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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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152

白鶴也是才了解到,本丸裏還有田當番這種東西。

他不能理解為什麽他們看起來都已經衣食無憂了,還在返璞歸真地保留著最原始的生活方式。他猜測,這可能就是有錢人的情趣吧。

田當番出產的蔬菜被靈力浸染後食用價值飆升,可它被保留下來的主要目的,還是供他們娛樂,打發時間的——也有的刀劍將其看作是一種修行。

綠油油的蔬菜和各色的瓜果長勢喜人,今劍順手摘下一顆小番茄就遞給白鶴,道: “嘗嘗看吧。”

白鶴在手中觀察了下後,一口將其吞下,簡單咀嚼幾下便咽下去了。

“好吃!”

小番茄很甜,帶是的那種自然的清甜,不會感覺到膩,充足的汁水混合著皮肉能夠很輕松地順著喉嚨下滑。

見白鶴愛吃,今劍直接截下來一節小番茄的藤遞給他,道: “還有其他好吃的,可別吃多了,待會兒還得吃午飯。”

“嗯!”

白鶴對這節小番茄藤愛不釋手,碧綠的藤蔓上有規律地掛著紅彤彤的小果,他立刻就聯想到了節假日時街邊看到的燈籠,能夠帶來喜慶歡愉的滋味。

草莓的季節還沒到,乍一眼望去光禿禿的。走近看,能瞧見幾顆綠色的小點點掛在上面。

“本丸的時令和外面的世界不太一樣,這些草莓大概下周就能成熟了。”

今劍彎下腰,仔細端詳著這些草莓寶寶,道: “每個部屋會輪流送一些,這次剛好輪到我們。”

接著往下走,碧綠的蔬菜就更晃眼了。淡淡的香氣往白鶴的鼻尖裏鉆,這種香氣他不熟悉,但他很喜歡。

他緩慢地尋找著香氣的源起,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一片低矮的從木。這片從木長得普遍只長到白鶴的膝蓋,葉子邊緣是齒狀的,這看起來也是它唯一有具有攻擊力的地方。葉面上有細小的容貌,貼近時香味濃郁的具有層次感。

這種植物也開花,花朵們簇擁在一起,潔白的顏色,有的染上了粉霜。

“這個叫薄荷。”

白鶴停留的時間久了,今劍也沒催促,站在一旁為他解釋道: “是食物,也是藥材。藥研殿下前不久種下的,沒想到也會開花!”

“香氣很好聞!”

白鶴向前傾斜半分,沁人心脾的涼爽使他精神了半分。白鶴很少表露出這麽明顯的喜好,今劍不免提議道:

“這個我記得可以盆栽,等遇見藥研殿的時候,可以問他要一株,咱們放在部屋裏。”

“可我養不活什麽。”

白鶴猶豫過後,還是拒絕了。他有過一段宅在家裏的經歷,閑暇時間也試過養一些花花草草,但無一例外都沒活過一周。

生存時間最長的仙人掌走的時候還保持著體面的外表,要不是白鶴意外打碎花盆還不會這麽早發現它腐爛掉的根兒。

“有我在呀!”

今劍握住白鶴的手,自豪道: “前面路過的那片果園可是我打理的時間最長哦!到時候放心的交給我,我會幫你的!”

白鶴不敢直視今劍的雙眼,在感受到今劍發燙的手心後,他道: “嗯,好!”

153

“什麽好!”

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的鶴丸國永拍了拍他們二人的背,湊熱鬧道: “你們在聊些什麽呢”

成熟穩重的白鶴淡淡瞥了他一眼,努力壓下心臟噗通噗通快要跳出胸腔的感覺,他道: “薄荷很好。”

“誒只是這個嗎”

“你怎麽會在這裏”

今劍反問道。鶴丸國永一向不喜歡田當番,出現在這裏十有八九就是在謀劃什麽新的惡作劇。他記得有一次,鶴丸將草莓藤和番茄藤纏繞在一起,大大增加了他們采摘的工作量,還使得收成差了不少。

他對鶴丸國永的信任全部都是建立在有前科的基礎上,也算是很難得了。

“我來找小鶴玩呀!小鶴明明算是我的弟弟,卻整日跟你們混在一起。我也會傷心的!”

