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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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醫生也理解傅靈的難處，最後也妥協了，明言傅靈先打完今天的激素，下午再去做個聽力測試。
如果結果是好的，就可以盡早出院。
“你出院了還是要註意，這個藥至少要吃一個月，不要吃辣的，也盡量別喝濃茶和咖啡這種刺激神經的飲料，千萬不要熬夜......”
傅靈認真點點頭，迫不及待就聯系了徐粒粒，說自己明天就回家。
徐粒粒連忙趕來醫院，一臉擔憂地勸說道：
“真的不用再住幾天嗎？如果是醫藥費的原因......”
“不是，”傅靈打斷了徐粒粒，晃了晃手裏的聽力檢測報告，“我已經好了，醫生也同意了，你別擔心。現在，我得趕緊回去......”
傅靈是清楚的。自己只是從衰退80分貝變成30分貝，離真正的痊愈還有一段小小的距離。
但徐粒粒並不知道。
見此，徐粒粒也不好再說些什麽，只好說自己幫忙去辦出院手續。
傅靈簡單將自己的東西放進行李箱，正準備提著箱子離開。這時，鄰床的老阿姨從外邊散步回來，有些詫異地說道：
“小姑娘這麽快就出院啦？年輕就是好哦......”
傅靈笑了笑，正好床邊還有幾顆水果，便接話道：
“阿姨，這些水果你吃不吃？我給你洗個蘋果吧？”
老阿姨坐回病床上，也沒有和傅靈客氣，道：
“誒喲，那就謝謝你了啊，我這腿啊，累得慌......”
傅靈將洗好的蘋果遞給老阿姨，老阿姨道了聲謝。也不知是不是某種責任使然，她突然開口道：
“小姑娘啊，我不怕你嫌我煩，但有些話我還是要說的。”
傅靈瞪大了眼睛，楞了一會，才道：“阿姨您說。”
老阿姨“哢擦”醫生，就咬下一大塊蘋果，語氣有些嘟囔。
“我知道你們小情侶嘛，動不動就鬧脾氣、鬧分手，天天鬧來鬧去，一問，都是什麽情趣。不過要我說，鬧也要有分寸，不要真把感情給鬧沒了。”
“......”
傅靈不知道阿姨在說什麽，但見她正說到興頭上，卻又不好意思打斷。
“有時候，看見男孩子已經主動認錯了，就要學會順著臺階下來，也別覺得丟臉。談朋友嘛，總要你讓一步，我讓一步——”
“等下，”傅靈實在有些疑惑，“阿姨，我能問問，你說得是誰嗎？”
老阿姨聽了，一臉“我懂得”的表情，道：
“嗨！談對象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說著，老阿姨又越過傅靈，和隔壁的隔壁攀談起來，“誒喲，你們沒見到，那小夥子是真帥哦！長得人高馬大，但說話又是溫溫柔柔的......”
說著，老阿姨舉起手中的蘋果，道：
“你看看，這不就是他送來的水果。”
“他.......送來的？”傅靈完全沒有印象，有誰在她住院的時候，還送了水果來。
“對啊！”老阿姨又“哢擦”地咬下一口，“你剛來那天，打針睡著了，人家悄悄送來的，還說怕你生氣，讓我別告訴你呢......”
說著，阿姨又舉起手機，將一張高糊的相片舉到傅靈眼前。
“你看看，我都拍下來了。小姑娘，你就別生氣了......”
照片裏，溫玉成穿著和自己一樣的病號服，坐在傅靈的床邊，只留下一張側臉。
不過，就算是一張高糊相片裏的側臉，傅靈也能認出來，那特殊的下頜角，那高挺的鼻梁，那微微垂下的眼眸......
過了一會，傅靈才扯起嘴角，輕聲答道：“知道了，謝謝阿姨。”
臨出院，傅靈和徐粒粒發了條消息，說要去和溫玉成道個別再走。
徐粒粒詫異，“溫玉成也住院了？！”
“對，昨天還碰見他去針灸，說是也聾了。”
消息發過去後過了一會，徐粒粒才回覆道：
“那我去醫院對面的咖啡廳吃點東西，你出來的時候告訴我。”
傅靈將手機放回兜裏，請老阿姨幫忙看著自己的行李箱後，想了想，還是沒換下自己的病號服。
來到醫院過道裏，她才發現，自己並不知道溫玉成住在哪間病房。
那溫玉成又是怎麽在第一時間知道，自己是住在哪裏呢？難道是問了徐粒粒？傅靈一邊想著，一邊走過一間一間的病房。
路過每一間，她都朝內看一眼。遇見關著門的，她也鼓起勇氣，像個小偷一樣，悄悄推開了門。
甚至遇見拉上簾子的，她都裝模作樣地進去溜了一圈。
但是都沒有看見溫玉成。
傅靈拿起手機，點開溫玉成的頭像，在聊天框裏輸入又刪除，如此反覆好幾次，最終還是沒有發出消息。
她將手機放回衣兜，轉身走回自己的病房。
而這時，一個陌生的聲音喊住了她：
“誒？你是傅靈？！”
叫住傅靈的是孫天。現在，他正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在前面給傅靈帶路。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十分自來熟地說道：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昨天下午還好好的，結果今天又加重了。玉成的爸爸今早就來了，還說換了個VIP單人間，我還沒見過呢......”
