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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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接下來的日子，傅靈和崔芝珊相處愉快。就像兩個偶然在公園相遇的兒童，莫名其妙就玩到了一起。
調研問卷也進行到了最後的階段。
在崔芝珊的幫助下，傅靈那份原本就千瘡百孔的問卷，終於得到了張陽的首肯，送到了楊導的面前。
和喜歡說“好的”的傅靈不同，崔芝珊喜歡爭辯，有時甚至直言楊導的說法是錯誤的。
在一旁的傅靈聽得一身冷汗。
但是無論如何，這份問卷終於是推送到了玩家的面前。
傅靈一邊“呲牙咧嘴”地吃著午飯，一邊唉聲嘆氣道：
“這個潰瘍怎麽會這麽痛！”
“你上火了？”坐在對面的崔芝珊問道。
現在，傅靈的飯友已經變成了崔芝珊。而溫玉成......傅靈也懶得去回憶起關於他的事。
現在的她，是一臺無情的工作機器。
傅靈艱難地吞下一口米線，道：
“感覺是最近炸果吃多了，上火。”
崔芝珊驚訝道：“你也是深州人？”
傅靈搖搖頭，“沒有，小時候去過而已。最近在網上買了點，自己炸來吃，上頭......你是深州人？”
崔芝珊點了點頭，“你去的時候有沒有拜拜關帝廟？”
“沒啊，當時......沒時間去。”
崔芝珊聽了，倒是一臉可惜，道：“很靈的。我來之前就去拜了，神仙說我能拿到offer。”說完，崔芝珊朝傅靈擠眉弄眼地做了個表情，“到時候我們就一起留在這，混吃混喝。”
傅靈楞了楞，趕忙笑著點點頭，說道：
“確實，再多吃幾頓海鮮自助。”
傅靈和崔芝珊恰好遇上了項目組團建。作為實習生，也可以跟著去吃平常不敢吃的高價海鮮自助。
不過傅靈不清楚，崔芝珊知不知道這件事。楊導曾經在面試的時候提過，她手裏只有一個轉正名額。
不知道崔芝珊說的offer，是不是這個。
這日下午，崔芝珊下樓拿了個奶茶的外賣回來，遞給了傅靈一盒小小的藥膏。
“我在xhs上看到的，說是對潰瘍一次見效，還不影響吃東西，你試試。”
傅靈有些愧疚，無形中也放下了心中那塊石頭，那塊將別人當成了攔路石的石頭。
放出問卷時是周五，剛好等著玩家周末了有時間，填寫一下問卷，待傅靈和崔芝珊周一再去回收。
仿佛完成了一次大考，但那種興奮與緊張仍未消除。周六早晨的七點，傅靈便睜開了眼睛，怎麽也睡不著了。
於是幹脆就去公園晨練，過一點現代中吹捧的自律生活。
但，正當傅靈在努力旋轉著健身器材的時候，之前那位大媽試圖給傅靈相親的大媽又出現了。
“誒誒誒，小姑娘，又見到你了啊。”
傅靈轉頭一看見大媽諂媚的笑臉，轉身就想離開。但大媽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傅靈的手臂，道：
“上次差點給你蒙過去了，什麽四十歲啊，你看你這臉，水靈得很，肯定二十不到......”