鶴丸國永講到傷心處,還故意掏出手絹擦拭不存在的眼淚。等他擡起頭再看的時候,今劍和白鶴已經走到前面去了,他著急追趕,道: “誒!你們等等我呀!”

“小鶴還有其他喜歡的香味嗎梔子花桂花”

“普通,喜歡薄荷。”

兩人一路交談著走向下一目的地,身後跟著還一只鶴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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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當番後面是馬當番,馬廄不大,裏面只有兩匹馬,一匹雪白,名飛燕;一匹暗紅,名踏梅。

鯰尾和骨喰這對兄弟在給它們餵食。將食物倒進馬廄專門的餵食槽後,鯰尾藤四郎又從馬廄裏搬出來一桶漆黑暗綠的東西,笑容從他的臉上綻放開,似乎這是什麽寶貝。

“啊,是今劍和小鶴,還有鶴丸,要一起來玩嗎”

鯰尾藤四郎大老遠就看到了他們,友好地伸出手招呼他們。

“我帶小鶴在本丸四處逛逛,剛好從田當番一路走過來。”

今劍踏著木屐跑過去,他和鯰尾的關系不錯,是很好的朋友。

白鶴還是保持著原本的步調慢吞吞地跟在今劍走過的路上,他還是沒能習慣人多的環境,又多了兩個人對他來說是種另類的打擊。

“這個,難不成又是……”

今劍近距離看到鯰尾手裏提著的東西後,在配合身邊鶴丸國永不懷好意的笑容時,心中就有不好的預感。

“是馬糞哦!要一起來玩嗎”

鯰尾藤四郎再次發出邀請,不難看出他真的很喜歡馬糞,就算聊天聊得真起勁,手裏領著的木桶把也沒放下。

“好呀!”

“不用了。”

今劍和鶴丸國永截然不同的回答異口同聲,場面頓時尷尬極了。

“本丸太大了,我還沒帶小鶴認全……”接下來還要走很長一段路。

今劍解釋的話語還沒說話,就看到鶴丸朝著馬糞桶扔進去了一個什麽東西後飛速逃開。



剛好走到今劍身邊的白鶴一臉懵,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又好像什麽都發生了。

木桶裏的馬糞被鞭炮濺得飛起,骨喰因為在後頭的小溪打水而逃過一劫,近距離接觸的鯰尾因為放在身側,只濺了一半身子。

白鶴剛到,站的也遠些,只有零零碎碎的汙點,但也沾染了他全身上下。

最慘的是今劍,因為目視了鶴丸作案的全程,他甚至來不及思考鶴丸丟下去的東西是什麽,就被正面濺了一身。

“今……今劍,你還好嗎”

鯰尾藤四郎僅看到今劍握緊的拳頭就大敢不妙,他根本沒法直視今劍的慘狀。

“沒事!”

今劍將臉上的汙穢物抹下,彎腰提起木桶裏剩下的馬糞,怒笑著看著遠處倉皇逃離的鶴丸國永,道: “跟我比機動嗎”

“受死吧!”

鯰尾藤四郎望著一騎絕塵的今劍,默默為鶴丸國永在心中祈禱:

希望今劍玩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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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物理制裁鶴丸國永後,今劍帶著白鶴急沖沖地往浴池裏趕,用水沖洗了三四遍後,身上的味道還是散不盡。

隔著幕簾,今劍朝著白鶴所在的方向問道: “小鶴,要一起去泡會兒溫泉嗎”

“好。”

白鶴那邊傳來擺放洗浴用品的聲音,想必也是剛剛沖洗好開始最後的整理。

今劍圍上浴巾走了出來,時間正好和白鶴同步。白鶴不怎麽會圍浴巾,他只是簡單的用浴巾包裹著自己後,用手扯著不讓它掉下來。

“小鶴,把浴巾的邊角塞進裏面就不會滑落了哦!”