傅靈聽見“爸爸”這兩個字，就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孫天走了半天，轉頭發現人落在後面，便又小步跑到傅靈身邊，“你不舒服嗎？你也聾了？”
要不是看著他一臉單純的樣子，傅靈差點就覺得是他在陰陽怪氣。
“溫玉成的爸爸......來了？”
孫天點點頭，“聽說是這樣的，不過我也不在，溫玉成也沒多說，只讓我買了這一堆東西。”
從白色的塑料袋裏，隱隱能看見是水果和牛奶。
傅靈心裏一顫，面不改色地問道：
“那，他爸爸還在嗎？”
孫天聳肩，“不知道咯，應該走了吧......”
說完，孫天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臉壞笑地俯下身，揶揄地問道：
“你和溫玉成，現在到什麽階段啦？”
“？”
“我可是溫玉成最好的室友，你告訴我，沒問題的。”說著，孫天突然朝傅靈擠眉弄眼，小聲道，“溫玉成他爸都來問過你，你們是不是準備畢業就結婚？”
傅靈勾了勾嘴角，微妙地重覆了三個字：“問過我？”
孫天點點頭。
看見傅靈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孫天楞是再神經大條，聯想起之前和溫玉成說這事時，溫玉成也是一副嚴肅的表情，便知道事情不太對。
於是，他打了個哈哈，催促道：
“快走吧快走吧，這袋子沈的，我手都快斷了。”
溫玉成一個人待在病房裏。
孫天大喇喇地闖進病房的時候，溫玉成正一邊輸液，一邊盯著面前的iPad，似乎是很認真地看什麽。
“兄弟，今天怎麽樣？”
孫天的聲音很大，溫玉成用雙手捂住了耳朵，道：
“你不用這麽大聲，我聽得——”
溫玉成看見跟在孫天身後的傅靈，不由得楞了一下。
傅靈朝溫玉成揮揮手，笑了一下，就當是打了個招呼。
孫天從角落搬了個椅子，放在傅靈身後，道：
“你坐，你也是病號，別累著了。”說完，便坐在了溫玉成的床邊，測過身，看了看iPad的內容，“你這就開始備考了？別這麽卷吧，醫生不是讓你別太累嗎？”
溫玉成推開面前的孫天，輕聲道：
“你的聲音吵到我了。”
孫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過了一會，才囁嚅著說道：
“在學妹面前，你多少給我留點面子。”
溫玉成將iPad合上，沒管孫天，只是將床上書桌推到了床尾，身子也往前移動了許多。
“我現在聽不太清，稍微坐近些。”
傅靈看了看孫天，又看看溫玉成，點了點頭。
“你好點了嗎？”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耳朵的緣故，溫玉成的聲音，在孫天聽起來真是輕柔地過分，讓他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在這種情況下，孫天直覺地感受到，他不適合再待在這裏了。
“我——”
“誒呀！”孫天打斷了傅靈的話，朝門邊走去，“我，我去上個廁所啊，你們慢慢說。”
隨著一聲輕微的“哢噠”聲，偌大的VIP病房裏只剩下傅靈和溫玉成。
細密的陽光從窗外撒進來，給整間屋子帶來一種朦朧的感覺。
溫玉成的皮膚不算白，但在這天然的柔光下，也莫名有一種文弱清秀的味道。
“我沒事，我今天就出院了。我來......”傅靈頓了頓，“我來看看你。”
“這麽快就出院？”溫玉成輕輕皺眉，似乎是對傅靈的任性有些責備。
傅靈點點頭，“家裏有些事，得趕緊回去。”
說到這裏，傅靈便想到了還等待著自己的爸媽。事情緊急，已經由不得她在這裏拖延什麽。
“你......註意身體，盡量開心點。醫生說，這樣好得快。”
說罷，便起身準備離開。
剛走了幾步，傅靈才聽到溫玉成的話。
“傅靈，”他輕聲說道，“你也要避開我嗎？”
傅靈心下一沈，以為他又提起之前在西京的事情，不由得有些煩躁，說話的語氣也不由得加重了些。
“溫玉成，之前的事情，我已經——”
“傅靈。”溫玉成打斷了傅靈的話，擡頭看著她的眼睛，輕聲道，“你覺得我是‘瘟神’嗎？”
