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是什麽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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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是什麽8
淩殊感受到身上的視線，嘴角微動，笑意湧上，突然起了絲捉弄的心思，很想直接睜開眼嚇嚇他，卻又想著還是該循序漸進一點，不然若一下子嚇出個好歹來，心疼的還是她。
而淩殊這細微動作卻讓左清焰看出來了，左清焰猛地提起心，慌亂撇過眼神，莫名心虛地眨了好幾下眼睛。
她是也並未真的在靜心打坐，還是已經結束了修行？
倘若方才淩殊突然睜眼，當是真的能夠嚇到正緊繃著的左清焰的。
左清焰的確很有些緊張，他撫上自己的心口，察覺到臉上蔓延的熱意，感受著那些漸漸充沛起來的情緒，未知，卻很期待。
隨即左清焰又緩緩轉回去，目光漸漸攀在淩殊身上。
這就是……喜歡的情緒？
他好像，真的喜歡她。
喜歡，是不是，需要敞開心扉？
這話劉白說過很多次，而且還說姑娘們都喜歡聽情話，喜歡對方傾訴表白。光做不說，討不了好，反而容易被曲解。
可他這副不人不鬼的身體……會被嫌棄嗎？
或許不會？她之前便已知曉自己異於常人，方才不還牽了他的手麽……
視線越來越熾，淩殊最後還是沒忍住睜了眼，不過為了給左清焰一點兒適應調整的機會，她先是眼睫顫動了一下，才緩緩帶著柔和的笑意看向他。
淩殊自覺體貼得很，等左清焰緩了一會兒之後才出口詢問：“在看什麽？”
左清焰不敢撒謊：“看你。”
淩殊嘴角彎起十分好看的弧度，既柔和，又令人沈迷，像能將人陷進去。
“看我做什麽？”
左清焰本來很緊張，見淩殊重回一貫的溫柔情態，好像對一切都可以溫和接納的模樣，便漸漸也敢試探著主動揭開自己最難以啟齒的過往。
左清焰忽然對淩殊說：“我以前覺得，我的身體，它不屬於我。”
從前他不敢、也不想讓淩殊知曉，如今卻不知為何有了勇氣。
似乎潛意識裏覺得，說出來也不會怎麽樣。
淩殊眼睫忽閃：“為何？”
既已開口，左清焰便直接全盤托了出來：“阿殊知道，我五歲僥幸沒死，之後便再無法感知情緒。”
淩殊點了下頭，這是之前她為了求證夢境真假，沖動之下問了左清焰鬼哭崖一事，然後話趕話，左清焰告訴過她的。
難道，還有什麽隱情？
左清焰雖已打算敞開心扉，此刻卻還是不敢看淩殊：“我現在這副的身體，是在鬼哭崖底重新長出來的，原先的血肉已經被惡鬼吞噬了。”
其實之前留衣也說過，他是重鑄身軀轉修的鬼道，不過左清焰並不知道淩殊在夢中親眼見證過他的“重鑄”，故而還以為淩殊並不知曉這個“重鑄”到底指代的是什麽意思。
他害怕淩殊覺得惡心可怖，倘若以後再機緣巧合從別處得知，則更雪上加霜。
而他這樣一說，淩殊便明白了。心下松了口氣的同時，卻是抑制不住的心疼湧上。
幸好，並非還有更多讓她難過的“隱情”等她知曉。
可是，這件事本身就讓她很難過。
左清焰沒敢看淩殊，自然也沒發現淩殊的表情有異，只繼續一鼓作氣說完這件事：
“可是那時重新長出來之後，就沒有以前的正常感覺了。不知該怎麽描述，我能感知皮肉，但我體會不到那種感覺。好比用刀砍在手臂上，我能感受到那種刀刃劃開皮膚的觸感，但我心裏面沒有痛，也沒有任何波瀾。”
說起這件事，其實左清焰也不知道怎麽解釋才比較能讓人明白。
他耳聰目明，對身體的任何控制都十分清晰，靈力運用自如，經脈運轉通暢，所有的行為都與常人無異，還比絕大多數修士都要感知靈敏，但是卻沒有那些情緒。
左清焰微垂著頭，偏眼看著晶瑩雪地，有些忐忑：“不知阿殊可能明白我的意思？”
“嗯，明白。”
“那，那你怎麽想的？”
淩殊頓了一下：“…我怎麽想？”
“嗯”
淩殊一直看著左清焰，此刻卻再忍不住心疼，仰頭望向雪洞頂上的明珠，任憑璀璨的光芒鋪滿眼底，不敢稍閉上眼，生怕一閉眼便會有東西滑落，就再也止不住決堤。
緩了好一會兒，淩殊才輕聲回應：“我怎麽想，重要嗎？”
他那般遭遇，不怨不恨、不自憐不遷怒，一個人沈默著，踽踽獨行，長成了人人讚嘆仰望的玄天宗清正大師兄模樣，最後，卻只關心她怎麽想？
左清焰本是忐忑，聞得此言，卻下意識擡起了頭尋找淩殊的視線：“自然，我只在乎……”