今劍沒有親手幫白鶴弄這些,而是用自己身上的浴巾做示範,他道: “你也試試吧,很方便的。”

白鶴的臉被熱氣蒸得紅潤,纖細的手指靈活地將浴巾處理的漂漂亮亮,不像是才學會的模樣——白鶴其實很聰明,但他的聰明總是不被察覺。

“嗨!接下來就去泡溫泉吧!我們太慢了,估計鯰尾他們早就在了。”

今劍邊走邊說,再拉開溫泉房的屏風後,果真看到了另外的三人——鶴丸,鯰尾,以及被鯰尾拉過來的骨喰。

“快下來,現在的水溫剛剛好。”

鯰尾藤四郎熱情地催促道,他們的頭發絲和臉上都還帶著水珠,想必剛剛一定是進行了一場頗為激烈的水戰。

“嗯嗯!好久沒泡溫泉了,意外有些的懷念啊。”

今劍一步步走到水池裏,白鶴在後頭跟著——白鶴喜歡這樣的狀態,前方有遮擋物會給他帶來放松的心情。

“果然泡溫泉是最讓人輕松的!”

被波動的水溫和地包圍著,恰到好處的熱氣騰騰烘托了舒緩的氛圍。

幾人愜意地瞇起眼,享受起這段時光。

白鶴也學著他們的模樣閉上眼,舒服的環境令他有種昏昏欲睡地沖動。

石頭堆砌的圍墻邊,眾人都沒註意到,白鶴的身體在不斷下滑,乃至下沈過水面,空留一串冒起的泡泡見證了他最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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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驚恐地睜開眼。

原本熱氣騰騰的浴池變成了冰涼的河水,他正處於河水之下。河底不知名的藤蔓緊緊纏住他的小腿,致使他不能浮上去。

就算沒有該死的藤蔓纏住他,他的情況也不會好到哪裏去——他並不會游泳。

一連串急促的氣泡向上咕嚕咕嚕地冒著,白鶴好像從折射進來的光線中看見了天堂。

忽地,一張大網撈住了他。

強大的拉力硬生生將藤蔓的根都扯了出來,一大片一大片的跟著白鶴被打撈上岸。

“咳咳——”

肺部湧進新鮮空氣後,白鶴咳得嗓子都啞了。嗆進去的水蔓延到他的鼻腔,呼吸都會有火辣辣的疼痛感。

還不如呆在水裏。

白鶴的眼淚混著河水一起被排出體外,缺氧造成的眩暈感使他雙腳發軟,一時間站不起來。

濕淋淋的衣服緊貼在他的身上,勾勒出的線條很清晰。白鶴不清楚這衣服是誰的,但他依稀記得自稱是自己兄長的鶴丸穿過類似的,衣服上一連串毛茸茸的球也被打濕了。無精打采地搖晃著。

“你還好吧!”

一件寬敞的外套披在了白鶴身上,來人金色的頭發在太陽的照射下,像是燃起的火焰,險些灼傷他的眼睛。

我不太行。

白鶴還沒緩過來。他盡力深呼吸,讓自己盡快平靜下來。他的手緊緊攥住了什麽東西,稍微給了他一點安全感。

金發男人從突發情況下鎮定下來,視線從上到下的打量著白鶴,在看到他手邊緊握著一振刀劍的手柄後,默默撕下筆記本上的一張紙,別在身後。

“國,木,田,獨,步。”

遠處黑發男子搖搖擺擺地走過來,沙色風衣隨風飄揚,他用著輕挑的語調問到: “為什麽還不來找我!難道你是在偷懶嗎”

“哈你知道為了出來找你我耽誤了至少三小時處理文件的時間,今日規劃全因為你的消失而被攪得團團亂!”

