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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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去何從
一天晚上吃完飯後，林杏和何任虛正在沙發上吃水果，別墅的大門突然被打開，林杏一看，何夫人正和一個中年男人一起進來。
林杏起身問好：“何先生、何夫人你們來了！”
何進對她點點頭，便面無表情的往沙發裏一坐。
看著這幅場景，林杏又想起了她第一次來別墅時正是這個男人怒氣沖沖的離開，她不禁為何任虛捏了把汗，轉身去給二人倒水。
何任虛坐直身子，“爸，媽，你們來了。”
何夫人笑道：“我和你爸來看看你，我看你最近氣色變好不少，看來林小姐把你照顧的挺好。”
何任虛應和兩聲，何進沈聲道：“你總算能消停消停，讓我和你媽省省心！”
“任虛是個懂事的孩子的，怎麽會和咱們當父母的過不去？他現在和林小姐相處的不錯的。”何夫人說，“任虛，我和你爸見你情況穩定下來，都安心不少，醫院那邊我們一直關註著呢，你也別太操心，張醫生跟我說了，一年之內絕對能給你把移植手術做了。”
何任虛微微一動，“真的麽？那、那太好了。”
他剛失明那會兒覺得看不見的每一份每一秒都無比漫長，但經過幾個月的等待之後，此時卻覺得一年仿佛無比短暫。
林杏端了兩杯茶給何家夫婦，何夫人笑盈盈地和她聊起天來，何夫人見林杏年齡小，不自覺的關心起她的生活情況來。
“小林今年多大了？我記得是二十二歲吧？”
林杏笑著點點頭，何夫人又道：
“就比我們任虛小兩歲，像你這麽年輕還這麽懂事的女孩子不多的，之前我都沒來得及問你，你簡歷上寫你高中之後就沒有再念書了，那你這幾年一直在當看護嗎？”
“沒有啊何夫人，我之前的幾年待在家裏，沒什麽工作。”
何夫人一楞，“那你父母不催著你出去工作的哦？”
林杏搖搖頭，“我父母已經不在了。”
何夫人露出一個惋惜的表情，“這樣哦，那你小姑娘家家不容易的，對了，你來這裏工作也快兩個月了，我看情況基本穩定了，明天我就讓公司財務把你的薪水打到卡上，以後每個月都會按時匯款給你。”
林杏笑笑，心想熬了這麽久終於嘗到點甜頭了。
何任虛聽了方才的那番對話心裏真是五味雜陳，這段時間盤旋在他腦海裏的關於林杏的疑惑終於有了解答。
他終於知道林杏為什麽在那晚對自己說出那些話，他原以為是林杏安慰自己，沒想到卻是她真真切切的肺腑之言！
又想到之前林杏大哭的那次，他原本還納悶林杏為何那麽大反應，現在想想自己對她說的那般過分的話，他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
何家夫婦走後，林杏滿心期待的回到房間，盤算著怎麽花她即將到賬的工資。
她興高采烈的瀏覽購物網站，又看上了好幾個限量款手辦，正打算把它們加到購物車裏，卻猛然醒悟一般“啪”的一聲合上電腦。
她晃了晃自己的頭提醒自己道：“林杏！你難道又忘了你是怎麽落到今天這一步的嗎！你買的手辦已經夠多了，你舍不得賣掉它們但也不能再買新的了！你好好想想這筆錢應該怎麽用！你不好好攢著還想亂花？難道你以後還想因為沒錢出來看別人的臉色嗎！”
她深出幾口氣讓自己清醒過來，她決定了，這些工資除了必要的開支之外她一分都不會亂花。
這麽想著她起身去餐廳喝水，喝到一半看見何任虛仍傻乎乎的坐在沙發裏不動，她上前問道：
“餵，何任虛，想什麽呢？喝不喝水，我幫你倒。”
何任虛搖搖頭，過了半晌才啞聲道：
“林杏，我之前跟你說了那些話，對不起。”
林杏一楞，不知道何任虛在為哪些話道歉，畢竟他說過的讓人生氣的話實在是太多了。
“你是指哪些話？”
“所有。”何任虛說，“所有讓你想到傷心事的話。”