那倒也沒那麽誇張，傅靈心想。
大媽的手越抓越緊，兩只手牢牢地扣住傅靈的兩只手臂，很像一只纏住了獵物的章魚。
“來來來，和大媽一起去見見世面，小姑娘嘛，還是要多見見，以後才不會被騙——”
“誒，等一——”
傅靈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自己撞到一面寬闊的“墻壁”上。傅靈吃痛地閉上眼睛，感覺自己本來就不高的鼻梁也危在旦夕。
“小夥子，年紀輕輕的怎麽眼神不好啊？走路也不知道看路？”
這位“攔路”的小夥子，一把打開了大媽禁錮著傅靈的手，將傅靈轉了個身，攬到了自己懷裏，手臂輕輕搭在傅靈的肩膀上。
“阿姨，你要帶我的小媽去哪？”
這聲音是溫玉成......不對，他說小媽？！什麽小媽？！誰是小媽？！
大媽顯然也有同樣的疑問，語氣不善地罵道：
“小夥子，話也不能亂說，別糟蹋人家小姑娘的名聲。以後人家要是嫁不出去了怎麽辦？”
傅靈聽了大媽的話，突然笑出聲。隨後，一把打開了溫玉成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在溫玉成有些驚愕的眼神中，又再次親昵地挽住溫玉成的手臂，道：
“阿姨，我不打算嫁人。你看，這是我包養的男模，怎麽樣？帥吧？”
在大媽繃著一臉“世風日下”的表情離開後，傅靈趕緊放開了溫玉成的手臂，低著頭小聲道歉道：
“不好意思啊......拿你擋人了。”
說完，傅靈便想轉身離開。不知道為什麽，她現在並不想見溫玉成。
溫玉成大步繞到傅靈身前，道：
“傅靈......那個，嗯......”
傅靈深吸一口氣，勾起嘴角，擡頭看著溫玉成，語氣輕松地說道：
“我沒事——”
結果一擡眼，就瞥見溫玉成嘴角接的痂，傅靈楞了一會，沒有繼續說話。
很少見的，溫玉成臉上出現了某種少年般的表情，羞澀與愧疚混合，帶著某種青澀的不知所措。
他抓了抓頭發，眼神飄忽地說道：
“就是，嗯......上次......”
“你的嘴......”傅靈打斷了溫玉成，“沒事吧？”
“啊？”溫玉成有些茫然。本來聰慧的他，此刻好像智商完全下線了。
“我說，”傅靈指了指溫玉成的嘴角。
溫玉成恍然大悟地笑了笑，“沒什麽大不了的。”
“哦......”傅靈點點頭。
二人陷入了有些尷尬的沈默。
最後，溫玉成清了清嗓子，道：
“那個，傅靈，周末的時候——”
“沒關系的。”傅靈後退了一步，有些應激地擺擺手，扯了個笑容，“我其實也沒有很在意......”
話雖這麽說，傅靈其實在意地很。但，他畢竟是溫玉成的父親，傅靈又能怎麽開口指責呢？
溫玉成的臉色，卻並沒有因為傅靈的“原諒”而變得輕松起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撓了撓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說道：
“......你在不在意是一回事，我爸他......口不擇言，又是另一回事。”
“但你又不能讓你爸給我道歉。”
傅靈話一出口，看見溫玉成楞在一邊，才驚覺自己好像逞了口舌之快，說了些不該說的。
見溫玉成開口，似乎又想找補什麽，傅靈一揮手，滿不在乎地說道：
“行了，再糾結也沒什麽意思。”
傅靈心裏有些煩，撂下這句話，轉身就準備離開了。
但溫玉成很沒眼力見地跟了上來。他就走在傅靈身邊，也不怎麽說話。
傅靈也不偏頭看，腳步越來越快，偏偏往那些僅容一人的小巷石階上走。每次都好不容易清靜一會，溫玉成的身影又馬上跟了過來。
最後，傅靈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甚至開始跑起來。
不論剛開始是如何慶幸自己甩跑了溫玉成，下一秒就會看見溫玉成緊隨的身影。
“你......”傅靈一手扶著橋邊的欄桿，一邊喘著粗氣，罵道，“有病啊......沒事跟著我幹嘛？”
溫玉成呼吸平穩，聽了傅靈的話，露出一副無辜的神情。
“我以為你只是想運動。”
“運動你X的——”傅靈怒極，一腳朝溫玉成的膝蓋踢去。
二人距離並不遠，溫玉成只要往後退一步，就能躲開傅靈的攻擊。實際上，溫玉成也這麽做了，但沒想到他身後是個臺階。
一腳踩空的溫玉成，高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畫了個弧線。溫玉成情急之下，抓住了一邊的欄桿，猛地將向下的身體扯回。
伴隨著一陣悶哼，溫玉成的身子在半空中向右偏斜。“嘩啦”一聲，溫玉成一屁股摔進湖邊的矮叢之中。
若不是此時已過寒冬，矮叢枝葉茂密，減緩了溫玉成摔倒的趨勢，溫玉成怕是要直直地滑進這片綠油油的人工湖裏。
傅靈嚇了一跳，沒想到自己隨腳一踢，還能有這種效果，於是趕緊上前，兩手握住了溫玉成的小臂，作勢就要將人扶起。
結果又是這麽一用力，溫玉成吃痛地悶哼了一聲，嚇得傅靈趕緊松開手。
“沒事吧？餵？”
傅靈蹲在一邊，擔憂地看著溫玉成，也不敢伸手去扶。
溫玉成用另一只手撐起身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道：
“沒什麽事......”