可話未盡，卻陡然看到淩殊在明珠之下紅著眼的模樣。
淩殊膚如凝玉，在輝輝光芒下更是細膩白嫩，也正是如此，眼周紅痕便格外顯眼。
左清焰一慌，他極少極少見過淩殊紅眼的樣子，哪怕此景再美輪美奐，他卻再無法騰出半分心思去欣賞，只能下意識抖著手，想伸出去又不敢靠近：“怎、怎麽了？”
她果然還是怕麽？
淩殊沒有回答，回應對上左清焰的視線後，反而一連串地問他：“那你是怎麽想的呢？怕嗎？最開始怎麽想，後來呢？”
聲輕緩、心卻沈。
他那時不過一個五歲孩童，遇到這種問題，定會十分害怕吧？
因為害怕，所以不敢告知任何人，亦不敢尋求任何幫助，只能一個人擔著所有。
“我……”左清焰說著，卻有些無措。“我後面就已經沒有情緒能力了。”
他不知道淩殊為何這副情態，若說是嫌惡怕他，又為何還願意同他繼續說。
淩殊沒敢點頭，只輕輕“嗯”了一聲。
是她忘了，他那時就無法感知情緒，自然不會害怕。
可是，那般遭遇之後，最正常的便該是害怕啊。
他卻連最基本的情緒宣洩能力都被剝奪了。
淩殊雖未點頭，眼淚卻依然不受控制地落了出來。既已如此，淩殊便也不再遮掩扭捏，循序漸進怕是等不得了。
她湊近了些，忽而伸手捧起左清焰輪廓分明的臉，看著他，將自己完全映在他眼底：“我沒怎麽想，我只心疼。”
說到這裏，她還苦中作樂帶了些笑意：“還好你失去了情緒，不然該多害怕，那我就得更心疼了。”
實則是無解，他怕不怕，她都心疼。如今這般，她更心疼。
一直沒有宣洩情緒，等到以後恢覆感知，所有情緒一湧而上才最為痛苦。而那般的痛苦，她已經見他受過一次了。
這次希望不要重蹈覆轍才好。
左清焰卻是徹底楞住。
他不知淩殊都想了些什麽，只是淩殊這般反應，他無論怎麽猜，都未曾預料到過。
左清焰心裏也無端跟著有些滯澀起來，他想伸手擦掉淩殊的眼淚，卻又不確定能不能“逾矩”，害怕一不註意過了頭，讓現在的“親近”局面再功虧一簣。
淩殊又哭又笑的，左清焰不知自己情緒在緩慢恢覆，只知道自己並不能完全體會出淩殊的情緒。但他卻確認了一點，那就是，淩殊不排斥他！
非但不排斥，甚至她還親口說了，心疼他。
既是心疼，便為在意，既然在意，那不就說明，他剛剛那番話，的確有效果？
左清焰楞楞睜大眼，這、這就是“敞開心扉”的力量嗎？！
他還沒說情話呢，那情話豈不是威力更甚？
左清焰心頭激動萬分，方才他還懊悔，不該頭腦一熱信了劉白的鬼話，可此時此刻，他卻開始在腦海裏沿用構建下一步舉措了。
安安分分待在淩殊手心裏楞了半晌之後，等淩殊說完話，左清焰突然一臉無辜地開口：“但現在，我好像又能感知了。”
淩殊難受的情緒被迫中斷，清澈的眼神帶出疑惑。
左清焰再接再厲：“似乎是在你身邊就能慢慢有情緒。”
淩殊的嗓音中還尤有未絕的啞意：“什麽情緒？”
左清焰本來起這個話頭是想說，遇到淩殊，連十幾年的無解之癥都能好轉，淩殊必然是極為好運之人，才能連帶得他都沾上了好運，所以淩殊定然會幸運一生，無病無災。
他覺得，這就是極度討好的情話了。
而他能想出這麽厲害的情話，實屬不易。
可他還沒說出來就被淩殊一問，左清焰當即便被帶走話頭。
他楞了下神：“…好多情緒。”
淩殊有問，他便無法不答。
“比如？”轉變太快，淩殊不太能理解，甚至還開始有點懷疑是不是左清焰為了轉移她的註意力，讓她不哭，才故意這麽說的。
可是左清焰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打消了所有懷疑。
“比如看你開心、我就開心，見你難過、我也難過。先前你笑，我便舒暢；方才你哭，我便滯阻。你靠近我，我會驚喜；我想替你擦淚，卻害怕你會不喜。比如現在，我不敢動，怕我一動，你便不再會這般靠近了。”
他沒有說謊，雖然剛才的情話沒能說完，但是劉白也說過，傾訴表白也有用。表白他不會，但傾訴……
將心中所想據實以告，不就是傾訴。
左清焰神態認真，話語誠摯，說起這些情緒有理有據，並不像是安慰她的手段。淩殊忽然想起來，下午左清焰剛醒的時候，她那會兒還比較激動，一上頭還故意去調戲捉弄他，他當時……確實是笑了的。
還正因為他笑得太傻氣，一副幹凈的稚氣模樣，她反倒釋然了難受，當真開懷了些。
想到這些，淩殊不免驚訝。
……所以，他的情緒，真的在開始恢覆？
而他所說之感，仍全都是她……
淩殊緩緩笑了起來：“的確好多。”