林杏聽懂了他是在說有關她父母的事，她笑笑：
“沒關系，我原諒你了！反正你也不是故意的，無知者無罪嘛！”
“還有！”
“怎麽了？”林杏問。
何任虛像是在斟酌詞句，半天才憋出一句：
“以後，你就一直給我當保姆吧，我們好好相處，就這樣。”他不自在的別開了臉。
林杏一聽高興壞了，仿佛自己擁有了鐵飯碗一般。
她笑道：“沒問題，何公子！我絕對會好好工作的！”
*
八月的天氣燥熱不堪，林杏忍不住把空調又打低了兩度。
“餵，哪有你這麽吹空調的？”何任虛說，“在調低一點我就要穿長袖了。”
“這天也熱的太不像話了吧？你吃雪糕嗎，我幫你拿一個？”
何任虛搖頭，林杏便自己拿了一個吃起來。
林杏躺在沙發裏看電視，她穿了一條純棉短裙，修長的雙腿垂落在地上。
介於何任虛看不見，林杏也沒必要穿一條遮住傷疤的長裙，天氣越來越熱，她有時就穿著短裙短褲在家裏待著。
林杏正愜意吃著雪糕，一陣門鈴聲突然響起，她開門一看門前站著兩個高挑的男人，一個身穿正裝襯衫，眉眼立體有神，另一位穿著碎花襯衫，頭發微卷，戴一幅金絲邊框眼鏡。
“是林小姐吧？”穿正裝的男人露出一個柔和的微笑，“你好，我是何任林，何任虛的哥哥，這位是蔣歸，我的一位朋友。”
林杏連忙問好請二人進屋，正要幫他們拿兩雙拖鞋，何任林搶先彎腰從鞋櫃裏拿了鞋和蔣歸二人換上。
一進屋何任虛正站在客廳裏等著，何任林親切的摟上他的肩膀交談起來。
何任虛在他哥面前沒了平日裏的棱角，整個人顯得很柔和。
林杏請一旁的蔣歸入座時才發現對方正毫不掩飾的打量著自己，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穿的短裙將身上的傷痕暴露的一覽無餘。
自打她幾年前出院之後就沒有把傷痕如此展露給別人看，她局促不安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和大臂，上面的疤痕此時在雪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蔣歸似乎沒註意到林杏的不自然，他彎起眼睛對著林杏笑了笑，露出嘴邊兩個淺淺的酒窩。
“任林哥，蔣歸哥，你們喝些什麽？”林杏問。
何任林笑笑，“不麻煩林小姐了，你平時照顧任虛辛苦了，不嫌棄的話嘗嘗我煮的咖啡如何？”
“那怎麽行，還是我來煮吧。”
“沒關系林杏。”何任虛說，“我哥煮的咖啡很好喝的。”
何任林一邊解開頸前的兩顆扣子一邊往廚房走去，林杏跟過去給他指了指咖啡機的位置。
何任林操作的很熟練，沒一會兒整個餐廳都彌漫著咖啡的香氣。
他用修長的雙手把第一杯遞給林杏，林杏接過一嘗，果然醇厚香郁。
“怎麽樣？”
“嗯！好喝！口感好綿密！”
何任林笑著靠在櫥櫃前，“我上個月一直在外面出差，今天剛下飛機就來看看任虛，聽我媽說你們兩個相處的不錯。我弟弟失明之後脾氣變得很陰晴不定，你們能相處這麽久，你肯定沒少包容他吧。”
林杏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何任虛也有他的難處，我也有我的不足，我們也算相互包容了。”
“有你這樣的人陪著任虛真是太幸運了，你平常天天陪著他沒怎麽休息過吧，不如這樣，今天就由我來陪他，你出去放松放松，怎麽樣？”
林杏搖搖頭，“沒關系的，這是我應該做的工作。”
何任林笑笑，“工作都是需要勞逸結合的，精力再好的人也不能全年無休，放松放松也可以幫助你更好的工作啊，林小姐。”
林杏見他這麽說，心裏也動搖了不少，“那我得問問何任虛，可以嗎？”
何任林點頭，和林杏端著做好的咖啡到客廳去了。
何任虛剛喝了一口就對他哥的手藝讚不絕口，何任林接話道：
“任虛，今天我和蔣歸哥陪你，讓林小姐放半天假行不行？”
何任虛一開始還有點猶豫，但一想到林杏這些天照顧他的確是盡心盡力，便答應了，但林杏走前他還是忍不住一個勁的囑咐她早點回來。