傅靈送了口氣，但隨機又因為溫玉成的下一句話，而提心吊膽起來。
“就是肩膀好像脫臼了。”
完了，傅靈心裏大喊一聲。
本來是風和日麗的晨練午後，結果變成了醫院一日游。脫臼可不是小事，傅靈否決了溫玉成要去社區醫院的決定，趕緊打車去了最近的三甲，然後急匆匆地趕到了急診。
好在關節沒有錯位，只是比較嚴重的肌肉拉傷。
看完病，拍好片子，拿完了藥，已經是中午了。
傅靈站在醫院門口，終於送了口氣，強烈的饑餓感隨之而來。
“咕嚕嚕......”
二人的肚子，都不約而同地響了起來。
溫玉成“強烈”地要求，要請傅靈吃飯。傅靈生怕他又出什麽幺蛾子，真的把肩膀給弄脫臼了，也就只好答應了。
醫院附近除了藥店，最多的就是普通的小館子。這裏距離康河裏有一段距離，不遠處就是個小小的商業中心。
天氣很熱，二人為了空調，再度走進了一家連鎖快餐店。
餐很快就齊了。
傅靈見溫玉成那只受傷的胳膊垂在一邊，有些笨拙地用另一只手捏住番茄醬袋子，一邊努力地用牙撕開。
但是不論怎麽努力，番茄醬的邊緣都只扯開了一片大大的塑料膜，楞是沒撕開一點。
傅靈嘆了口氣，將自己的番茄醬遞了過去。
“先吃這個吧？”
溫玉成笑了笑，放下番茄醬袋子後，拿起根薯條，在番茄醬上點了點。
“謝謝。”
傅靈擺擺手，專心吃起了雞塊。
“你......”溫玉成停下了動作，有些小心翼翼地看著傅靈，“還在生氣嗎？”
傅靈挑了挑眉，“你說哪一部分？”
溫玉成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不是我爸的部分。”
“？”
“他自己做的事情，我不打算幫他承擔什麽，也不打算幫他道歉。”
傅靈倒有些詫異地看著溫玉成，而對面的人只是無所謂地聳聳肩，隨後又吃痛地叫出聲。
傅靈正捧著大雞塊，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知，最後就這麽呆呆地看著溫玉成。
溫玉成緩過神來，看見另一邊捧著雞塊的、呆滯的傅靈，突然就笑了起來。
傅靈楞了一下，隨即也跟著溫玉成一道，笑出聲。
“其實比起生氣，我只是好奇。”傅靈咬了一口雞塊，“叔叔因為什麽，莫名奇妙生這麽大氣。”
溫玉成挑了挑眉，道，“你打斷知道了原委之後，就原諒他嗎？”
傅靈搖搖頭，“你們知道了罪犯的東西，會因此判他無罪嗎？”
“也是......”
