏,你怎麽總是喜歡做了壞事就跑。”

林杏楞住了,她沒想到何任虛被自己的動作吵醒,也許他根本就沒睡著。

“任虛,你還沒睡?”

“別扯開話題。”他輕輕一笑,“你剛才偷親我了吧。”

“嗯。”

“幹嘛偷親?”

“因為喜歡你。”

何任虛白皙的臉上立馬露出孩子般單純的笑容,他握緊了點林杏的手,“再說一遍。”

“因為我喜歡你。”她強忍著不讓自己的聲音發顫。

何任虛的呼吸都加速,“林杏,我也是,我也好喜歡你。你還記得你要給我的機會嗎,讓我追你的機會,我不會忘記的。”

“任虛,早點休息,明天是你的大日子。”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我要第一眼就看見你。”

林杏把何任虛的手放在被子上,像曾經做過的無數遍那樣檢查了一遍他的房間,將窗戶留一個小縫,在床頭櫃上放一杯溫水,最後轉身出門,向何任虛道別:

“晚安,任虛。”

“晚安,林杏。”

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睡在潔白的床單中的何任虛,他如畫般的眉眼和輪廓柔和平靜,手腕上那串紫檀手串在昏黃的燈光下透出溫潤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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