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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是什麽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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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是什麽7

留衣不見了。

淩殊發現這件事的時候,實則並沒有什麽驚訝。

只是由留衣而忽然想起,留衣之前說自己若不修行,則應該已逝。

當時她還擔心,不敢想“夢中”的左清焰若是知道自己死亡的原因還受到他的影響,會有什麽反應。

原來,他後面果然知道了。

而她,也看到了他的反應。

確實不是白擔心。

淩殊緩緩擡起另一只恢覆了一點力氣的手,輕輕觸及左清焰冰涼的臉,慢慢撫上他的眉骨。

這對硬朗鋒利的眉,皺起來的時候,真的會顯得一點都不平易近人。

可它皺著哭起來的時候,卻十分令人心疼。

唉。

恰逢此時左清焰眼睫微顫,似要醒來的模樣,淩殊突然笑著湊在左清焰臉跟前,輕輕拍他的臉:“留衣跑啦。”

左清焰頭腦還不甚清明,或許是因為雪崩前,留衣說了那句淩殊要是不修行早就沒了的話,他在昏迷時罕見地做了夢,還是個噩夢。

他夢到淩殊果真早逝,而自己後來成為鬼主,恢覆了感知,卻追悔莫及。

那般痛徹心扉的感受,如今還讓他心有餘悸。

淩殊向來都是端莊溫柔的郡主形象示人,這般略顯俏皮的語調和模樣,是左清焰在池塘化出的傳影中都極少看到過的。

如今他將將醒來,還未徹底從那種難受中脫離出來,還處於迷茫階段,睜眼卻被淩殊放大的美顏暴擊。

左清焰都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想淩殊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既是剛醒略有懵圈兒,又是一醒就直面淩殊難得一見的如花笑靨,竟一時做不出什麽其他反應,只能躺在原地,任憑淩殊拍著他的臉,直直看著她發呆:“啊。”

淩殊笑得越來越開懷:“我說,留衣跑啦~”

歡快清脆的少女音色,聽得左清焰漸漸消弭了噩夢餘悸,看著淩殊,竟不自覺跟著她一起笑起來:“哦。”

然而他壓根兒就沒反應出來淩殊到底在說什麽,只是看著淩殊這樣笑,就下意識跟著很開心。

淩殊這下是真沒忍住,滯了一秒後被逗得噗嗤一笑。

她清清楚楚看到了左清焰的反應,卻又忽然想起方才夢中,左清焰跪在她棺中無聲垂淚的模樣。

淩殊笑中逐漸隱隱帶了些不甚明顯的淚,在晶瑩白雪的映襯下,倒像是閃爍著清透陽光:“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忽然的話風轉變,猶如神來一句。

不知是清醒了些還是這句話太敏感,左清焰眼神忽閃,被拉回了點神智,笑容僵了一瞬,好似終於反應過來淩殊在問什麽。

他一時間很是無措,結結巴巴竟像是張不開嘴:“我、我,我沒有情緒感知……”

淩殊用手指挨上左清焰已經被紅色完全蔓延的耳側,激得左清焰一顫,同時笑問道:“那你臉紅什麽?”

你沒有情緒感知,這回,便讓我來教你吧。

不待左清焰震驚完,淩殊便繼續“語出驚人”道:“喜歡就喜歡啊,你自己說的,你是我未來夫君。不喜歡我,難不成你還想喜歡別人?”

夢中你悔太晚。

這次,不會晚的。

左清焰不知淩殊為何突然這副模樣,這些都太超出他的認知了,但是他卻無法不跟著淩殊的思路走。

聽到此處,左清焰當即恢覆了認真神態,抓住淩殊在耳邊捉弄的手指,坐起身來,正色回應:“我絕不會喜歡別人。”

哪怕他如今還不知“喜歡”,但也直覺肯定,無論未來如何,自己絕不會喜歡別人。

淩殊順著左清焰的動作,也半坐起來,暗笑著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看著左清焰:“哦~”

那就是,只喜歡她咯。

流轉的美目裏似充斥著令人沈醉的漩渦,順著淩殊的視線看到自己緊緊緊握住的指尖,左清焰喉頭空咽,下意識摩挲了一下那溫柔的手感,再觸及淩殊的眼神,卻好似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麽,倏忽放了手、背在身後,轉頭起身,不敢再多看。

胸膛裏的那顆一直都不知到底是否真實的心臟,此刻無比張狂地砰砰跳動,顯示著它的存在感。

四肢百骸也都是形容不出的沸騰又壓抑,這種感覺,似難受又似舒暢,怪異得很。

他總覺得自己有哪裏不對勁,怕再這樣下去會更加不對勁,還不知道會對淩殊做出什麽事來。

左清焰連忙往前走了兩步,可也不知道要做點什麽,站在原地感覺呼吸不暢,竟還開始張口輔助身體呼吸起來。

好在淩殊看他模樣實在無措好笑得很,想著還是不能太猛,稍微讓他緩兩個時辰,循序漸進才好。是以也未再繼續刺激他。

淩殊撐起身,環顧了一圈周圍,卻再辨不出任何熟悉的景象。

想來他們已經被雪流卷走了很遠,也不知窺天果所指,東方位的清靈之氣,離這裏還有多遠。

淩殊回頭看向還在原地吐納呼吸的左清焰,不自覺又笑了出來。

隨即她過去拉下左清焰正在起勢的手臂便走:“這邊,清靈之氣已經現世了~”

一點阻力都沒有感覺到,仿佛拉著的只是一團輕飄飄的暖雲。

背對著左清焰走在前面的淩殊嘴角愈發上揚,微微仰頭,在左清焰看不見的角度,強忍著憋住眼中的熱意。

好半晌,淩殊依舊背對左清焰,在前行中,清麗之音對著半空響起:“你不問問嗎?”