“我只是......”傅靈將僅剩的雞骨架丟在袋子裏，喝了可樂，“想要知道原因，然後解放一下自己。”
溫玉成聽了，有些好奇，問道：
“什麽意思？”
“因為不是我的錯咯。”
傅靈又吸了一大口可樂，清爽的碳酸充斥著口腔，讓人不由得清醒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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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研問卷也進行到了最後的階段。
在崔芝珊的幫助下，傅靈那份原本就千瘡百孔的問卷，終於得到了張陽的首肯，送到了楊導的面前。
和喜歡說“好的”的傅靈不同，崔芝珊喜歡爭辯，有時甚至直言楊導的說法是錯誤的。
在一旁的傅靈聽得一身冷汗。
但是無論如何，這份問卷終於是推送到了玩家的面前。
傅靈一邊“呲牙咧嘴”地吃著午飯，一邊唉聲嘆氣道：
“這個潰瘍怎麽會這麽痛！”
“你上火了？”坐在對面的崔芝珊問道。
現在，傅靈的飯友已經變成了崔芝珊。而溫玉成......傅靈也懶得去回憶起關於他的事。
現在的她，是一臺無情的工作機器。
傅靈艱難地吞下一口米線，道：
“感覺是最近炸果吃多了，上火。”
崔芝珊驚訝道：“你也是深州人？”
傅靈搖搖頭，“沒有，小時候去過而已。最近在網上買了點，自己炸來吃，上頭......你是深州人？”
崔芝珊點了點頭，“你去的時候有沒有拜拜關帝廟？”
“沒啊，當時......沒時間去。”
崔芝珊聽了，倒是一臉可惜，道：“很靈的。我來之前就去拜了，神仙說我能拿到offer。”說完，崔芝珊朝傅靈擠眉弄眼地做了個表情，“到時候我們就一起留在這，混吃混喝。”
傅靈楞了楞，趕忙笑著點點頭，說道：
“確實，再多吃幾頓海鮮自助。”
傅靈和崔芝珊恰好遇上了項目組團建。作為實習生，也可以跟著去吃平常不敢吃的高價海鮮自助。
不過傅靈不清楚，崔芝珊知不知道這件事。楊導曾經在面試的時候提過，她手裏只有一個轉正名額。
不知道崔芝珊說的offer，是不是這個。
這日下午，崔芝珊下樓拿了個奶茶的外賣回來，遞給了傅靈一盒小小的藥膏。
“我在xhs上看到的，說是對潰瘍一次見效，還不影響吃東西，你試試。”
傅靈有些愧疚，無形中也放下了心中那塊石頭，那塊將別人當成了攔路石的石頭。
放出問卷時是周五，剛好等著玩家周末了有時間，填寫一下問卷，待傅靈和崔芝珊周一再去回收。
仿佛完成了一次大考，但那種興奮與緊張仍未消除。周六早晨的七點，傅靈便睜開了眼睛，怎麽也睡不著了。
於是幹脆就去公園晨練，過一點現代中吹捧的自律生活。
但，正當傅靈在努力旋轉著健身器材的時候，之前那位大媽試圖給傅靈相親的大媽又出現了。
“誒誒誒，小姑娘，又見到你了啊。”
傅靈轉頭一看見大媽諂媚的笑臉，轉身就想離開。但大媽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傅靈的手臂，道：
“上次差點給你蒙過去了，什麽四十歲啊，你看你這臉，水靈得很，肯定二十不到......”
