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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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傅靈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醫院。四周已經拉上簾子，簾子擋不住人聲與忙碌的器械聲。
頭疼欲裂，渾身酸疼。左手紮著針，一大罐液體正順著註射管，緩緩流進傅靈的身體中。
傅靈掙紮著坐起身子，回憶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情。
自己在大叫著沖到溫玉成的身邊後......自己就暈了？
傅靈駭然，但隨即想到，溫玉成並不是開煤氣自殺，於是又放下心。
這時，有人拉開了簾子。
傅靈擡頭，看見溫玉成走了進來，手裏還拿著幾張繳費單。
“沒事吧？醫生說你是中暑才暈倒的。”
說著，他轉身拉上簾子，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擡頭看了眼輸液的瓶子，又看著傅靈笑了笑，安慰道：
“打完這瓶就能走了。”
話音落在，卻發現傅靈正死死地盯著自己。溫玉成頓了頓，“......怎麽了嗎？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傅靈這才回過神，搖搖頭，“沒，沒事......那煤氣是怎麽回事？”
不是溫玉成，難不成是主動幫傅靈按門鈴的阿姨？
“是對門的阿姨，煲湯的時候睡著了，燃氣竈突然熄火了也不知道，還多虧你打了119。”
傅靈有些心虛，沒有接話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在那裏，只是問道：“那阿姨沒事了吧？”
溫玉成笑了笑，“醫生建議她做個全面檢查。”
“哦......”
一時無話。
過了一會，溫玉成才開口說，“你還覺得難受嗎？”
“我還好。”傅靈搖搖頭。
“那我先走了。”
溫玉成站起身，轉身便要離開。
“等一下！”
傅靈驚訝地擡起頭，瞪大的眼睛看著溫玉成。
還沒想清楚自己要說什麽，嘴巴已經率先開口了。
溫玉成微微偏過頭，表情有些疑惑，但很快，還是換上了那副標準的笑容。
“怎麽了？哪裏不太舒服嗎？我幫你叫醫生？”
“不是！”傅靈的大腦快速運轉著，“我......”
“？”
“那個，額，今天好熱啊，哈哈......”
“所以呢？”
雖然還是那副溫吞的語調，但傅靈明顯感覺到他語氣中的冷淡。
傅靈的心裏，瞬間打起了退堂鼓。
但......好不容易找到了溫玉成，絕不能在這時候打退堂鼓。
傅靈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所以......”
最後，咬咬牙，擡頭看著溫玉成，表情認真，“額......天氣這麽熱，你，你可不可以送送我？”
溫玉成微微皺起眉。過了一會，他才開口道：“我幫你叫車。”
“不行！”
“？”
笑意慢慢消失在他的臉上。
傅靈沒來由地一陣緊張，手下的床單被捏出了無數細密的褶皺。
“額，就是......宿舍，宿舍的空調壞了！”
“壞了？”
“對，就是，宿舍很熱......”
“所以呢？”
第二個“所以呢”，語氣中仿佛已經喪失了耐心。
“就是，能不能去你家待一會？”
又是一時寂靜。
傅靈松開了抓著床單的手，好像終於完成了一件大事，長長地松了口氣。
而站在床尾附近的溫玉成，在短暫地沈默後，只是搖了搖頭，“不行，而且......
“我想一個人待著。”
“......”