傅靈一楞，搖搖頭，安慰道：“沒有。從一開始，我就沒覺得你是。”
就算曾經在西京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又或許在某種意義上，這些壞事都能追根溯源到溫玉成。
但傅靈覺得沒必要。
世間萬物或許可以用因果理解，但卻也不是沒有這個因，就一定不會結出這樣的果。
溫玉成笑了笑，像是松了口氣，但語氣像在說別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
傅靈覺得奇怪，想了一想，還是坐回椅子上，問道：
“你......是為什麽會突然就，神經性耳聾了？”
溫玉成低下頭，勾了勾嘴角，但面色卻悲戚異常。
“你還記得李卓軒嗎？”
傅靈反應了一會，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是你曾經的朋友嗎？”
傅靈用了“朋友”這個詞。也許在別人眼中，他可能更是個帶壞“好孩子”的不良少年。
但溫玉成心裏肯定不會有如此的偏見。
傅靈知道的。
溫玉成聽了“朋友”這個詞，突然笑了出來。隨即，他點點頭，輕聲說道：“你也記得他的名字。”
“我能知道，也是因為你記得他。”
“是......”溫玉成轉過頭，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窗外，“我會記得他......”
“他......”傅靈斟酌了一下語氣，“他發生了什麽嗎？”
“他死了。”
“！”
溫玉成轉過頭，看著傅靈道：
“李卓軒他......去世了。”
盡管說著如此悲傷的話，但溫玉成還是笑著的，還是他日常那副溫和的表情。
傅靈心裏一動，身子往前傾，伸手握住了溫玉成的手。
此刻她並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比起語言的安慰，或許讓他知道，有人還在他身邊比較重要。
後來，傅靈坐上回家的飛機時，只覺得自己多此一舉。
這次回江灣，之後還有可能再回東陵嗎？
傅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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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結果是好的，就可以盡早出院。
“你出院了還是要註意，這個藥至少要吃一個月，不要吃辣的，也盡量別喝濃茶和咖啡這種刺激神經的飲料，千萬不要熬夜......”
傅靈認真點點頭，迫不及待就聯系了徐粒粒，說自己明天就回家。
徐粒粒連忙趕來醫院，一臉擔憂地勸說道：
“真的不用再住幾天嗎？如果是醫藥費的原因......”
“不是，”傅靈打斷了徐粒粒，晃了晃手裏的聽力檢測報告，“我已經好了，醫生也同意了，你別擔心。現在，我得趕緊回去......”
傅靈是清楚的。自己只是從衰退80分貝變成30分貝，離真正的痊愈還有一段小小的距離。
但徐粒粒並不知道。
見此，徐粒粒也不好再說些什麽，只好說自己幫忙去辦出院手續。
傅靈簡單將自己的東西放進行李箱，正準備提著箱子離開。這時，鄰床的老阿姨從外邊散步回來，有些詫異地說道：
“小姑娘這麽快就出院啦？年輕就是好哦......”
傅靈笑了笑，正好床邊還有幾顆水果，便接話道：
“阿姨，這些水果你吃不吃？我給你洗個蘋果吧？”
老阿姨坐回病床上，也沒有和傅靈客氣，道：
“誒喲，那就謝謝你了啊，我這腿啊，累得慌......”
傅靈將洗好的蘋果遞給老阿姨，老阿姨道了聲謝。也不知是不是某種責任使然，她突然開口道：
“小姑娘啊，我不怕你嫌我煩，但有些話我還是要說的。”
傅靈瞪大了眼睛，楞了一會，才道：“阿姨您說。”
老阿姨“哢擦”醫生，就咬下一大塊蘋果，語氣有些嘟囔。
“我知道你們小情侶嘛，動不動就鬧脾氣、鬧分手，天天鬧來鬧去，一問，都是什麽情趣。不過要我說，鬧也要有分寸，不要真把感情給鬧沒了。”
“......”