何任林笑著摸了摸何任虛的頭，“你這樣還怎麽讓人家放心出去？你不是喜歡一個人待著麽，怎麽現在這麽依賴林小姐？”
何任虛頂嘴：“她、她是我請的保姆！當然要陪著我！”
何任林微笑不語，轉頭和蔣歸聊起天來。
林杏拿到工資之後就一直沒機會花，給何任虛當保姆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幾乎沒有什麽日常開銷。
每天都有阿姨上門做飯，飯菜豐盛可口不說，飯後的新鮮水果更是少不了，她在這裏上班久了反倒胖了不少，沒有之前那般瘦弱了。
林杏剛一出門就打電話給許江年約她吃完飯，但不巧的是許江年晚上有公司的飯局，她提議和林杏吃個下午茶，林杏欣然前往。
林杏出門前換了一套淺紫色的長裙，她早早就到了約定地點等許江年，差不多十分鐘後，許江年戴著墨鏡穿一身西裝套裙出現在咖啡館門口。
一見面二人就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起來，許江年發現，比起上次見面林杏的話多了不少，難道是待在那個何公子身邊太無聊了不成？
林杏給她講起她和何任虛之間的事常常把她逗得哈哈大笑，她一邊吐槽何任虛太能使喚人一邊又打趣林杏耍的花樣也不差。
兩個人說說笑笑聊了快一個小時，許江年就坐不住了，要拉著林杏去逛街。
林杏付了錢就和她去旁邊的商場逛街，一圈逛下來，許江年的手裏大包小包的提滿了，林杏卻什麽也沒買，她說她不能亂花錢。
許江年嗤笑：
“沒想到林大小姐也有省錢的這一天啊！”
二人逛到一家男士西服店前時，林杏進去買了一副簡潔大方又不失精巧的袖扣，打算晚上送給劉律師。
和許江年逛到快飯點時，她們回到停車場，把大包小包的購物袋放進許江年的後備箱。
林杏本打算自己打車離開，但拗不過許江年硬要送她，只好妥協上車，十幾分鐘後就到了劉律師的事務所樓下。
劉律師收到禮物果然很開心，一方面為林杏找到工作踏出家門感到開心，另一方面也為林杏心裏還惦記著自己感到開心，他就像看著自己的女兒長大懂事了一樣欣慰。
劉律師邀請林杏一起吃晚飯，林杏沒有推辭，但堅持要她來請客。
二人到一家海鮮火鍋店吃飯，席間二人聊了很多，看見林杏不再向過去那麽封閉，願意和自己多說話了，劉律師別提有多開心了。
回家後劉律師把那副袖扣戴到自己的衣服上，越看越喜歡。
晚上睡前他又琢磨起林杏的事，他總覺得不放心林杏的這份工作，於是打了好幾個電話幾番確認這個工作的正規性後才安心。
憑著對林杏的了解和他做律師的敏銳，他很快就註意到了這份工作的特殊性。
首先是這份工作的工作環境，林杏作為看護去照顧失明人士，肯定大部分時間是待在家裏的，少有機會和外人接觸，這樣一來，雖說林杏出門工作了，但只不過是從一個封閉的環境換到另一個封閉的環境，本質上還是沒有面對現實。
其次是這份工作的性質，林杏照顧的是一個暫時失明的人士，那個人是何家的孩子，憑著何家的資源做角膜移植手術只是時間的問題，所以林杏的這份工作是難以久遠的，總有一天那個何家的孩子要恢覆正常的生活，到那個時候林杏又該何去何從呢。
最後一點也是最難以讓人忽視的一點，就是這份工作遠遠高出市場標準之外的薪資，林杏工作個大半年就能得到一筆不菲的收入，林杏沒有房貸車貸的壓力，這筆錢只要好好規劃是可以滿足她的日常開銷的，按照他對林杏的了解，不難得出林杏在拿到這筆錢後會繼續回到那棟別墅封閉自己的結論。