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已經沒有什麽商量的餘地。
至少溫玉成是這樣想的。
他說完，便向前走了幾步，將繳費單放在床頭櫃上，轉身就要離開。
“不行！”
傅靈眼疾手快地趁著這個時候，雙手纏上了溫玉成的手臂，死死地拽住了他。
“你不能走。”
“傅靈，你松手。”
“我不！”
頭頂傳來了一陣微不可聞的嘆氣聲。
緊接著，另一只手覆蓋在傅靈的手背上，不容置疑地，掰開傅靈緊緊握住的一根一根手指。
傅靈使了自己能有的最大的力氣，但無奈還是比不過溫玉成。
每掰開一根手指，傅靈的心裏便絕望了幾分。但這絕望很快便消失，因為傅靈馬上又纏了上去。
“傅靈！”
溫玉成的聲音有些不耐煩，低沈的嗓音中隱藏著怒火。
“我不管！你不許走！”
你要是走了，我就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你了，傅靈心想。
“你——”
“我不管！反正不行！”“哐當！”
傅靈更挺直了身子，將溫玉成纏得更緊了。這動作不大，卻意外扯到了並不算長的輸液管。
這一動，連帶著掛著輸液瓶的架子。
溫玉成瞬間一個側身，伸手穩住了架子，但又意外拉扯了固定在傅靈手背的輸液管。
“嘶！”
伴隨著一陣抽氣聲，傅靈手背的針頭因為拉扯而移動了位置，下針的地方滲出了點點血痕。
“真是的，多大人了，要是一不小心紮破血管怎麽辦？”
被緊急喚來的護士，熟練地重新固定了手背的針，隨後轉身對溫玉成斥責道：
“你也看著點，怎麽能讓她亂動呢？”
溫玉成沒有說什麽，只是抱歉地點點頭，待送走護士後，又坐回了床邊的椅子上。
面帶關心看了看傅靈的手背，輕聲詢問道：“痛嗎？”
和剛才那執意要走的態度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
傅靈搖搖頭，固執地追問，“你還走嗎？”
溫玉成頓了頓，很快就收起了關心的表情，淡淡說道：“輸液結束，我送你回宿舍。”
雖然還是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回答，但相比剛才，已經有了進步。
傅靈心裏暗暗給自己打氣，發誓絕不能折戟在這裏。
輸液很快就結束了。
傅靈默默地跟著溫玉成，走到了醫院的大門。
午後的陽光依舊十分熱烈，但二人的關系，卻仿佛莫名墜入了冰點。
不論多麽強烈的日光，都無法融化著厚厚的堅冰。
一輛網約車停在了二人面前。
溫玉成拉開了車門，轉身對傅靈道：
“上車吧？”
“去哪？”
“你應該回學校。”
傅靈扁扁嘴，仿佛賭氣一般，站定在原地。
待溫玉成先忍耐不住，再要開口的時候，傅靈邁出步子，朝另一輛停在大門前的出租車走去。
“我自己打車。”
沒等溫玉成回答，傅靈便拉開出租車門，靈活地鉆進車內。
很快，出租車朝著學校的方向緩緩開出。
坐在車裏的傅靈，一直盯著後視鏡的方向。直至看見溫玉成上了那輛網約車後，傅靈便趕緊開口對司機說道：
“師傅師傅！跟著那輛車！我不回學校了！”
坐在出租車上的時候，除了看著前面那輛溫玉成坐著的車，傅靈抽空在手機上查了一下仙則天府的情況。
原來，小區有四個門，但並不確定四個門都是開著的。距離溫玉成居住的A棟最近的是東門。
而自己今天穿過的那個沒有保安的門，則是距離最遠的南門。
將手機上的地圖再放大。
傅靈發現，正是在東門的不遠處，有一個小小的便民超市。
而今天，溫玉成就是提著兩個塑料購物袋，從電梯裏走出來。
也許，溫玉成今天就是走的東門，東門有很大幾率是開的。
眼見離仙則天府的南門越來越近，傅靈必須盡快下決定。
如果要趕在溫玉成之前去到1407，肯定不能選南門，現在下車說不定會被溫玉成看見，也有可能因為距離A棟太遠而趕不上。
那現在，也只有賭一把了。
傅靈開口道：
“師傅，超過前面那輛車。能不能快點開到東門附近？”
傅靈下車後，轉頭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轉角，那輛熟悉的網約車還沒出現。
傅靈深吸一口氣，悶頭穿過東門，朝A棟的方向跑去。
本來以為自己能趕在溫玉成之前上到1407，結果卻在闖進大廳的前一秒，瞥見了溫玉成站在電梯前的身影。
傅靈躲在拐角後，心理暗暗罵了一句，沒想到溫玉成根本就沒有走東門，自己完全是估算錯誤。
這個時候，幹脆直接上前扒住溫玉成好了。
但這個時候，傅靈耳邊響起一聲“叮”的一聲。
明顯不是溫玉成面前的客梯發出的。
現在，兩座客梯還停留在二十幾層，還沒有下降的趨勢。
傅靈轉身，身旁是樓梯的入口，門頂上赫然掛著“安全出口”的綠色標志燈。
緊接著，門被推開，一輛載著巨大箱子的推車出現在眼前，緊接著的是推車的人。
傅靈趁著這個當口，瞥見了裏面的貨梯。
當機立斷，趁著消防門還沒關上的當口，傅靈靈活地一個閃身，來到了貨梯面前，趕上了貨梯還停在一樓的時機。
在傅靈走進貨梯的那刻，防火門也“吱呀”一聲地合上了。
一路暢通地來到了14層，傅靈踏出貨梯，推開防火門，發現1407就在對面。
很快，傅靈聽到了電梯到達的提示聲，於是稍微縮回身子，緊緊握著門的把手。
溫玉成出現在眼前。
他站在門前，低頭在門把上的密碼鎖上，摁了幾個數字。隨著“滴”的一聲，門鎖被打開了。
就在溫玉成壓下把手，將門推開的那一刻。
傅靈爆發出有史以來最迅捷的動作。她拉開門，沖到了溫玉成身後，借著身體的慣性，楞是貼著溫玉成，擠進了房內。
“啪嗒”一聲，門鎖再次扣上。
溫玉成還沒回過神，有些茫然地看著靠著門、站在玄關位置的傅靈。
傅靈揮了揮手，鎮定地笑了笑，“打擾了！”
溫玉成逆光站在原地，屋裏有些暗，傅靈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啊哈哈，這個房子，還挺不錯的，哈哈......”