左清焰也笑了起來：“如此看來，這副身體不屬於我，原來是屬於你。”
淩殊聽得有些楞怔。而眼前之人笑得十分單純，好似對身體、想法、過往一切全都毫不在乎，只在乎……她。
從前竟不曾發現，他當真如一朵清焰，清麗逼人，如花似焰。
在明珠輝暈籠罩下，淩殊和左清焰對望著，一晌寂靜，氣氛便無端開始暧昧。
兩人莫名靠得越來越近，左清焰臉越來越熱，淩殊面頰也越來越粉。
可就在他們即將挨上的時候，淩殊卻忽然撐住了左清焰的肩膀：“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歡我？”
作者有話說：個人愛好：這幾章可以聽著音樂《愛如此》、或《山月渡》、或《忘記時間》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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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方才淩殊突然睜眼，當是真的能夠嚇到正緊繃著的左清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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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他不敢、也不想讓淩殊知曉，如今卻不知為何有了勇氣。
似乎潛意識裏覺得，說出來也不會怎麽樣。
淩殊眼睫忽閃：“為何？”
既已開口，左清焰便直接全盤托了出來：“阿殊知道，我五歲僥幸沒死，之後便再無法感知情緒。”
淩殊點了下頭，這是之前她為了求證夢境真假，沖動之下問了左清焰鬼哭崖一事，然後話趕話，左清焰告訴過她的。
難道，還有什麽隱情？
左清焰雖已打算敞開心扉，此刻卻還是不敢看淩殊：“我現在這副的身體，是在鬼哭崖底重新長出來的，原先的血肉已經被惡鬼吞噬了。”
其實之前留衣也說過，他是重鑄身軀轉修的鬼道，不過左清焰並不知道淩殊在夢中親眼見證過他的“重鑄”，故而還以為淩殊並不知曉這個“重鑄”到底指代的是什麽意思。
他害怕淩殊覺得惡心可怖，倘若以後再機緣巧合從別處得知，則更雪上加霜。
而他這樣一說，淩殊便明白了。心下松了口氣的同時，卻是抑制不住的心疼湧上。
幸好，並非還有更多讓她難過的“隱情”等她知曉。
可是，這件事本身就讓她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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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你怎麽想的？”
淩殊頓了一下：“…我怎麽想？”
“嗯”
淩殊一直看著左清焰，此刻卻再忍不住心疼，仰頭望向雪洞頂上的明珠，任憑璀璨的光芒鋪滿眼底，不敢稍閉上眼，生怕一閉眼便會有東西滑落，就再也止不住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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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時不過一個五歲孩童，遇到這種問題，定會十分害怕吧？
因為害怕，所以不敢告知任何人，亦不敢尋求任何幫助，只能一個人擔著所有。
“我……”左清焰說著，卻有些無措。“我後面就已經沒有情緒能力了。”
他不知道淩殊為何這副情態，若說是嫌惡怕他，又為何還願意同他繼續說。
淩殊沒敢點頭，只輕輕“嗯”了一聲。
是她忘了，他那時就無法感知情緒，自然不會害怕。
可是，那般遭遇之後，最正常的便該是害怕啊。
他卻連最基本的情緒宣洩能力都被剝奪了。
淩殊雖未點頭，眼淚卻依然不受控制地落了出來。既已如此，淩殊便也不再遮掩扭捏，循序漸進怕是等不得了。
她湊近了些，忽而伸手捧起左清焰輪廓分明的臉，看著他，將自己完全映在他眼底：“我沒怎麽想，我只心疼。”