如果那樣的情況真的發生，林杏豈不是又回到了曾經的生活，這樣以來這份工作對林杏來說到底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劉律師不禁擔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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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吃完飯後，林杏和何任虛正在沙發上吃水果，別墅的大門突然被打開，林杏一看，何夫人正和一個中年男人一起進來。
林杏起身問好：“何先生、何夫人你們來了！”
何進對她點點頭，便面無表情的往沙發裏一坐。
看著這幅場景，林杏又想起了她第一次來別墅時正是這個男人怒氣沖沖的離開，她不禁為何任虛捏了把汗，轉身去給二人倒水。
何任虛坐直身子，“爸，媽，你們來了。”
何夫人笑道：“我和你爸來看看你，我看你最近氣色變好不少，看來林小姐把你照顧的挺好。”
何任虛應和兩聲，何進沈聲道：“你總算能消停消停，讓我和你媽省省心！”
“任虛是個懂事的孩子的，怎麽會和咱們當父母的過不去？他現在和林小姐相處的不錯的。”何夫人說，“任虛，我和你爸見你情況穩定下來，都安心不少，醫院那邊我們一直關註著呢，你也別太操心，張醫生跟我說了，一年之內絕對能給你把移植手術做了。”
何任虛微微一動，“真的麽？那、那太好了。”
他剛失明那會兒覺得看不見的每一份每一秒都無比漫長，但經過幾個月的等待之後，此時卻覺得一年仿佛無比短暫。
林杏端了兩杯茶給何家夫婦，何夫人笑盈盈地和她聊起天來，何夫人見林杏年齡小，不自覺的關心起她的生活情況來。
“小林今年多大了？我記得是二十二歲吧？”
林杏笑著點點頭，何夫人又道：
“就比我們任虛小兩歲，像你這麽年輕還這麽懂事的女孩子不多的，之前我都沒來得及問你，你簡歷上寫你高中之後就沒有再念書了，那你這幾年一直在當看護嗎？”
“沒有啊何夫人，我之前的幾年待在家裏，沒什麽工作。”
何夫人一楞，“那你父母不催著你出去工作的哦？”
林杏搖搖頭，“我父母已經不在了。”
何夫人露出一個惋惜的表情，“這樣哦，那你小姑娘家家不容易的，對了，你來這裏工作也快兩個月了，我看情況基本穩定了，明天我就讓公司財務把你的薪水打到卡上，以後每個月都會按時匯款給你。”
林杏笑笑，心想熬了這麽久終於嘗到點甜頭了。
何任虛聽了方才的那番對話心裏真是五味雜陳，這段時間盤旋在他腦海裏的關於林杏的疑惑終於有了解答。
他終於知道林杏為什麽在那晚對自己說出那些話，他原以為是林杏安慰自己，沒想到卻是她真真切切的肺腑之言！
又想到之前林杏大哭的那次，他原本還納悶林杏為何那麽大反應，現在想想自己對她說的那般過分的話，他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
何家夫婦走後，林杏滿心期待的回到房間，盤算著怎麽花她即將到賬的工資。
她興高采烈的瀏覽購物網站，又看上了好幾個限量款手辦，正打算把它們加到購物車裏，卻猛然醒悟一般“啪”的一聲合上電腦。
她晃了晃自己的頭提醒自己道：“林杏！你難道又忘了你是怎麽落到今天這一步的嗎！你買的手辦已經夠多了，你舍不得賣掉它們但也不能再買新的了！你好好想想這筆錢應該怎麽用！你不好好攢著還想亂花？難道你以後還想因為沒錢出來看別人的臉色嗎！”
她深出幾口氣讓自己清醒過來，她決定了，這些工資除了必要的開支之外她一分都不會亂花。
這麽想著她起身去餐廳喝水，喝到一半看見何任虛仍傻乎乎的坐在沙發裏不動，她上前問道：
“餵，何任虛，想什麽呢？喝不喝水，我幫你倒。”
何任虛搖搖頭，過了半晌才啞聲道：
“林杏，我之前跟你說了那些話，對不起。”
林杏一楞，不知道何任虛在為哪些話道歉，畢竟他說過的讓人生氣的話實在是太多了。
“你是指哪些話？”
“所有。”何任虛說，“所有讓你想到傷心事的話。”
林杏聽懂了他是在說有關她父母的事，她笑笑：
“沒關系，我原諒你了！反正你也不是故意的，無知者無罪嘛！”
“還有！”