傅靈一邊打著哈哈，一邊四下尋找，“拖鞋，拖鞋在哪......”
正說著，就看見前方擺著個疑似鞋櫃的櫃子，便湊上前去，伸手準備拉開櫃門。
可是，溫玉成揪住了她的手。
又或者，準確地說，溫玉成揪住了傅靈的手腕，然後強行將傅靈拉到面前。
漆黑的眼珠仿若夜半淩晨，沒來由地讓人感覺到一陣寒意。
“你這是非法入侵，傅靈。”
沒有一絲起伏的語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卻極具壓迫感。
言下之意或許是，你不該出現在這裏，我現在就可以把你趕出去。
傅靈本來因為“強闖”，心裏沒什麽底氣。
但傅靈這個人，平時素來擔驚受怕，害怕自己給別人添麻煩。但也常有物極必反的時候。
如果有人威脅傅靈，那得到的一定是反效果。
傅靈勾了勾嘴角，反而迎著溫玉成的目光，向前踏出一步。
“你以為我怕你？”
話音落下後，傅靈感覺自己手腕處的力道漸漸加重，仿佛有什麽正在爆發。
傅靈並不發怵，直直撞進那黑黢黢的眼眸裏，繼續說道：
“溫玉成，你既然已經毫無顧忌地闖進我的生活，就要想到，你也會有今天。”
“......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不想怎麽樣。”
趁著手腕處的力量漸漸減弱，傅靈反手一握，抓住了溫玉成的手。
“我只要你習慣，習慣被我闖進你的生活。
“就像你當初，毫無顧忌地，非要闖進我的生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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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疼欲裂，渾身酸疼。左手紮著針，一大罐液體正順著註射管，緩緩流進傅靈的身體中。
傅靈掙紮著坐起身子，回憶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情。
自己在大叫著沖到溫玉成的身邊後......自己就暈了？
傅靈駭然，但隨即想到，溫玉成並不是開煤氣自殺，於是又放下心。
這時，有人拉開了簾子。
傅靈擡頭，看見溫玉成走了進來，手裏還拿著幾張繳費單。
“沒事吧？醫生說你是中暑才暈倒的。”
說著，他轉身拉上簾子，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擡頭看了眼輸液的瓶子，又看著傅靈笑了笑，安慰道：
“打完這瓶就能走了。”
話音落在，卻發現傅靈正死死地盯著自己。溫玉成頓了頓，“......怎麽了嗎？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傅靈這才回過神，搖搖頭，“沒，沒事......那煤氣是怎麽回事？”
不是溫玉成，難不成是主動幫傅靈按門鈴的阿姨？
“是對門的阿姨，煲湯的時候睡著了，燃氣竈突然熄火了也不知道，還多虧你打了119。”
傅靈有些心虛，沒有接話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在那裏，只是問道：“那阿姨沒事了吧？”
溫玉成笑了笑，“醫生建議她做個全面檢查。”
“哦......”
一時無話。
過了一會，溫玉成才開口說，“你還覺得難受嗎？”
“我還好。”傅靈搖搖頭。
“那我先走了。”
溫玉成站起身，轉身便要離開。
“等一下！”
傅靈驚訝地擡起頭，瞪大的眼睛看著溫玉成。
還沒想清楚自己要說什麽，嘴巴已經率先開口了。
溫玉成微微偏過頭，表情有些疑惑，但很快，還是換上了那副標準的笑容。
“怎麽了？哪裏不太舒服嗎？我幫你叫醫生？”
“不是！”傅靈的大腦快速運轉著，“我......”
“？”
“那個，額，今天好熱啊，哈哈......”
“所以呢？”
雖然還是那副溫吞的語調，但傅靈明顯感覺到他語氣中的冷淡。
傅靈的心裏，瞬間打起了退堂鼓。
但......好不容易找到了溫玉成，絕不能在這時候打退堂鼓。
傅靈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所以......”
