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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兒,帶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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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兒,帶我走吧。

嗚咽聲漸起。

“……”

雪洋洋哭起來的時候,並沒有往日的鬧騰,而是睜著烏黑的雙眼,讓淚水無聲地充滿眼眶。

然後,啪嗒落下。

淩淵微楞,無措地看向它。

比起平時撒嬌般的嚶嚶,它這樣無聲的落淚,反而更令人心碎。

【??楞著幹嘛,趕緊過去哄啊】

【我去,我都看不下去了,你居然還呆在這裏??你不心痛嗎?!】

【寶寶別哭嗚嗚,你哭我也想哭了QAQ(雖然並不知道前因後果……)】

“別哭了。”

淩淵澀然開口。

小海豹沈默地看著他。

它很委屈,可是,它內心仍有止不住的期待。

但這點期待,在漫長的等待中,終於一點點沈寂下來,變成胸腔處被戳破的洞。口,嗖嗖地漏風。

不管它難過與否,那只大笨熊都絲毫沒有靠近它的意思。更沒有像平時那樣,無奈又寵溺地拍拍它的頭頂。

雪洋洋想不通。

就算是有了別的狗,為什麽他的變化會這麽大?

“我什麽時候……”

他頓了頓,無奈地緩聲道:“什麽時候有了別的狗?”

雪洋洋這才意識到,它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把心裏話念了出來。

它擡頭,看到北極熊終究還是忍不住,稍微靠近了它一點。可是這點距離,並不能改變他們隔得很遠很遠的事實。

雪洋洋委屈:“你都不願意接近我。”

淩淵啞然,半晌才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雪洋洋打量著他的神態,控訴:“不但如此,你還兇我。”

“……沒有兇。”

誰知那雙委屈的眼睛,在聽到他的否認後,頓時鼓成了一對荷包蛋。

雪洋洋淚盈盈地哭訴:“你還不承認——”

“沒有兇,也沒有不想靠近。”淩淵閉了閉眼,低沈道,“我只是……怕傷了你。”

最後四個字極輕極輕,在簌簌的風聲裏,仿佛帶著一種極度克制的疲倦。

雪洋洋皺了皺鼻子,略有些困惑。

它試探性地往前走了兩步。

北極熊往後退了兩步。

雪洋洋不解地皺起眉,它的眼中帶著很深的困惑,但是,它邁向北極熊的腳步卻十分堅決。

“我說過,我不會再怕你。”雪洋洋篤定的眼神,快要刺破他的心,“而且我也不信,你會傷害我。”

淩淵看著它,沒有說話。

雪洋洋:“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麽?”

他想做什麽?

淩淵覺得,他此時從未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到底應該幹什麽。

不知道為何,雪洋洋仿佛看到了某個艱難的決定,在北極熊的眼中緩緩成型。

它有些不安:“你是不是……”

“我要離開。”

淩淵說。

他喉間滿是澀意,但唯獨沒有逃避它的眼神。有許多的計劃不能在這種環境下對小海豹明說,他只能坦然、認真地告知自己的去向。

所以雪洋洋更加困惑了:“你去哪兒?”

它停頓兩秒,快速補充道:“不管去哪,我要跟你一起。”

“我無法帶你走。”

“不帶……我?”

雪洋洋呆楞地重覆道。

淩淵保持著距離不敢靠近。

唯獨他的眼睛,仿佛隔著風雪與遙遠的距離,才能消去了長年維持的平靜表象,流露出了更深的不舍和眷戀。

難捱的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許久後,淩淵才重新開口:“你放心,走之前,我會送你去別的地方。”

雪洋洋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心中的委屈和酸澀頓時成倍增長,仿佛被施加了肥料的爬山虎,密密麻麻地纏上心臟,捆的人喘不過氣。

“你要送我走?”雪洋洋心裏難過得要命,嘴上卻忍不住刺道,“我不用你送。”

送來送去的,難道當它是玩具嗎!

雪洋洋又氣又惱,道:“既然這樣,我們就在這裏絕交。我才不需要你送,我自己有手會走。”

它和北極熊交錯而過。

終究,雪洋洋還是忍不住,路過他身邊的時候,用自己的身體,發狠般地撞向對方。雖然它的身體,和北極熊相比相差何止百倍,但是,它起碼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憤怒!

