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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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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嗎

商婉很有儀式感地準備了蛋糕,在眾人吃到差不多八分飽的時候,讓三個小輩給何玉蓮點蠟燭、唱生日快樂歌。

霍覓雪被迫在親生父母面前暴露了自己唱小星星都能走調的音樂水準。

兩位媽媽聽得捂嘴直笑。

商婉抱怨:“小時候明明學過兩年鋼琴,就這個唱歌,怎麽都學不會。”

何玉蓮看了一眼狂灌飲料掩飾尷尬的林建國,為商婉解惑:“不賴你也不賴孩子,賴她爸,就是找不著調兒。”

商婉驚愕:“這也能遺傳?”

林建國訕訕:“怪我怪我。”

反正老婆孩子肯定沒錯。

林煬在記憶中翻找林建國唱歌片段,最終在某個名為“童年噩夢”的黑匣子中窺見一二。

霍覓雪這個受害者反而無所謂道:“人要是太完美了,會讓老天看不過眼的。我這是‘小毛病’換‘大福氣’,我得敬爸爸一杯,謝謝您給我積福。”

林建國忙舉杯:“不用謝,應該的。”

何玉蓮不忍直視,又對商婉感慨:“小咪真會說話,就是網上說的那個,情商高。煬煬就悶葫蘆,常噎人,也賴老林。讓小咪多教教他,你們多擔待些,跟他講道理,他都會聽的。”

字字句句,皆是慈母心。

商婉不由想起,林建國找上他們時告知真相時的情形。

“煬煬是你們的親生兒子,肯定得還給你們家,他是富家大少爺,不該跟著我們夫妻倆吃苦。”

起初,商婉以常理推測,林家看重血緣關系,想讓兩個孩子各歸各位,畢竟林家那邊是獨生。

但她和霍世昌的意見統一且明確——霍覓雪,他們也要。

十八年相處的親情無法割舍,何況他們一直更偏寵女兒,舍不得她在林家那樣艱苦的環境生活。

這事跟國外的霍奶奶、二叔小姑都通過氣,他們也是同樣的意思:兩個孩子一起養。

曾經重男輕女、後被霍覓雪撒嬌功力完全收服的霍奶奶,依舊有富人家的傲慢:“最多給點錢打發了,小咪哪能跟他們。”

商婉和林家有舊交,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僵,霍世昌私底下做了幾手準備。

如果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不行,那就利誘威逼。

若林家還是咬死想要回霍覓雪,他們也能把霍覓雪提早送到美國,霍家再給林家一筆供他們夫妻養老的錢,了結他們生育霍覓雪、撫養林煬十八年的情分。

可真到了兩對夫妻面對面坐下來交涉的那天,霍家準備好的PlanABC,一個都沒派上用場。

“錢我們不要,我的病,小咪的病,已經欠你們夠多了。”林家大事由何玉蓮做主,“小咪,如果你們願意,我們也可以不要。”

沒有任何爭執和討價還價,林家以兩個“不要”結束“談判”。

不,應該說他們在請求、在托付。

商婉從回憶中抽離,拍拍何玉蓮的手背:“你放心交給我和老霍,會讓他們都好好的。”

她又壓低聲音:“我既然留下小咪,一定對他們三個一視同仁,至少我名下的公司、產業,都有小咪的份。”

何玉蓮擦了擦泛紅的眼角,笑道:“你們做大生意的,我不懂,我就想,他們兩個開心健康就好。”

媽媽們在親密交談,爸爸們這邊,林建國遠不敵霍世昌的交際話術,比剛來時放開不少。

林煬見時機成熟,開口:“爸媽,我有事要說。”

等眾人視線看過來,林煬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我——”

他身邊的霍覓雪忽然搶白:“阿煬給媽媽買了禮物!”

“哦對,禮物呢,我都沒看過。”商婉好奇。

霍覓雪推林煬,後者只好把放在角落裏的木盒拿過來,捧到何玉蓮面前。

盒蓋打開,一片金光閃閃。

霍世昌楞了下,他們送禮少有這麽“俗氣”的,評價:“實在。”

商婉則讚許道:“不錯,沒亂花錢。”

要是給何玉蓮送什麽高檔護膚品、名牌包包,那就華而不實了。

面對林煬期盼又忐忑的眼神,何玉蓮沒以“貴重”為由推脫:“謝謝煬煬。”

林煬抿嘴,淺淺微笑:“是和小咪一起買的,一人一半。”

“我只是友情讚助,不算我的禮物啊!”霍覓雪糾正他的說法,“我有準備別的。”

在眾人好奇的視線中,她故作神秘地一笑,離座走出包廂,不一會兒搬了個快一米長、半米多寬、不足十公分厚的薄紙箱回來。

“我幫你。”林煬忙走過去,接住紙箱的一個角,“是什麽?”

霍覓雪讓林煬抱好,小心撕開封邊的膠布:“我也沒看過實物。”

林煬:“網上買的?”

霍覓雪搖頭,打開側面,瞇眼朝裏看了下:“好像還行。”

商婉催促:“別賣關子了。”

霍覓雪:“OKK!”

她雙手把住裏面東西的邊緣,慢慢往外抽。

最開始是白色雕花的木質邊框。

爸媽們猜測:“照片?”