那倒也沒那麽誇張，傅靈心想。
大媽的手越抓越緊，兩只手牢牢地扣住傅靈的兩只手臂，很像一只纏住了獵物的章魚。
“來來來，和大媽一起去見見世面，小姑娘嘛，還是要多見見，以後才不會被騙——”
“誒，等一——”
傅靈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自己撞到一面寬闊的“墻壁”上。傅靈吃痛地閉上眼睛，感覺自己本來就不高的鼻梁也危在旦夕。
“小夥子，年紀輕輕的怎麽眼神不好啊？走路也不知道看路？”
這位“攔路”的小夥子，一把打開了大媽禁錮著傅靈的手，將傅靈轉了個身，攬到了自己懷裏，手臂輕輕搭在傅靈的肩膀上。
“阿姨，你要帶我的小媽去哪？”
這聲音是溫玉成......不對，他說小媽？！什麽小媽？！誰是小媽？！
大媽顯然也有同樣的疑問，語氣不善地罵道：
“小夥子，話也不能亂說，別糟蹋人家小姑娘的名聲。以後人家要是嫁不出去了怎麽辦？”
傅靈聽了大媽的話，突然笑出聲。隨後，一把打開了溫玉成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在溫玉成有些驚愕的眼神中，又再次親昵地挽住溫玉成的手臂，道：
“阿姨，我不打算嫁人。你看，這是我包養的男模，怎麽樣？帥吧？”
在大媽繃著一臉“世風日下”的表情離開後，傅靈趕緊放開了溫玉成的手臂，低著頭小聲道歉道：
“不好意思啊......拿你擋人了。”
說完，傅靈便想轉身離開。不知道為什麽，她現在並不想見溫玉成。
溫玉成大步繞到傅靈身前，道：
“傅靈......那個，嗯......”
傅靈深吸一口氣，勾起嘴角，擡頭看著溫玉成，語氣輕松地說道：
“我沒事——”
結果一擡眼，就瞥見溫玉成嘴角接的痂，傅靈楞了一會，沒有繼續說話。
很少見的，溫玉成臉上出現了某種少年般的表情，羞澀與愧疚混合，帶著某種青澀的不知所措。
他抓了抓頭發，眼神飄忽地說道：
“就是，嗯......上次......”
“你的嘴......”傅靈打斷了溫玉成，“沒事吧？”
“啊？”溫玉成有些茫然。本來聰慧的他，此刻好像智商完全下線了。
“我說，”傅靈指了指溫玉成的嘴角。
溫玉成恍然大悟地笑了笑，“沒什麽大不了的。”
“哦......”傅靈點點頭。
二人陷入了有些尷尬的沈默。
最後，溫玉成清了清嗓子，道：
“那個，傅靈，周末的時候——”
“沒關系的。”傅靈後退了一步，有些應激地擺擺手，扯了個笑容，“我其實也沒有很在意......”
話雖這麽說，傅靈其實在意地很。但，他畢竟是溫玉成的父親，傅靈又能怎麽開口指責呢？
溫玉成的臉色，卻並沒有因為傅靈的“原諒”而變得輕松起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撓了撓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說道：
“......你在不在意是一回事，我爸他......口不擇言，又是另一回事。”
“但你又不能讓你爸給我道歉。”
傅靈話一出口，看見溫玉成楞在一邊，才驚覺自己好像逞了口舌之快，說了些不該說的。
見溫玉成開口，似乎又想找補什麽，傅靈一揮手，滿不在乎地說道：
“行了，再糾結也沒什麽意思。”
傅靈心裏有些煩，撂下這句話，轉身就準備離開了。
但溫玉成很沒眼力見地跟了上來。他就走在傅靈身邊，也不怎麽說話。
傅靈也不偏頭看，腳步越來越快，偏偏往那些僅容一人的小巷石階上走。每次都好不容易清靜一會，溫玉成的身影又馬上跟了過來。
最後，傅靈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甚至開始跑起來。
不論剛開始是如何慶幸自己甩跑了溫玉成，下一秒就會看見溫玉成緊隨的身影。
“你......”傅靈一手扶著橋邊的欄桿，一邊喘著粗氣，罵道，“有病啊......沒事跟著我幹嘛？”
溫玉成呼吸平穩，聽了傅靈的話，露出一副無辜的神情。
“我以為你只是想運動。”
“運動你X的——”傅靈怒極，一腳朝溫玉成的膝蓋踢去。
二人距離並不遠，溫玉成只要往後退一步，就能躲開傅靈的攻擊。實際上，溫玉成也這麽做了，但沒想到他身後是個臺階。
一腳踩空的溫玉成，高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畫了個弧線。溫玉成情急之下，抓住了一邊的欄桿，猛地將向下的身體扯回。
伴隨著一陣悶哼，溫玉成的身子在半空中向右偏斜。“嘩啦”一聲，溫玉成一屁股摔進湖邊的矮叢之中。
若不是此時已過寒冬，矮叢枝葉茂密，減緩了溫玉成摔倒的趨勢，溫玉成怕是要直直地滑進這片綠油油的人工湖裏。
傅靈嚇了一跳，沒想到自己隨腳一踢，還能有這種效果，於是趕緊上前，兩手握住了溫玉成的小臂，作勢就要將人扶起。
結果又是這麽一用力，溫玉成吃痛地悶哼了一聲，嚇得傅靈趕緊松開手。
“沒事吧？餵？”
傅靈蹲在一邊，擔憂地看著溫玉成，也不敢伸手去扶。
溫玉成用另一只手撐起身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道：
“沒什麽事......”