最後，咬咬牙，擡頭看著溫玉成，表情認真，“額......天氣這麽熱，你，你可不可以送送我？”
溫玉成微微皺起眉。過了一會，他才開口道：“我幫你叫車。”
“不行！”
“？”
笑意慢慢消失在他的臉上。
傅靈沒來由地一陣緊張，手下的床單被捏出了無數細密的褶皺。
“額，就是......宿舍，宿舍的空調壞了！”
“壞了？”
“對，就是，宿舍很熱......”
“所以呢？”
第二個“所以呢”，語氣中仿佛已經喪失了耐心。
“就是，能不能去你家待一會？”
又是一時寂靜。
傅靈松開了抓著床單的手，好像終於完成了一件大事，長長地松了口氣。
而站在床尾附近的溫玉成，在短暫地沈默後，只是搖了搖頭，“不行，而且......
“我想一個人待著。”
“......”
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已經沒有什麽商量的餘地。
至少溫玉成是這樣想的。
他說完，便向前走了幾步，將繳費單放在床頭櫃上，轉身就要離開。
“不行！”
傅靈眼疾手快地趁著這個時候，雙手纏上了溫玉成的手臂，死死地拽住了他。
“你不能走。”
“傅靈，你松手。”
“我不！”
頭頂傳來了一陣微不可聞的嘆氣聲。
緊接著，另一只手覆蓋在傅靈的手背上，不容置疑地，掰開傅靈緊緊握住的一根一根手指。
傅靈使了自己能有的最大的力氣，但無奈還是比不過溫玉成。
每掰開一根手指，傅靈的心裏便絕望了幾分。但這絕望很快便消失，因為傅靈馬上又纏了上去。
“傅靈！”
溫玉成的聲音有些不耐煩，低沈的嗓音中隱藏著怒火。
“我不管！你不許走！”
你要是走了，我就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你了，傅靈心想。
“你——”
“我不管！反正不行！”“哐當！”
傅靈更挺直了身子，將溫玉成纏得更緊了。這動作不大，卻意外扯到了並不算長的輸液管。
這一動，連帶著掛著輸液瓶的架子。
溫玉成瞬間一個側身，伸手穩住了架子，但又意外拉扯了固定在傅靈手背的輸液管。
“嘶！”
伴隨著一陣抽氣聲，傅靈手背的針頭因為拉扯而移動了位置，下針的地方滲出了點點血痕。
“真是的，多大人了，要是一不小心紮破血管怎麽辦？”
被緊急喚來的護士，熟練地重新固定了手背的針，隨後轉身對溫玉成斥責道：
“你也看著點，怎麽能讓她亂動呢？”
溫玉成沒有說什麽，只是抱歉地點點頭，待送走護士後，又坐回了床邊的椅子上。
面帶關心看了看傅靈的手背，輕聲詢問道：“痛嗎？”
和剛才那執意要走的態度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
傅靈搖搖頭，固執地追問，“你還走嗎？”
溫玉成頓了頓，很快就收起了關心的表情，淡淡說道：“輸液結束，我送你回宿舍。”
雖然還是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回答，但相比剛才，已經有了進步。
傅靈心裏暗暗給自己打氣，發誓絕不能折戟在這裏。
輸液很快就結束了。
傅靈默默地跟著溫玉成，走到了醫院的大門。
午後的陽光依舊十分熱烈，但二人的關系，卻仿佛莫名墜入了冰點。
不論多麽強烈的日光，都無法融化著厚厚的堅冰。
一輛網約車停在了二人面前。
溫玉成拉開了車門，轉身對傅靈道：
“上車吧？”
“去哪？”
“你應該回學校。”
傅靈扁扁嘴，仿佛賭氣一般，站定在原地。
待溫玉成先忍耐不住，再要開口的時候，傅靈邁出步子，朝另一輛停在大門前的出租車走去。
“我自己打車。”
沒等溫玉成回答，傅靈便拉開出租車門，靈活地鉆進車內。
很快，出租車朝著學校的方向緩緩開出。
坐在車裏的傅靈，一直盯著後視鏡的方向。直至看見溫玉成上了那輛網約車後，傅靈便趕緊開口對司機說道：
“師傅師傅！跟著那輛車！我不回學校了！”
坐在出租車上的時候，除了看著前面那輛溫玉成坐著的車，傅靈抽空在手機上查了一下仙則天府的情況。
原來，小區有四個門，但並不確定四個門都是開著的。距離溫玉成居住的A棟最近的是東門。
而自己今天穿過的那個沒有保安的門，則是距離最遠的南門。
將手機上的地圖再放大。