“怎麽了？”林杏問。
何任虛像是在斟酌詞句，半天才憋出一句：
“以後，你就一直給我當保姆吧，我們好好相處，就這樣。”他不自在的別開了臉。
林杏一聽高興壞了，仿佛自己擁有了鐵飯碗一般。
她笑道：“沒問題，何公子！我絕對會好好工作的！”
*
八月的天氣燥熱不堪，林杏忍不住把空調又打低了兩度。
“餵，哪有你這麽吹空調的？”何任虛說，“在調低一點我就要穿長袖了。”
“這天也熱的太不像話了吧？你吃雪糕嗎，我幫你拿一個？”
何任虛搖頭，林杏便自己拿了一個吃起來。
林杏躺在沙發裏看電視，她穿了一條純棉短裙，修長的雙腿垂落在地上。
介於何任虛看不見，林杏也沒必要穿一條遮住傷疤的長裙，天氣越來越熱，她有時就穿著短裙短褲在家裏待著。
林杏正愜意吃著雪糕，一陣門鈴聲突然響起，她開門一看門前站著兩個高挑的男人，一個身穿正裝襯衫，眉眼立體有神，另一位穿著碎花襯衫，頭發微卷，戴一幅金絲邊框眼鏡。
“是林小姐吧？”穿正裝的男人露出一個柔和的微笑，“你好，我是何任林，何任虛的哥哥，這位是蔣歸，我的一位朋友。”
林杏連忙問好請二人進屋，正要幫他們拿兩雙拖鞋，何任林搶先彎腰從鞋櫃裏拿了鞋和蔣歸二人換上。
一進屋何任虛正站在客廳裏等著，何任林親切的摟上他的肩膀交談起來。
何任虛在他哥面前沒了平日裏的棱角，整個人顯得很柔和。
林杏請一旁的蔣歸入座時才發現對方正毫不掩飾的打量著自己，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穿的短裙將身上的傷痕暴露的一覽無餘。
自打她幾年前出院之後就沒有把傷痕如此展露給別人看，她局促不安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和大臂，上面的疤痕此時在雪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蔣歸似乎沒註意到林杏的不自然，他彎起眼睛對著林杏笑了笑，露出嘴邊兩個淺淺的酒窩。
“任林哥，蔣歸哥，你們喝些什麽？”林杏問。
何任林笑笑，“不麻煩林小姐了，你平時照顧任虛辛苦了，不嫌棄的話嘗嘗我煮的咖啡如何？”
“那怎麽行，還是我來煮吧。”
“沒關系林杏。”何任虛說，“我哥煮的咖啡很好喝的。”
何任林一邊解開頸前的兩顆扣子一邊往廚房走去，林杏跟過去給他指了指咖啡機的位置。
何任林操作的很熟練，沒一會兒整個餐廳都彌漫著咖啡的香氣。
他用修長的雙手把第一杯遞給林杏，林杏接過一嘗，果然醇厚香郁。
“怎麽樣？”
“嗯！好喝！口感好綿密！”
何任林笑著靠在櫥櫃前，“我上個月一直在外面出差，今天剛下飛機就來看看任虛，聽我媽說你們兩個相處的不錯。我弟弟失明之後脾氣變得很陰晴不定，你們能相處這麽久，你肯定沒少包容他吧。”
林杏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何任虛也有他的難處，我也有我的不足，我們也算相互包容了。”
“有你這樣的人陪著任虛真是太幸運了，你平常天天陪著他沒怎麽休息過吧，不如這樣，今天就由我來陪他，你出去放松放松，怎麽樣？”
林杏搖搖頭，“沒關系的，這是我應該做的工作。”
何任林笑笑，“工作都是需要勞逸結合的，精力再好的人也不能全年無休，放松放松也可以幫助你更好的工作啊，林小姐。”
林杏見他這麽說，心裏也動搖了不少，“那我得問問何任虛，可以嗎？”
何任林點頭，和林杏端著做好的咖啡到客廳去了。
何任虛剛喝了一口就對他哥的手藝讚不絕口，何任林接話道：
“任虛，今天我和蔣歸哥陪你，讓林小姐放半天假行不行？”
何任虛一開始還有點猶豫，但一想到林杏這些天照顧他的確是盡心盡力，便答應了，但林杏走前他還是忍不住一個勁的囑咐她早點回來。