國木田獨步很生氣,本來就因為太宰治這家夥耽誤了工作時間,結果他還倒打一耙。

“啊嘞,這是…”

太宰治湊近瞧,眼前之人的面孔清晰地浮現在了他的腦海裏。他短暫的呆楞了下,而後又恢覆了他往日的嬉皮笑臉。

“從河裏打撈上來的,本以為是你這家夥。”

國木田獨步很快反應了過來,現在不是寒暄的時候。他用別在身後的水果刀割斷了纏繞在白鶴腿上的藤蔓,再次低聲詢問道: “你需要幫助嗎”

白鶴的嗓子還是燒得疼,他明白僅靠自己是無法解決他所面臨的困境,再加上國木田獨步的態度過於坦蕩。

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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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洗了個熱騰騰的澡後,國木田獨步為他帶來了一套備用的衣服。

武裝偵探社內,和白鶴體型最為接近的,也只有小巧玲瓏的泉鏡花了。好在泉鏡花的衣服足夠多,便隨意拿了套中性風格的未拆封的衣服給白鶴穿。

“你的家人呢”

在武裝偵探社的大廳裏,白鶴端坐在沙發上,接受著國木田獨步的“盤問”。

國木田獨步對待工作總是一板一眼的,很容易讓人產生被針對了的誤會。

“……”泡溫泉然後都消失了。

白鶴思考著如果將真話說出去的話,被人當成傻子的可能性有多大。

眼前的這個世界看起來一切正常,和自己之前生活的那個地方差不多。要是說一些奇怪的話,說不定也會被關進精神醫院進行治療。

“無論和家人發生了怎樣的矛盾,輕生總是不對的!”

國木田獨步的老毛病犯了,看著眼前誤入歧途的孩子,他忍不住勸解道: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沒有。”沒有和家人發生矛盾,也沒有輕生。

白鶴開口道,剛剛喉嚨嗆水的感覺還存在著,他的聲音有些許沙啞,配合著人畜無害的外表,很容易讓人產生心疼的情緒。

白鶴的大腦還在想著怎麽組織語言,才能不被他們當成異類看待。但大家好像誤會了他剛剛所說的話。

原來沒有家人嗎獨自一人生活肯定很辛苦吧。

有相同經歷的中島敦最先共情,多虧了偵探社的收留才使得他擁有一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流浪時期餓急了只能啃草坪的痛苦也只有他自己知曉。

一只小兔子……

泉鏡花在一旁始終保持著豆豆眼的狀態,她驚人的想象力將白鶴描述成小白兔——小兔子在不停地挖坑,越挖越深,最後把自己埋了進去。

“你目前住在哪裏能夠一個人回去嗎”

國木田獨步有些觸動,但他依舊保持著足夠的冷靜。他接著詢問道。

白鶴搖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他居住的地方都和這裏不是一個世界了,怎麽回去他也不清楚。

他的一言不發更像是在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國木田獨步將目光瞥向帶著耳機坐在靠椅上聽音樂的太宰治,直覺告訴他這是個不弱於太宰治的麻煩。但他很快將這個想法誤認成是自己的錯覺——可能兩人都曾被他從河裏撈起來過,這也是他們唯一的共同點。

“你的名字能夠告訴我們嗎我們會幫助你。”找到你的家人,或者送你去當地的福利院。

兩種解決辦法國木田獨步並沒有說出來,怕刺激到面前的小孩。他退而求其次地詢問小孩的相關信息,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

“……”名字是咒,不能輕易交付姓名。

白鶴想起前不久晴明大人曾對他說過的話。說出去的話,或許也沒什麽。

他考慮得太多,在他人看來就是抗拒交流的意思了。

“還真是什麽都不說呀!”

國木田獨步無奈嘆氣,可讓他不管眼前這個孩子,他也很難做到。他想:實在不行,只有交給公。安處理了。他們有充足的人力和時間。

“就叫他小白吧!”