傅靈發現，正是在東門的不遠處，有一個小小的便民超市。
而今天，溫玉成就是提著兩個塑料購物袋，從電梯裏走出來。
也許，溫玉成今天就是走的東門，東門有很大幾率是開的。
眼見離仙則天府的南門越來越近，傅靈必須盡快下決定。
如果要趕在溫玉成之前去到1407，肯定不能選南門，現在下車說不定會被溫玉成看見，也有可能因為距離A棟太遠而趕不上。
那現在，也只有賭一把了。
傅靈開口道：
“師傅，超過前面那輛車。能不能快點開到東門附近？”
傅靈下車後，轉頭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轉角，那輛熟悉的網約車還沒出現。
傅靈深吸一口氣，悶頭穿過東門，朝A棟的方向跑去。
本來以為自己能趕在溫玉成之前上到1407，結果卻在闖進大廳的前一秒，瞥見了溫玉成站在電梯前的身影。
傅靈躲在拐角後，心理暗暗罵了一句，沒想到溫玉成根本就沒有走東門，自己完全是估算錯誤。
這個時候，幹脆直接上前扒住溫玉成好了。
但這個時候，傅靈耳邊響起一聲“叮”的一聲。
明顯不是溫玉成面前的客梯發出的。
現在，兩座客梯還停留在二十幾層，還沒有下降的趨勢。
傅靈轉身，身旁是樓梯的入口，門頂上赫然掛著“安全出口”的綠色標志燈。
緊接著，門被推開，一輛載著巨大箱子的推車出現在眼前，緊接著的是推車的人。
傅靈趁著這個當口，瞥見了裏面的貨梯。
當機立斷，趁著消防門還沒關上的當口，傅靈靈活地一個閃身，來到了貨梯面前，趕上了貨梯還停在一樓的時機。
在傅靈走進貨梯的那刻，防火門也“吱呀”一聲地合上了。
一路暢通地來到了14層，傅靈踏出貨梯，推開防火門，發現1407就在對面。
很快，傅靈聽到了電梯到達的提示聲，於是稍微縮回身子，緊緊握著門的把手。
溫玉成出現在眼前。
他站在門前，低頭在門把上的密碼鎖上，摁了幾個數字。隨著“滴”的一聲，門鎖被打開了。
就在溫玉成壓下把手，將門推開的那一刻。
傅靈爆發出有史以來最迅捷的動作。她拉開門，沖到了溫玉成身後，借著身體的慣性，楞是貼著溫玉成，擠進了房內。
“啪嗒”一聲，門鎖再次扣上。
溫玉成還沒回過神，有些茫然地看著靠著門、站在玄關位置的傅靈。
傅靈揮了揮手，鎮定地笑了笑，“打擾了！”
溫玉成逆光站在原地，屋裏有些暗，傅靈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啊哈哈，這個房子，還挺不錯的，哈哈......”
傅靈一邊打著哈哈，一邊四下尋找，“拖鞋，拖鞋在哪......”
正說著，就看見前方擺著個疑似鞋櫃的櫃子，便湊上前去，伸手準備拉開櫃門。
可是，溫玉成揪住了她的手。
又或者，準確地說，溫玉成揪住了傅靈的手腕，然後強行將傅靈拉到面前。
漆黑的眼珠仿若夜半淩晨，沒來由地讓人感覺到一陣寒意。
“你這是非法入侵，傅靈。”
沒有一絲起伏的語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卻極具壓迫感。
言下之意或許是，你不該出現在這裏，我現在就可以把你趕出去。
傅靈本來因為“強闖”，心裏沒什麽底氣。
但傅靈這個人，平時素來擔驚受怕，害怕自己給別人添麻煩。但也常有物極必反的時候。
如果有人威脅傅靈，那得到的一定是反效果。
傅靈勾了勾嘴角，反而迎著溫玉成的目光，向前踏出一步。
“你以為我怕你？”
話音落下後，傅靈感覺自己手腕處的力道漸漸加重，仿佛有什麽正在爆發。
傅靈並不發怵，直直撞進那黑黢黢的眼眸裏，繼續說道：
“溫玉成，你既然已經毫無顧忌地闖進我的生活，就要想到，你也會有今天。”
“......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不想怎麽樣。”
趁著手腕處的力量漸漸減弱，傅靈反手一握，抓住了溫玉成的手。
“我只要你習慣，習慣被我闖進你的生活。
“就像你當初，毫無顧忌地，非要闖進我的生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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