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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手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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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手青

驍王爺十分善聊,兩盞茶的功夫便與裴煒聊得分外投緣,險些開始稱兄道弟。端坐於客位的裴煒氣質儒雅溫和又不失灑脫,每每有侍女端茶送水時,都會忍不住偷偷瞄他一眼,若是裴煒也正好笑吟吟地回望對方,偷瞄他的侍女則會快速垂下眼眸,面色卻緋紅起來。

裴煒臉上的笑意卻更加濃了。

沒多久,緋紅的色澤也飛上了裴煒的臉龐。他似乎有些燥熱,手中折扇搖晃得越來越快,整齊的領口也被他拉得微敞,即便如此,他卻看上去越來越難耐。

驍王爺終於發現了異樣,試探著問道:“裴先生可是不舒服?”

裴煒額頭已經滲出一層薄汗,他歉意道:“不知為何,覺得有些燥熱。”

他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面前茶盞,又看了看驍王爺,欲言又止。

驍王爺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急忙起身走到裴煒身前端起他的茶盞聞了聞。

這一聞,便讓驍王爺變了臉色。

“來人!”他厲聲喝道。

之前親自給裴煒奉茶的那位老管事急忙躬身跑來,惴惴不安地應了聲:“王爺。”

“混賬!”驍王爺一把將茶盞摔到了老管事的身上,“裴先生是月海宮的貴客,又不是我們島上人,你怎麽能給先生喝玉手青呢?!”

老管事嚇得雙手顫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這這……是老奴疏忽,是老奴疏忽!老奴年紀大了記性出了岔子,請王爺責罰!”

驍王爺瞪大眼睛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他擡起手刀正要劈下,卻被裴煒伸手攔住。

“王爺,”裴煒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漬,強撐著笑道,“喝都喝了,也沒必要真的鬧出人命。不如王爺先告訴我,這玉手青到底是個什麽寶貝?”

驍王爺怒氣沖沖瞪了老管事兩眼,老管事急忙轉換身形跪向裴煒道:“回稟裴先生,這玉手青是我們鮫人島的特產,也是鮫人族最常喝的上品茶葉。只是……這茶中有、有輕微的、輕微的催情、催情成分,鮫人喝了沒事,但是尋常魔族或者人族喝了,便會、便會……”

不用繼續說了,裴煒已經了然。

他無奈地看向驍王爺,張開雙臂亮了亮自己的滿面緋紅:“原來如此,裴某真是讓王爺見笑了。”

驍王爺有些尷尬,他急忙道:“是本王的失誤,若裴先生不嫌棄,可以在客房休息片刻,本王會叫幾個府中懂事的丫鬟伺候裴先生,直到玉手青的藥性過去了為止。”

裴煒哈哈大笑,卻擺了擺手道:“不必……”

他身體晃了晃,儼然已是硬撐,他回頭看了一眼一直沈默著站在自己身後的兩位“侍從”。

江玉瑤剛想擡手,顧雲瑯已經伸手一扶一架,將裴煒的身體穩穩地架在了自己身上。

裴煒似乎找到了一個依靠,終於耷拉下腦袋不再說話,只是從他的身形起伏來看,應該是隱忍得十分痛苦。

江玉瑤冷著臉上前對驍王爺微微一福,道:“還請王爺為我家主人找一處方便的客房,其他的事,我們主仆三人會自行解決。”

主仆三人?自行解決?驍王爺瞇著眼看著面前這位容貌毫無記憶點的女侍從,微笑著點頭:“如此也好。若是裴先生有任何需要,招呼一聲便是。”

江玉瑤再次一福,表示感謝。

王府一間客房內,那主仆三人進去後便布上了一層結界,讓外面的人無法窺探裏面的情形,甚至連聲音都聽不見。

之前那個顫顫巍巍跪地哭訴的老管事已經一改惶恐模樣,垂眸斂目躬身在驍王爺身旁道:“王爺,是否需要用些破障的手法,看看他們三人到底是何光景啊?”

驍王爺冷笑一聲,搖頭道:“不必。”

“我給那個裴先生喝玉手青,本就是為了看他被催情後的反應。你以為他看不出這玉手青的問題嗎?呵呵,他可是月海宮南潮閣的人。南潮閣是什麽地方?外人都以為那是月海宮宮主豢養面首之地,其實他們只知道這表面作用,卻不知,南潮閣不養閑人,他們中沒有一個是廢物!”

“就像這位裴先生,他喝下第一口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在喝什麽,但他仍然裝作無事發生。若他那時假裝無事起身要走,那這人就得馬上殺掉,因為他性子淺,起了疑心馬上便會有動作。但是他沒有,而是陪著本王在那演戲。呵呵……

燕驍低頭喝了一口碧綠茶水,瞇著眼繼續道:“若他剛剛順從本王的安排,叫了丫鬟伺候,那說明他願意與本王虛與委蛇,見機行事。但他沒有,而是選擇主仆三人自己解決這玉手青帶來的催情效果,呵呵……你說他們怎麽解決?是那個女侍從幫他解決,還是那個男侍從幫他解決?還是說,他們一同解決?”