淩淵低下頭,等小海豹走遠一些,忍不住擡起手,手掌蹭了蹭被撞的地方。

他已經能從這撞擊的力道裏,感覺到小海豹的怒氣。雖然有些無奈,但仔細想想,它這樣的生機勃勃,總好過沈默地流淚哭泣。

小海豹氣鼓鼓地踩著步子,悶頭往前方的山坡走。

北極熊始終停留在原地,看起來,並不打算再跟上去。

【???】

【??????】

【我TM才一天沒看,誰能告訴我為啥這兩人就鬧崩了?】

【誰知道[他媽的]】

在北極熊的身後,觀眾們隱約還能看到那只很大的“雪人堆”。雖然雪人的外形很粗糙,但是——

小海豹堆完雪人,說著“這是我的大熊熊~”高興的樣子。

歷歷在目。

【講真,這波絕大部分的責任,都在淩淵身上】

【淩少將要離開?去哪兒?是因為這個問題,才不能和小海豹在一起嗎?】

【弱弱表示,我也在想這句話的含義……】

【少將,別的線不提了。我就說一句:如果你再不追上去解釋,你這輩子一定會後悔】

會後悔嗎?

淩淵的眼中閃過迷茫。

但某個更加堅定的目標,最終還是占據了情緒上的沖動。

他耐心地等到那個白色的身影變得很淡,才像突然活了過來似的,帶著一身的風雪往小海豹的方向走去。

觀眾們看得揪心。

本來還在期待北極熊追上去是不是為了哄人,誰知道,這傻逼從頭到尾都只維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默默地跟在後面。

壓根沒有打算露面。

【……日】

【我在看什麽深情男二的戲碼嗎?】

【你既然都打算跟,為啥就不打算好好說話啊摔!】

雪洋洋低著頭,走了不知道多遠,它只知道,眼睛好像壞掉了一樣,怎麽擦淚都擦不幹。

四周所見,都只有白茫茫的雪。

那只大笨熊,真的沒有跟上來。

雪洋洋一邊覺得理所當然,畢竟大笨熊都說要走了,現在自己先離開,說不定對方還覺得很輕松。

但另一邊,它又忍不住在心裏痛罵。

好歹大家住在一起那麽久,它都鬧脾氣走了,就不能稍微挽留一下下嗎?

雪洋洋越想越不甘心,憤憤地踹了一腳雪面。

誰知就這一下,它像是踩到了什麽東西,腳下一個不穩,整個身體就失去平衡往下滾了下去。

偏偏這段路正好還是個下坡,它連尖叫都沒有發出一聲,就順著山路咕嚕嚕地往下滑。

淩淵雙眸驟然一縮,身體先於大腦地沖了出去。

眨眼的功夫,他已經躥出了十幾米遠,就連鏡頭都只拍到了北極熊的一道殘影。

【喲,淩少將,跑百米競賽的時候,有跑這麽快過嗎?→_→】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呵,男人。】

淩淵的反應已經極快,然而雪洋洋最近實在吃得太圓潤,一路飛快地往下滾,在北極熊堪堪就要抱住它的時候,它“咕咚”一下,直接滾進了一個寒潭裏。

北極熊抓空的手掌,在空氣裏頓了頓,然後,慢吞吞地縮了回來。

淩淵回過神來,在心底松了口氣——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海豹應該是種會游泳的生物。

……

深藍色的水充斥了整個世界。

雪洋洋看著水面上灑落的金光,呆呆地發楞。

剛才那一瞬間,它好像看到大笨熊了。

——但果然,還是幻覺吧?

它低落地側過頭,鼻子酸酸地不想去看。可就是這一個動作,讓它看清了身邊的龐然大物。

這這這這裏,怎麽會有虎鯨啊!!

雪洋洋驚恐。

胖嘟嘟的虎鯨充滿好奇地看著它,疑問道:“你是食物,還是新來的?”

這兩者有什麽區別?!

雪洋洋怕到心臟驟縮,渾身顫抖根本說不出話。

“不會說話,哦,看起來是協會送過來的點心了。”虎鯨張開嘴,露出一排細密尖銳的牙齒,張著嘴對雪洋洋笑嘻嘻地游了過去。

看到那張大嘴靠近,雪洋洋渾身僵住。

當初臨死前的回憶,化成片段不斷在眼前閃放。它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要逃離,它的身體在尖叫戰栗,可是,它就是動不了。

它真的,不想死啊。

眼淚從眼眶裏溢出來,無聲息地融入水裏,連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那些火堆前的歲月與溫暖,仿佛逐漸離雪洋洋不斷遠去,剩下能抓住的,就只有永遠冰冷的海水。