傅靈不知道阿姨在說什麽，但見她正說到興頭上，卻又不好意思打斷。
“有時候，看見男孩子已經主動認錯了，就要學會順著臺階下來，也別覺得丟臉。談朋友嘛，總要你讓一步，我讓一步——”
“等下，”傅靈實在有些疑惑，“阿姨，我能問問，你說得是誰嗎？”
老阿姨聽了，一臉“我懂得”的表情，道：
“嗨！談對象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說著，老阿姨又越過傅靈，和隔壁的隔壁攀談起來，“誒喲，你們沒見到，那小夥子是真帥哦！長得人高馬大，但說話又是溫溫柔柔的......”
說著，老阿姨舉起手中的蘋果，道：
“你看看，這不就是他送來的水果。”
“他.......送來的？”傅靈完全沒有印象，有誰在她住院的時候，還送了水果來。
“對啊！”老阿姨又“哢擦”地咬下一口，“你剛來那天，打針睡著了，人家悄悄送來的，還說怕你生氣，讓我別告訴你呢......”
說著，阿姨又舉起手機，將一張高糊的相片舉到傅靈眼前。
“你看看，我都拍下來了。小姑娘，你就別生氣了......”
照片裏，溫玉成穿著和自己一樣的病號服，坐在傅靈的床邊，只留下一張側臉。
不過，就算是一張高糊相片裏的側臉，傅靈也能認出來，那特殊的下頜角，那高挺的鼻梁，那微微垂下的眼眸......
過了一會，傅靈才扯起嘴角，輕聲答道：“知道了，謝謝阿姨。”
臨出院，傅靈和徐粒粒發了條消息，說要去和溫玉成道個別再走。
徐粒粒詫異，“溫玉成也住院了？！”
“對，昨天還碰見他去針灸，說是也聾了。”
消息發過去後過了一會，徐粒粒才回覆道：
“那我去醫院對面的咖啡廳吃點東西，你出來的時候告訴我。”
傅靈將手機放回兜裏，請老阿姨幫忙看著自己的行李箱後，想了想，還是沒換下自己的病號服。
來到醫院過道裏，她才發現，自己並不知道溫玉成住在哪間病房。
那溫玉成又是怎麽在第一時間知道，自己是住在哪裏呢？難道是問了徐粒粒？傅靈一邊想著，一邊走過一間一間的病房。
路過每一間，她都朝內看一眼。遇見關著門的，她也鼓起勇氣，像個小偷一樣，悄悄推開了門。
甚至遇見拉上簾子的，她都裝模作樣地進去溜了一圈。
但是都沒有看見溫玉成。
傅靈拿起手機，點開溫玉成的頭像，在聊天框裏輸入又刪除，如此反覆好幾次，最終還是沒有發出消息。
她將手機放回衣兜，轉身走回自己的病房。
而這時，一個陌生的聲音喊住了她：
“誒？你是傅靈？！”
叫住傅靈的是孫天。現在，他正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在前面給傅靈帶路。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十分自來熟地說道：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昨天下午還好好的，結果今天又加重了。玉成的爸爸今早就來了，還說換了個VIP單人間，我還沒見過呢......”
傅靈聽見“爸爸”這兩個字，就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孫天走了半天，轉頭發現人落在後面，便又小步跑到傅靈身邊，“你不舒服嗎？你也聾了？”
要不是看著他一臉單純的樣子，傅靈差點就覺得是他在陰陽怪氣。
“溫玉成的爸爸......來了？”
孫天點點頭，“聽說是這樣的，不過我也不在，溫玉成也沒多說，只讓我買了這一堆東西。”
從白色的塑料袋裏，隱隱能看見是水果和牛奶。
傅靈心裏一顫，面不改色地問道：
“那，他爸爸還在嗎？”
孫天聳肩，“不知道咯，應該走了吧......”