燕驍說到這裏,露出玩味的笑容:“月海宮南潮閣,果然是個很妙的地方,這其中的男男女女,怎能以尋常度之?等本王成事的那一天,便要將他們南潮閣的所有人全部囚禁起來,包括那個玉堯宮主,呵呵……本王倒要嘗嘗,這事間不一樣的味道倒底是何滋味。”

老管事揣著手垂著頭,等到自家王爺說完,他才試探著問道:“那,一會兒放他們出去?”

燕驍點頭:“等他們完事兒了就先放了。畢竟殺他的動靜並不小,可別耽誤了大事。”

老管事應下,躬身退去。

王府客房內,裴煒滿臉潮紅,衣襟已經被他拉扯得露出了鎖骨,顧雲瑯想把他放倒在床榻上,每次按他躺下他都會笑嘻嘻地再次坐起,然後拿手點著顧雲瑯的下巴說,哎呀這俊俏小郎君,今晚是否有空?不如我們手談一局?

顧雲瑯被他煩得不行,正琢磨著要不要一掌劈暈他,站在一旁的江玉瑤卻將他一把拉開,自己坐到了床榻邊。

“你是誰?”裴煒看著轉換了容貌的自家宮主露出一絲茫然,但是很快便張大嘴巴恍然道,“尊上,你是尊上嘛!尊上你化成灰我都認得!”

江玉瑤皺了皺眉。

裴煒仿佛沒有感受到自家尊上流露出的殺氣,嘿嘿笑著拿腦袋去靠江玉瑤的肩膀:“尊上,你說,你怎麽就不疼人家呢?人家想你很久了。”

他張開雙臂胡亂在空中劃拉著:“有那麽那麽久!”

“你想我幹什麽?”江玉瑤耐著性子冷冷問道。

“想……”他用額頭蹭著江玉瑤的肩頭,像個孩童一遍膩聲道,“想和尊上做些該做之事,想和尊上雙修……”

他潮紅的面頰更加潮紅:“尊上,你說好不好?!”

顧雲瑯站在一旁已經快炸了,他眉頭越擰越緊,到此時終於有了想把這個裴煒一掌拍死的感覺!

江玉瑤呵呵冷笑,她沒說話,只是從他領口探手進去,似乎在摸索什麽。

裴煒滾燙的肌膚突然接觸到冰涼的手掌,渾身忍不住一抖,然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江玉瑤,緊接著笑得更加欠揍。

“尊上,您終於想通了?同意了?!”裴煒的樣子似乎快要哭出來。

顧雲瑯終於忍不住一把拉住江玉瑤的手,冷聲道:“你幹什麽?你難道真的想……?!”

江玉瑤有些莫名地看向顧雲瑯,居然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怒意。

“他是我南潮閣的人,難道我不能摸?”江玉瑤嘴上故意說著,卻在顧雲瑯牙齦咬碎之前收回了手站起身。

“那好,你去摸。”

顧雲瑯:“???”

江玉瑤瞪了他一眼:“去他懷裏摸出他的方寸物,那裏有解藥!”

顧雲瑯:“……”原來如此嗎?!

他將信將疑地從裴煒的領口探手進去,裴煒又舒服地嘆息了一聲。

顧雲瑯:“……”他做了個決定,若裴煒清醒過來後還記得這些,他就劈死他。

方寸物終於摸了出來,江玉瑤接過,哄著已經迷迷糊糊的裴煒用靈力將它打開,然後從裏面找出一個青色瓷瓶。

瓷瓶中倒出一顆味道清涼的丹丸,江玉瑤擡手要餵,顧雲瑯卻搶先把丹丸接了過去。

“我來。”

他一手捏住裴煒下巴迫使他張開口,一手把丹丸丟進他口中,然後合上他的嘴巴,又在他喉部一順。

丹丸入腹,片刻後,裴煒劇烈起伏的身形終於漸漸平緩,氣息也穩了許多。只是面上的潮紅還沒有完全褪去,臉上還掛著些迷迷糊糊的笑意。

“尊上,”他擡起手伸向江玉瑤,顫抖道,“屬下曾有一願,若是有天能為尊上而死,那便死而無憾!”

“尊上,”他有些哽咽,“剛剛屬下迷迷糊糊做了個夢,夢見我身披戰甲,為尊上征戰沙場……我以為自己要死了,沒想到一醒來,卻躺在這裏……尊上,我們不是在和王爺喝茶嗎?我為什麽會躺在這裏?尊上……”

江玉瑤看向躺在床上雙眼含淚的裴煒,有些頭疼地按了按額頭:“你若再裝,我就一巴掌劈死你。”

站在旁邊的顧雲瑯不由隨之點頭。

若真的能一巴掌拍死,那定要算他一個。

裴煒所有表情僵住,片刻後,他尷尬地笑了笑,緩緩做起了身:“啊,尊上果然料事如神,知道屬下留有後手。”

江玉瑤漠然道:“我都能看出那茶水有問題,善醫道的你能看不出?但你還是喝了,說明你身上肯定放著解藥。”

裴煒露出敬佩的神情:“不愧是尊上!”

江玉瑤揮了揮手:“不過,剛剛吃解藥前的事情,你當真不記得了?”

裴煒面露茫然:“吃解藥前的事?什麽事?屬下不是剛剛醒轉嗎?”

江玉瑤&顧雲瑯:“……”

果然,厚顏無恥者天下無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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