雪洋洋好像回到了曾經的世界,孤零零的一只海豹。不管它難過也好,害怕也好,都不會再有一只大笨熊,過來溫柔地抱抱它。

它的大笨熊,不回再來救它了。

……

淩淵等了一會兒。

他靠在一顆高大的雪松樹上,整個身形快要融入雪裏。

這個距離,他能夠很好地觀察到小海豹的情況,卻又能在對方浮出水面後不會馬上發現自己。

淩淵看著那處平靜的水面,思緒略有點走遠——

它好像下去得有些久了。

淩淵皺了皺眉,站了起來,打算過去看看。

然而就在這時,水面突然有了動靜。

像是什麽東西噴了口氣,帶著一股激烈的水流沖上半空,而躺在水花正中央的小可憐,是他的那只小海豹。

小海豹臉色煞白,右肢上有一道血痕,像是受了傷。

淩淵雙眸驟然冷了下來。

他的精神力帶著混亂的氣息凝成一支巨型弓箭,眼看著就要朝那只露頭的虎鯨射。過去——

戾氣在胸腔處不斷翻滾,北極熊的眼眸閃過嗜血的光,手腕隨之緊繃。

他對準的,直接是虎鯨的右眼。

“嗖。”

就在最後一刻,一道風聲打斷了他的攻擊。

一只銀白色的狐貍,如閃電一般從密林中躥出來,四肢飛快地在虎鯨頭頂踩過。虎鯨一邊發出哀嚎,一邊把小海豹摔到水潭邊。

北極狐撲過去,險險將小海豹接到背上。

他瞇起了眼,危險地看向那只虎鯨。

虎鯨看到是這只狐貍,當即腦袋一縮,連忙道:“我沒有想吃它,我就是鬧著玩——我真的沒有!”

北極狐淺淺地扯出一點笑容,語氣雖輕,卻不容小覷。

“是麽。”

他微笑著吐出兩字。

虎鯨抱頭嗚嗚。

北極狐在心裏記了他一筆,倒是沒急著算賬,先把背上的小海豹放下,爪子搭上對方詳細檢查了一遍。

雖然這只虎鯨玩得過分了點,不過,海豹的確是沒怎麽受傷,右肢上的那道傷,看著還像是它自己過分掙紮,所以在冰層上不小心劃破的。

雪洋洋原本已經嚇得昏厥了過去,只是在這些動作後,它的理智又勉強有些回籠,它顫顫巍巍地睜開了眼睛。

看到白色的第一瞬間,它還以為是大笨熊來救它了。

不過很快,雪洋洋就失落地意識到,這點銀白和大笨熊又不一樣。

北極狐撞上它的目光,挑了下眉,嘴角笑意變深:“醒了?”

雪洋洋的失落消失了。

它看清了北極狐的臉,理智直接飛到了天邊。

——它看到了一只好漂亮好漂亮的狐貍啊。

銀白色的毛發,看起來那麽柔軟,似乎比那些毛絨球還要好摸。雪洋洋下意識地伸手,被風吹散的絨毛擦過它的手心,那綿軟的觸感,比想象中的還要好上千百倍。

北極狐看它呆呆傻傻的樣子,心裏疑惑,於是湊過來看它。

漂亮的五官驟然放大。

雪洋洋下意識地睜大了眼,目光放肆地在北極狐毛茸茸的耳朵上反覆留戀,許久後才戀戀不舍地往下挪。

偏偏,它又撞進了北極狐的眼睛裏。

那琥珀色的雙眸,帶著陽光折射出來的層層流光,漂亮得像是博物館裏最珍貴的藏品。

而此時,裏面還有一只小小的白色海豹。

那層流光在看到它的時候,會泛起些許的波瀾,似柔和似調侃,會又讓人產生一種自己被溫暖包圍住了的錯覺。

雪洋洋覺得有些暈乎乎。

北極狐再度開口,嗓音帶笑:“小團子,感覺怎麽樣?”

聽到對方喊它小團子,雪洋洋剛清醒了一絲的大腦,瞬間又恍惚成一團亂麻。嗚嗚明明團子像是對它體型的戲謔,可是他的嗓音,好好聽哦~

瞬間就覺得可以原諒了呢。

北極狐的手掌在它眼前晃了晃,雪洋洋下意識地抓住。它脫口而出的,是一句堪稱登徒子般的搭訕——

“美人兒,帶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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