說完，孫天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臉壞笑地俯下身，揶揄地問道：
“你和溫玉成，現在到什麽階段啦？”
“？”
“我可是溫玉成最好的室友，你告訴我，沒問題的。”說著，孫天突然朝傅靈擠眉弄眼，小聲道，“溫玉成他爸都來問過你，你們是不是準備畢業就結婚？”
傅靈勾了勾嘴角，微妙地重覆了三個字：“問過我？”
孫天點點頭。
看見傅靈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孫天楞是再神經大條，聯想起之前和溫玉成說這事時，溫玉成也是一副嚴肅的表情，便知道事情不太對。
於是，他打了個哈哈，催促道：
“快走吧快走吧，這袋子沈的，我手都快斷了。”
溫玉成一個人待在病房裏。
孫天大喇喇地闖進病房的時候，溫玉成正一邊輸液，一邊盯著面前的iPad，似乎是很認真地看什麽。
“兄弟，今天怎麽樣？”
孫天的聲音很大，溫玉成用雙手捂住了耳朵，道：
“你不用這麽大聲，我聽得——”
溫玉成看見跟在孫天身後的傅靈，不由得楞了一下。
傅靈朝溫玉成揮揮手，笑了一下，就當是打了個招呼。
孫天從角落搬了個椅子，放在傅靈身後，道：
“你坐，你也是病號，別累著了。”說完，便坐在了溫玉成的床邊，測過身，看了看iPad的內容，“你這就開始備考了？別這麽卷吧，醫生不是讓你別太累嗎？”
溫玉成推開面前的孫天，輕聲道：
“你的聲音吵到我了。”
孫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過了一會，才囁嚅著說道：
“在學妹面前，你多少給我留點面子。”
溫玉成將iPad合上，沒管孫天，只是將床上書桌推到了床尾，身子也往前移動了許多。
“我現在聽不太清，稍微坐近些。”
傅靈看了看孫天，又看看溫玉成，點了點頭。
“你好點了嗎？”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耳朵的緣故，溫玉成的聲音，在孫天聽起來真是輕柔地過分，讓他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在這種情況下，孫天直覺地感受到，他不適合再待在這裏了。
“我——”
“誒呀！”孫天打斷了傅靈的話，朝門邊走去，“我，我去上個廁所啊，你們慢慢說。”
隨著一聲輕微的“哢噠”聲，偌大的VIP病房裏只剩下傅靈和溫玉成。
細密的陽光從窗外撒進來，給整間屋子帶來一種朦朧的感覺。
溫玉成的皮膚不算白，但在這天然的柔光下，也莫名有一種文弱清秀的味道。
“我沒事，我今天就出院了。我來......”傅靈頓了頓，“我來看看你。”
“這麽快就出院？”溫玉成輕輕皺眉，似乎是對傅靈的任性有些責備。
傅靈點點頭，“家裏有些事，得趕緊回去。”
說到這裏，傅靈便想到了還等待著自己的爸媽。事情緊急，已經由不得她在這裏拖延什麽。
“你......註意身體，盡量開心點。醫生說，這樣好得快。”
說罷，便起身準備離開。
剛走了幾步，傅靈才聽到溫玉成的話。
“傅靈，”他輕聲說道，“你也要避開我嗎？”
傅靈心下一沈，以為他又提起之前在西京的事情，不由得有些煩躁，說話的語氣也不由得加重了些。
“溫玉成，之前的事情，我已經——”
“傅靈。”溫玉成打斷了傅靈的話，擡頭看著她的眼睛，輕聲道，“你覺得我是‘瘟神’嗎？”
傅靈一楞，搖搖頭，安慰道：“沒有。從一開始，我就沒覺得你是。”
就算曾經在西京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又或許在某種意義上，這些壞事都能追根溯源到溫玉成。
但傅靈覺得沒必要。
世間萬物或許可以用因果理解，但卻也不是沒有這個因，就一定不會結出這樣的果。
溫玉成笑了笑，像是松了口氣，但語氣像在說別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
傅靈覺得奇怪，想了一想，還是坐回椅子上，問道：
“你......是為什麽會突然就，神經性耳聾了？”
溫玉成低下頭，勾了勾嘴角，但面色卻悲戚異常。
“你還記得李卓軒嗎？”
傅靈反應了一會，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是你曾經的朋友嗎？”
傅靈用了“朋友”這個詞。也許在別人眼中，他可能更是個帶壞“好孩子”的不良少年。
但溫玉成心裏肯定不會有如此的偏見。
傅靈知道的。
溫玉成聽了“朋友”這個詞，突然笑了出來。隨即，他點點頭，輕聲說道：“你也記得他的名字。”
“我能知道，也是因為你記得他。”
“是......”溫玉成轉過頭，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窗外，“我會記得他......”
“他......”傅靈斟酌了一下語氣，“他發生了什麽嗎？”
“他死了。”
“！”
溫玉成轉過頭，看著傅靈道：
“李卓軒他......去世了。”
盡管說著如此悲傷的話，但溫玉成還是笑著的，還是他日常那副溫和的表情。
傅靈心裏一動，身子往前傾，伸手握住了溫玉成的手。
此刻她並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比起語言的安慰，或許讓他知道，有人還在他身邊比較重要。
後來，傅靈坐上回家的飛機時，只覺得自己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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