一直坐著的太宰治站起來,隨意道: “反正他渾身上下都是白色的,不是很形象嘛。”

同樣是白色頭發的中島敦心中慶幸道:還好院長給了屬於我的名字,不然叫小白的可能就是我了。

“哈太宰,你是認真的嗎”這聽起來就像是老婆婆給自己的愛犬取的名字。

國木田獨步的嘴角扯了兩下,深呼吸,告訴自己對待自己的同伴要包容,要包容。

“可他看上去很喜歡的樣子,不是嗎”

太宰治擺擺手,將大家的註意力重新凝聚在白鶴身上。

白鶴楞住了,半響都沒回過神。不單單是他討厭的稱呼——小白。

在太宰治喊出他名字的一瞬間,他感受到了一根牽著他和太宰治的線重新散發出淡淡的乳白色的光暈,那是之前屬於他們之間的羈絆,重新染上了色彩。

可是,我根本不認識他啊!

158

太宰治主動提出了自己能夠收留白鶴一晚,這是個很不太宰治的做法。

但有了解決的辦法,大家也並沒有提出異議。等到明天一早,他們就會將白鶴送到公。安那裏尋找他的家屬。當然,如果他的家屬並沒有盡到監護人的指責,那麽白鶴會被送到福利院。

太宰治的家像是樣板間,家具都是嶄新的,甚至有的塑封膜都沒拆,上面沾滿了灰塵。掛在衣架上的衣服僅有一套和太宰治身上的一模一樣,除了那張床還有生活的氣息外,再無其他。

“小白的話,打地鋪也是可以的吧!”

太宰治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一套白色的床品,上面還繡著某某酒店的記號。他隨意往地上一扔,顯然是讓白鶴自己整理的意思。

“不要這麽叫我!”

白鶴討厭這個稱呼,在單獨面對太宰治時,他說了到這個世界最長的一句話。

“你不喜歡小白這個稱呼小白,明明是很可愛的,小白——”

太宰治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說的每個字都瘋狂地在白鶴的底線上蹦跶。論氣人,他自稱第二,無人敢搶第一。

白鶴:死魚眼。

他拉過太宰治丟在地上厚實的被子,將自己裹成蠶蛹狀的一團,對著雪白的墻壁生悶氣。

白鶴的懷中又出現了那振刀劍,不清楚是如何出現的,但目前只有他們在這個世界相依為命了。

今天的經歷格外豐富,白鶴也累了。他睡得很快,幾乎是閉上眼的剎那就進入了夢鄉。

“呵,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

太宰治斜躺著輕笑道,他看著窗外的滿天繁星想著:

死而覆生這種事情,真的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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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

這裏是夢境的世界,白鶴不止一次來到過這裏。小乖站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下巴。

“你一直在呀!”

白鶴記得它,它是之前跟在花鳥卷身邊的靈鳥,後來鉆進他的身體後就再無回音。

“啾,啾啾!”別擔心,小主人,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謝謝你!”

雖然使用的語言不同,但一人一鳥依舊可以無障礙交流。在小乖的陪伴下,白鶴向前走去。

晴明大人之前說過,當執念足夠時,夢境可以作為橋梁跨越時空。他想找到回去的路,那是他的棲身之所。

正面迎來一個湛藍色瞳孔的少年,橘粉色的短發,穿著不符合他年齡的黑色西裝,戴著老氣的圓帽。

“小鶴,是你嗎”

少年驚喜道,像是遇見了好久不見的舊友,他喃喃自語: “這就是你長大後的樣子吧,還和以前一樣。”

“抱歉!沒能好好的保護你,以至於你現在才肯出現在我的夢裏。”

“我還活著。”

白鶴聽著少年說的話,怎麽聽怎麽別扭。他明明還活著,但在少年口中他好像死了一樣,太不吉利了。

他開口那一瞬間,夢境就開始崩塌——這是主人將要醒來的征兆。

“等等,小鶴,你說的是真的嗎”

少年拉著白鶴的手,不舍得與他分離。可惜夢境崩塌的速度很快,白鶴還沒來得及回應少年,少年就化作虛影消失了。

奇奇怪怪。

白鶴垂眸,繼續向前走。

160

“中原大人,這是此次任務目標。”