說到這裏，她還苦中作樂帶了些笑意：“還好你失去了情緒，不然該多害怕，那我就得更心疼了。”
實則是無解，他怕不怕，她都心疼。如今這般，她更心疼。
一直沒有宣洩情緒，等到以後恢覆感知，所有情緒一湧而上才最為痛苦。而那般的痛苦，她已經見他受過一次了。
這次希望不要重蹈覆轍才好。
左清焰卻是徹底楞住。
他不知淩殊都想了些什麽，只是淩殊這般反應，他無論怎麽猜，都未曾預料到過。
左清焰心裏也無端跟著有些滯澀起來，他想伸手擦掉淩殊的眼淚，卻又不確定能不能“逾矩”，害怕一不註意過了頭，讓現在的“親近”局面再功虧一簣。
淩殊又哭又笑的，左清焰不知自己情緒在緩慢恢覆，只知道自己並不能完全體會出淩殊的情緒。但他卻確認了一點，那就是，淩殊不排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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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清焰心頭激動萬分，方才他還懊悔，不該頭腦一熱信了劉白的鬼話，可此時此刻，他卻開始在腦海裏沿用構建下一步舉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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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殊的嗓音中還尤有未絕的啞意：“什麽情緒？”
左清焰本來起這個話頭是想說，遇到淩殊，連十幾年的無解之癥都能好轉，淩殊必然是極為好運之人，才能連帶得他都沾上了好運，所以淩殊定然會幸運一生，無病無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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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能想出這麽厲害的情話，實屬不易。
可他還沒說出來就被淩殊一問，左清焰當即便被帶走話頭。
他楞了下神：“…好多情緒。”
淩殊有問，他便無法不答。
“比如？”轉變太快，淩殊不太能理解，甚至還開始有點懷疑是不是左清焰為了轉移她的註意力，讓她不哭，才故意這麽說的。
可是左清焰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打消了所有懷疑。
“比如看你開心、我就開心，見你難過、我也難過。先前你笑，我便舒暢；方才你哭，我便滯阻。你靠近我，我會驚喜；我想替你擦淚，卻害怕你會不喜。比如現在，我不敢動，怕我一動，你便不再會這般靠近了。”
他沒有說謊，雖然剛才的情話沒能說完，但是劉白也說過，傾訴表白也有用。表白他不會，但傾訴……
將心中所想據實以告，不就是傾訴。
左清焰神態認真，話語誠摯，說起這些情緒有理有據，並不像是安慰她的手段。淩殊忽然想起來，下午左清焰剛醒的時候，她那會兒還比較激動，一上頭還故意去調戲捉弄他，他當時……確實是笑了的。
還正因為他笑得太傻氣，一副幹凈的稚氣模樣，她反倒釋然了難受，當真開懷了些。
想到這些，淩殊不免驚訝。
……所以，他的情緒，真的在開始恢覆？
而他所說之感，仍全都是她……
淩殊緩緩笑了起來：“的確好多。”
左清焰也笑了起來：“如此看來，這副身體不屬於我，原來是屬於你。”
淩殊聽得有些楞怔。而眼前之人笑得十分單純，好似對身體、想法、過往一切全都毫不在乎，只在乎……她。
從前竟不曾發現，他當真如一朵清焰，清麗逼人，如花似焰。
在明珠輝暈籠罩下，淩殊和左清焰對望著，一晌寂靜，氣氛便無端開始暧昧。
兩人莫名靠得越來越近，左清焰臉越來越熱，淩殊面頰也越來越粉。
可就在他們即將挨上的時候，淩殊卻忽然撐住了左清焰的肩膀：“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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