左清焰還往前面瞟了一圈兒,好懸認為在場是不是還有他沒察覺的第三個活物。

猶豫了一下,左清焰才不太確定地回到:“問什麽?”

他不確定,淩殊是不是在跟他說話。

若是在跟他說話,那他更不確定,淩殊是想讓他問什麽……

左清焰甚至有點慌張,反覆回想是不是自己剛剛出神,聽漏了阿殊的什麽話,導致此時完全不知她在說什麽……她會不會以為他敷衍啊?

或者會不會,嫌棄他不夠聰明,理解不了她的心思?

就當左清焰都開始愁得糾起了眉頭時,淩殊清清淺淺的回覆終於拯救了他:“你不問問我,是怎麽知道清靈之氣現世,又是怎麽能確定沒走錯方向麽?”

左清焰在身後看不到淩殊的表情,語氣又聽不出什麽特別的,便松了口氣,只對這番內容做了回覆:“無需問。”

還是一如既往地,“一針見血”。

“為何?”淩殊斂下眼眸,拉著左清焰的手臂並沒有松開,卻也沒有回頭看他:“這裏面如此危險,稍不註意便是性命之危,若我們走錯,豈不是白費功夫,又事倍功半?”

左清焰並不在乎這些:“那又如何?你去哪我去哪。”

淩殊沒忍住,還是被左清焰一句話引得回了頭,她看著左清焰理所當然的姿態,心頭湧起的卻不再是無奈,而是心疼。

是啊,縱是性命,他又何曾在乎。

他一開始就說過了,他只是想要跟她一起。

是她由於種種原因,曲解了他的意思。

可左清焰看著淩殊止步回望的神情,卻以為淩殊對他這句回覆不太滿意。他慌忙想了一下,好像這句話是有些孟浪了,似有輕佻之意,便立時又努力想辦法,補充著解釋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若我能助你尋到方向自是最好,可我並沒有其他消息可助你決策判斷,自然是你往哪邊走、我便跟你一起往那邊走。”

淩殊看著左清焰這般模樣,忽地笑了出來。

她還記得最開始,左清焰也是這般“說話毫無遮攔”的直白模樣,還把她驚了不少次。

可他對旁人,又何曾這般?

後來為了照顧她的反應,一個不通情緒的人,竟也開始為自己的話處處找補、解釋,怕再有無禮之處。

如今她不覺無禮,卻只怪自己沒能早點發現這人對自己的不同尋常。

明明,他都已經這般明顯了,明明,處處都是痕跡。

她當初怎麽防備之心就那麽重呢。

不過好在,如今一切都還不算晚。

淩殊手掌直直往下滑,滑過左清焰的手腕,握住了他幹燥溫暖的手,並緊緊抓住:“好,那阿焰可要跟緊了~”

左清焰怔楞地被拉著走,無論是這莫名降臨的牽手之舉,還是這聲突如其來的“阿焰”之名,他都已經不知該做出什麽反應。好半晌,才出神地悄悄“哦”了一聲。

雪山中白晝不長,兩人同行不久,空中便又開始昏暗起來。

修士雖能夜間視物,可雪山夜中寒涼,大雪紛飛,凜風呼嘯,兩人還是尋了一處雪洞落腳。

雪洞中,左清焰拿出暖陽珠置於洞頂,溫和的暖陽結界固定後,兩人便撤去自身防寒結界,開始閉目打坐。

暖陽珠雖只是一件防寒用的靈寶,使用時還不能移動,卻實在好看。它本是左清焰從前無意發現,當時收起來,是想著成婚時送給淩殊的。

其實他當時也不知道為何就想到要送給淩殊,也不知道淩殊會不會接受,明明父母早就把聘禮備齊了的。而且這暖陽珠也沒什麽大用,只是一個中品靈寶,連上品都不是,更別提與其他仙寶相較。

按理來說,這種品級的東西,不會成為他的眼中物。

可它實在好看,只放在那裏便會覺得溫潤柔和,激發使用時更是熠熠生輝,而它的光芒璀璨卻神秘,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獨特的韻味,那韻味仿佛能穿越時空,有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美,讓他下意識就想到了淩殊。

不知道是不是連續受到的刺激過大,思緒雜亂,老是控制不住地東想西想,左清焰竟難得地無法靜心,大半宿過去,卻依然未能沈入修行之中。

察覺到外面幾乎都已經快要透出微光,左清焰索性睜開眼,看著洞頂的暖陽珠。只是他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又轉到被光芒籠罩的淩殊身上,漸漸連呼吸都不自覺開始屏住。

燈下美人,果然越看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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