下屬敲門的聲音驚擾了中原中也,他意識到剛剛自己打了個盹兒。

這不應該。

他想:我很少會犯這樣的錯誤。

為了彌補,中原中也繼續投入到了高強度的工作狀態中。辦公桌上,他和他的合影還嵌在相框中——小小的白色身影板著臉,身體卻誠實地依靠在身邊人身上。

小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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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白鶴就被太宰治領到了武裝偵探社樓下的咖啡廳。

“要吃些什麽,這家的招牌是冰美式和蠶豆納豆套餐。”

太宰治這樣介紹道,不過他介紹的是店家專門為他研發出的冷門套餐——顧客僅有他一人。

“面包,可以嗎”

白鶴掃了眼菜單就能記住上面的菜品和價格,他並沒有興趣對自己的早餐做一些挑戰,小心翼翼地點了最便宜也是銷量最好的普通面包。

“當然可以。”

太宰治笑著點頭,轉頭對服務員小姐道: “美麗的小姐,請為我們來兩份納豆蠶豆套餐,兩杯冰美式,不要加糖,加些洗潔精和增稠劑。”

“好的,先生!”

服務員小姐姐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了,她面帶微笑在菜單上寫下太宰治需要的菜品,轉頭對著後廚說: “貴賓套餐一份,兒童套餐一份。”

她根本沒有掩飾自己的行為,太宰治氣鼓鼓地朝她抗議: “真是的!又不好好聽我說話。”

“太宰先生,如果您有什麽問題,歡迎您來和我們溝通。不知您這次是否有想付清欠款的想法呢”

服務員小姐姐始終保持著微笑服務,笑意盈盈地指出太宰治在這個咖啡店欠下的高額負債。

“好吧,沒事了。”

太宰治一下子就沒了興致,無精打采地趴在桌面上。

“好的,太宰先生。那我就先去照顧其他的客人了,您請自便。”

服務員小姐姐瀟灑離去——經過多年的磨礪,她也從被太宰治拉著手深情告白就會臉紅的小姑娘,成長為了一名優秀的職業工作者。面對諸如太宰治這樣難纏的客人,輕輕松松。

來餐廳吃飯的人不多,再加上太宰治是老客了,所以菜品上的非常迅速。

放在白鶴面前的是三明治,裏面夾了玉米粒,肉松,雞胸肉,好像還有些蔬菜被切碎藏在中間,配套的飲料是純牛奶。

至於太宰治面前的,納豆,蠶豆,豌豆,叫不出名字的豆混合在一起,中間粘連起的糖絲詭異的冒著黑煙。配套的飲料說是冰美式,但暗綠到發黑的顏色讓人不太敢斷定這是杯咖啡。

白鶴:大恩不言謝。

服務員小姐姐在他心中,頓時被一陣聖光圍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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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明治很好吃,白鶴將其全部解決完之後,太宰治還在和面前的食物做鬥爭。

“真是美妙呢,一口就下去就能路過傳說中的三途川,到達地獄!”

太宰治能夠面色不變地吃下一口又一口,只不過每吃一口之後,他都要趴在桌面上緩一會——他就這麽不斷在白鶴表演僵。屍起屍現場。

奇怪但令人欽佩的人。

這是白鶴對於太宰治的第一印象,不好也不壞。他還糾結在自己和太宰治身上的因緣線,已經存在了很久的樣子,照理說他和太宰治應該是朋友。

可太宰治的表現,也不像是認識他的樣子,真是難懂。

白鶴除了發呆好像也沒什麽可以做的事情了,他凝視著杯子裏香醇絲滑的牛奶,像是裝修完沒用還的油漆——他能察覺到太宰治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但他盡可能的忽視他。

“小白在橫濱生活過嗎”

“沒有。”

面對太宰治的發問,白鶴搖頭搖得很堅定。他確信自己沒來過這個地方,哪怕記憶再怎麽模糊,也不可能對這種事情模糊。

“那你的兄弟呢沒和你一起嗎”

“沒有。”

白鶴接著否認,但他沒意識到自己的每一個回答都暴露了很多消息。

太宰治問題問得很有技巧。小白看上去不是在橫濱定居的人,來橫濱只有兩種可能性,旅游或者非法入境——不排除他一直在橫濱的可能性,但這種可能性又衍生出了多種可能,暫不考慮。