何任林笑著摸了摸何任虛的頭，“你這樣還怎麽讓人家放心出去？你不是喜歡一個人待著麽，怎麽現在這麽依賴林小姐？”
何任虛頂嘴：“她、她是我請的保姆！當然要陪著我！”
何任林微笑不語，轉頭和蔣歸聊起天來。
林杏拿到工資之後就一直沒機會花，給何任虛當保姆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幾乎沒有什麽日常開銷。
每天都有阿姨上門做飯，飯菜豐盛可口不說，飯後的新鮮水果更是少不了，她在這裏上班久了反倒胖了不少，沒有之前那般瘦弱了。
林杏剛一出門就打電話給許江年約她吃完飯，但不巧的是許江年晚上有公司的飯局，她提議和林杏吃個下午茶，林杏欣然前往。
林杏出門前換了一套淺紫色的長裙，她早早就到了約定地點等許江年，差不多十分鐘後，許江年戴著墨鏡穿一身西裝套裙出現在咖啡館門口。
一見面二人就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起來，許江年發現，比起上次見面林杏的話多了不少，難道是待在那個何公子身邊太無聊了不成？
林杏給她講起她和何任虛之間的事常常把她逗得哈哈大笑，她一邊吐槽何任虛太能使喚人一邊又打趣林杏耍的花樣也不差。
兩個人說說笑笑聊了快一個小時，許江年就坐不住了，要拉著林杏去逛街。
林杏付了錢就和她去旁邊的商場逛街，一圈逛下來，許江年的手裏大包小包的提滿了，林杏卻什麽也沒買，她說她不能亂花錢。
許江年嗤笑：
“沒想到林大小姐也有省錢的這一天啊！”
二人逛到一家男士西服店前時，林杏進去買了一副簡潔大方又不失精巧的袖扣，打算晚上送給劉律師。
和許江年逛到快飯點時，她們回到停車場，把大包小包的購物袋放進許江年的後備箱。
林杏本打算自己打車離開，但拗不過許江年硬要送她，只好妥協上車，十幾分鐘後就到了劉律師的事務所樓下。
劉律師收到禮物果然很開心，一方面為林杏找到工作踏出家門感到開心，另一方面也為林杏心裏還惦記著自己感到開心，他就像看著自己的女兒長大懂事了一樣欣慰。
劉律師邀請林杏一起吃晚飯，林杏沒有推辭，但堅持要她來請客。
二人到一家海鮮火鍋店吃飯，席間二人聊了很多，看見林杏不再向過去那麽封閉，願意和自己多說話了，劉律師別提有多開心了。
回家後劉律師把那副袖扣戴到自己的衣服上，越看越喜歡。
晚上睡前他又琢磨起林杏的事，他總覺得不放心林杏的這份工作，於是打了好幾個電話幾番確認這個工作的正規性後才安心。
憑著對林杏的了解和他做律師的敏銳，他很快就註意到了這份工作的特殊性。
首先是這份工作的工作環境，林杏作為看護去照顧失明人士，肯定大部分時間是待在家裏的，少有機會和外人接觸，這樣一來，雖說林杏出門工作了，但只不過是從一個封閉的環境換到另一個封閉的環境，本質上還是沒有面對現實。
其次是這份工作的性質，林杏照顧的是一個暫時失明的人士，那個人是何家的孩子，憑著何家的資源做角膜移植手術只是時間的問題，所以林杏的這份工作是難以久遠的，總有一天那個何家的孩子要恢覆正常的生活，到那個時候林杏又該何去何從呢。
最後一點也是最難以讓人忽視的一點，就是這份工作遠遠高出市場標準之外的薪資，林杏工作個大半年就能得到一筆不菲的收入，林杏沒有房貸車貸的壓力，這筆錢只要好好規劃是可以滿足她的日常開銷的，按照他對林杏的了解，不難得出林杏在拿到這筆錢後會繼續回到那棟別墅封閉自己的結論。
如果那樣的情況真的發生，林杏豈不是又回到了曾經的生活，這樣以來這份工作對林杏來說到底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劉律師不禁擔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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