很快,禮物展露全貌。

是一幅全家福。

漫畫版的。

筆觸精致,色彩鮮艷喜慶,特征明顯、適當誇張的形象設計很容易辨認出對應的是誰,在座七人一個不少,再加上一狗一貓。

“怎麽樣,不錯吧?”霍覓雪得意道,“我熬了兩個夜畫的,下午剛發給相館沖印,讓他們直接送來這邊。”

何玉蓮招手:“快拿近點,媽媽仔細看看。”

霍覓雪把畫框遞給大人們傳看。

何玉蓮眼睛很快又紅了:“畫得真好。”

林建國拿濕紙巾擦了半天手,還不敢直接碰,對林煬說:“盒子別扔,等會裝好帶回家去掛起來。”

就算不在一起生活,只要他們在她認定的“家人”範圍內,足夠了。

商婉略帶自豪:“畫學了十年,總算有點樣子。”

“媽我跟你們講,其實我覺得我畫漫畫可有天賦了,”霍覓雪坐回到位置上,一邊小口吃蛋糕一邊說,“我初中就想當漫畫家,現在國漫發展勢頭很猛,很有前途的。”

何玉蓮正陷在超強的女兒濾鏡裏,霍覓雪說什麽她都捧場:“只要堅持一定行,都學了這麽久,以後荒廢多可惜。”

商婉笑問:“你想走藝術這條路子?”

“真喜歡,也不是不行。”霍世昌沈吟。

霍覓雪身體康覆前,他們對她的未來沒有明確規劃,現在也得考慮她的特長和意願,只要她別一事無成、庸碌度日就好。

林建國鼓勵她:“那外國有很多大師,出去好好進修。藝術最厲害的是法國?”

“國外都是古典或者抽象派大師,我這個是現代漫畫,”霍覓雪搖頭,“而且歐美漫畫風格跟東亞相差很大,學回來八成會水土不服。”

何玉蓮和林建國不了解藝術,也不夠了解霍覓雪,只會順著她的話點頭附和。

商婉和霍世昌不同。

夫妻倆對視一眼,忽然意識到霍覓雪不是隨口說說,而是有備而來,還有後話。

林煬亦然,他有種不太妙的預感,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的側顏。

果然,聽霍覓雪接著拋出正菜:

“我都搜過了,國內最好的漫畫、動畫專業是首都電影大學,只要專業課考上了,高考分達到一本線的70%就能錄取。”

她強調:“70%哦!至少降150分,比二本線還低,我現在去考都能上。”

“至於專業課,我基礎夠紮實,再找藝考機構針對性突擊培訓,絕對沒問題,好多美術生都是高三才開始學呢!”

何玉蓮、林建國:“對對對,有道理。”

女兒好優秀!

商婉、霍世昌:“……”

聽得再明白沒有了,霍覓雪這是不想按照原定計劃,出國學商科。

但她不直接簡單地說“不想”,而是指明目標路線,有全國第一的院校專業,附帶可行性分析,證明大有可為。

有點像公司下屬提交的項目報告,是霍董和商董能聽得進去、加以考慮的說話方式。

他們直覺霍覓雪還沒結束。

“假設我要考首電,那就得繼續在十四中讀高三。”霍覓雪吃完蛋糕,改為一手支著腦袋,苦惱道,“高三肯定很辛苦,好多同學都有家長陪讀。”

何玉蓮已經緊張起來:“那可不,得補充營養,吃好休息好。”

“爸爸,我在學校旁邊的江南茗苑有一套房,對吧?”霍覓雪問。

霍世昌:“自家樓盤精裝修的樣板房,套內一百六十平,三室兩廳。”

“你和媽媽一年有半年在出差,等我讀高三了,你們不在家的時候,我可以住那邊。”

霍覓雪說完,有點心虛地看向父母,雙手在胸前交握,扁起嘴巴,做出祈求的姿態。

商婉楞怔片刻,嘆了口氣,轉向霍世昌。

夫妻倆用眼神無聲交流了一陣,臉上有細微的表情變幻。

猶豫,沈思。

動容,欣慰。

相識快三十年的默契讓他們在沈默中達成一致,轉回來,對霍覓雪點頭。

霍覓雪頓時眉飛色舞,對他們比心飛吻。

林煬頹喪地塌下肩膀。

何玉蓮和林建國對他們這一串行為感到十分茫然:“怎麽了?”

霍覓雪挽住何玉蓮的手,偏頭問:“媽你能和爸來照顧我讀高三麽?”

何玉蓮仿佛被雷劈中一般,結巴道:“小咪,你說什麽?”

霍覓雪重覆:“你和爸來照顧我讀高三。”

乍一聽,是假千金嬌生慣養,要求親生父母給自己當保姆。

但所有人都知道霍覓雪不是這個意思。

“可,這,不是,不對……”何玉蓮緊張得詞不成句。

林建國又猛灌下一杯飲料,放杯子的手隱隱顫抖。

見他們如此失態,霍覓雪輕輕道:“我覺得,‘林覓雪’這個名字,很好聽。”

“媽媽,你願意接受一個女兒,作為你的生日禮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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