第二個問題是連著問的,白鶴的是否有兄弟姐妹,以及他們是否也在橫濱。白鶴只否認了一次。

如果回答的是“我沒有兄弟姐妹”,會很自然的帶上主語“我”。單一個沒有,表明了他默認了自己有兄弟姐妹的前提下,回答了太宰治的第二個問題“他們目前沒有和我在一起”。

就當太宰治想要套出更多消息的時候,一夥不速之客沖進了餐廳,並大喊一聲:

“打劫!把你們的錢都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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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見到不怕死的了。

太宰治輕挑眉頭,他以為武裝偵探社的名聲已經夠大了,沒想到還是會有膽子大的來鬧事。

大清早來的人還很少,但他們都熟練地抱頭蹲下,蹲下前還不忘將自己的錢包丟到身前。

服務員在劫匪闖進的那一刻就溜進後廚聯系著店長以及能解決這件事的人,處理得十分迅速。

“你們兩個,怎麽不滿意”

白鶴和太宰治一黑一白依舊坐在那裏,在大廳很是顯眼,自然引起了劫匪的不滿。

也不知道他獨自一人究竟是怎麽敢來搶劫的,更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選擇如此耽誤時間的做法。

“如果你現在拿錢走人的話,或許還能瀟灑一個下午。”

太宰治友好地給出建議,一副我全是在為你好的模樣笑瞇瞇地看著劫匪。

“我呸,你當我手裏這玩意兒是擺設嗎”

太宰治的舉動刺激到了劫匪,他手裏握著的槍直面對準了他,黑漆漆的洞口裏面是無盡深淵,吸引著人的探究欲。

“來吧,如果就這麽能實現我夢寐以求的死亡,也不往是一樁美談。”

劫匪只是想嚇唬一下太宰治的,哪曉得這小子油鹽不進,反倒張開雙手歡迎著他,這無異於是種挑釁。

真見鬼,橫濱這鬼地方!

劫匪在心裏唾罵著,雙手顫顫巍巍地握緊舉起的手槍,想道:都走到這一步了,反正都是死,這小子願意陪我也好!

扣動扳機,劫匪自己受不了心裏的壓力,閉上眼睛不去看這小子的死狀。

嘭——木倉聲響起後,緊接著卻出現了刀劍翁鳴的聲音。

“嗯”

劫匪很害怕,自己剛剛明明朝著太宰治打了一木倉,木倉的後坐力震得他虎口還疼著。可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面前的太宰治卻是毫發無傷。

就算腦子再不靈光的他也知道這次踢到了鐵板,他開始後悔因為一時的沖動而走上歧途。

眼下再怎麽後悔也沒用,不如孤擲一註,挑幾個軟柿子捏。

劫匪思考的時間很快,目光也逐漸變得兇狠泛紅。他掉頭,快速將木倉口對準那些無辜的客人,開始瘋狂開木倉。

一般手木倉的彈匣能存8-20發子彈,他片刻間就使用了將近一半。

白鶴將刀劍重新插。回刀鞘,飛速砸向了劫匪的後頸,將其打暈制止了他的行為。

得救了的客人見狀紛紛散出,他們還有工作,學業,或者什麽別的更要緊的事情,不能在這裏耽誤太多時間。

“這是你的異能力”

太宰治看著白鶴手中握著的異常美麗的刀,此前這把刀還保管在武裝偵探社中,是聽隨白鶴的召喚才出現的。

在這麽近的距離阻擋子彈,只怕刀非凡品,他也並非簡單之人。

“異能力”

太宰治問到。

“異能力”

白鶴重覆了一遍,茫然的小表情完全看不出剛才是他解決了綁匪。

他原本還想著要用怎樣的理由敷衍過去,可太宰治的問題讓他意識到,這個世界好像也不是什麽安全的世界。

異能力這種東西常人能接受的這麽快嗎這說明什麽,說明這原本就是個玄幻的世界!其他人遭遇被搶劫這件事情表現得也很見怪不怪啊,都琢磨出一套被搶劫流程吧。

白鶴突然就自閉了。

我究竟做錯了什麽,才會像個陀螺一樣在這些詭異的世界裏打轉兒!

164

“真厲害吶,子彈被劈成了這麽平均的兩半!”

被白鶴劈開的子彈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桌子上,從最尖端到最末端,是個幾乎完美的半截面。

真的是那個孩子做的嗎

中島敦偷摸著觀察白鶴,在白鶴察覺到回望的時候,他收回目光,假裝在做別的事情。

一會兒,當他再度觀察白鶴的時候,發現白鶴回望的眼神一直就沒收回去,嚇得手一哆嗦,拿著的文件掉落在地方。

白鶴:盯——

“我回來了!”

江戶川亂步啪得一聲推開門,大步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直接從抽屜裏掏出一包薯片,嘎啦嘎啦地吃了起來。

他註意到了白鶴,但他剛剛出任務回來,走太多路對身體造成的消耗太多了,急需零食來進行能量的補充。

“亂步,你終於回來了。”

他回來的時間比國木田獨步預計的時間要晚半個小時左右,這次任務是社長陪著他一起的,所以也沒有特別擔心。唯一期盼他回來的理由,就是處理憑空出現的異能者——白鶴。

國木田獨步已經將具體的內容通過網絡傳遞給了江戶川亂步,但得到的回應僅是稍安勿躁——雖然對於夥伴有著深層次的信任,但出現這種大事怎麽可能不著急——每一個異能者都可能引起動亂。

“你看他像是會搗亂的人嗎”

江戶川亂步一眼看出了國木田獨步心中的焦慮,嘴裏的薯片還未咽下,導致他說話的聲音有些含糊: “如果先碰到是的其他人,被別人賣了還會幫別人數錢吧!”

他應該說的不是我吧。

白鶴沈思,然後將矛頭對準了中島敦:那個白色頭發的看著就很好騙。

“不一樣,你們不一樣!”

江戶川亂步飛速咀嚼完薯片,跳到白鶴面前,解釋道: “敦君是屬於那種會被騙,但最後會清醒過來的人!而你,八成會選擇將錯就錯。”

好像確實,不過這也不算什麽壞事——用種花家的成語形容,這叫隨遇而安。

白鶴點頭附和,在心中為自己的擺爛找到了合適的理由。

“嗯——你這種性格的人究竟是怎麽和太宰那家夥認識的,真是奇怪。”

江戶川亂步很快又看出了什麽,摩挲著下巴逐漸靠近,道: “你不記得了,對吧。”

“可能是吧。”

白鶴有一種被窺探的感覺,安全距離被侵入令他有種抗拒的情感。好在他能忍,寄人籬下,就不可以任性。

“不喜歡的話完全可以說出來啊,不說出來別人怎麽知道。”

白鶴:……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跟這個人溝通真的好方便,都不用開口說話,輕松了好多。

“亂步大人才不是普通人啊!”

江戶川亂步對於白鶴想把他當成工具人從而避免開口說話的想法嚴重抗議,他氣鼓鼓地說道: “停止你大膽的想法,亂步大人是不會成為你的工具人的!”

在他說完後,白鶴遺憾的表情已經明顯到大家都能看出來的時候,江戶川亂步更加生氣了!

“哼!”

他氣鼓鼓地轉身離去,開了一瓶波子汽水灌了一口。

“亂步,現在到底應該怎麽辦”

國木田獨步詢問道,既然亂步能這麽開玩笑,說明他還是很有把握的。

“交給太宰就好了。”

可能是天生的性格不合,江戶川亂步不想搭理白鶴,他道: “反正他的家人也會想辦法來找他的。”

“哪邊的家人”

太宰治插嘴問道,如果亂步能夠證實他心中的猜想,那麽就有意思了。

聞言,江戶川亂步肯定地回答道:

“兩邊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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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野走完劇情就回到本丸了,有兩段劇情(大概

沒看過文野的小朋友可以暫時跳過,內容提要會在提出涉及內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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