傅靈送了口氣，但隨機又因為溫玉成的下一句話，而提心吊膽起來。
“就是肩膀好像脫臼了。”
完了，傅靈心裏大喊一聲。
本來是風和日麗的晨練午後，結果變成了醫院一日游。脫臼可不是小事，傅靈否決了溫玉成要去社區醫院的決定，趕緊打車去了最近的三甲，然後急匆匆地趕到了急診。
好在關節沒有錯位，只是比較嚴重的肌肉拉傷。
看完病，拍好片子，拿完了藥，已經是中午了。
傅靈站在醫院門口，終於送了口氣，強烈的饑餓感隨之而來。
“咕嚕嚕......”
二人的肚子，都不約而同地響了起來。
溫玉成“強烈”地要求，要請傅靈吃飯。傅靈生怕他又出什麽幺蛾子，真的把肩膀給弄脫臼了，也就只好答應了。
醫院附近除了藥店，最多的就是普通的小館子。這裏距離康河裏有一段距離，不遠處就是個小小的商業中心。
天氣很熱，二人為了空調，再度走進了一家連鎖快餐店。
餐很快就齊了。
傅靈見溫玉成那只受傷的胳膊垂在一邊，有些笨拙地用另一只手捏住番茄醬袋子，一邊努力地用牙撕開。
但是不論怎麽努力，番茄醬的邊緣都只扯開了一片大大的塑料膜，楞是沒撕開一點。
傅靈嘆了口氣，將自己的番茄醬遞了過去。
“先吃這個吧？”
溫玉成笑了笑，放下番茄醬袋子後，拿起根薯條，在番茄醬上點了點。
“謝謝。”
傅靈擺擺手，專心吃起了雞塊。
“你......”溫玉成停下了動作，有些小心翼翼地看著傅靈，“還在生氣嗎？”
傅靈挑了挑眉，“你說哪一部分？”
溫玉成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不是我爸的部分。”
“？”
“他自己做的事情，我不打算幫他承擔什麽，也不打算幫他道歉。”
傅靈倒有些詫異地看著溫玉成，而對面的人只是無所謂地聳聳肩，隨後又吃痛地叫出聲。
傅靈正捧著大雞塊，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知，最後就這麽呆呆地看著溫玉成。
溫玉成緩過神來，看見另一邊捧著雞塊的、呆滯的傅靈，突然就笑了起來。
傅靈楞了一下，隨即也跟著溫玉成一道，笑出聲。
“其實比起生氣，我只是好奇。”傅靈咬了一口雞塊，“叔叔因為什麽，莫名奇妙生這麽大氣。”
溫玉成挑了挑眉，道，“你打斷知道了原委之後，就原諒他嗎？”
傅靈搖搖頭，“你們知道了罪犯的東西，會因此判他無罪嗎？”
“也是......”
“我只是......”傅靈將僅剩的雞骨架丟在袋子裏，喝了可樂，“想要知道原因，然後解放一下自己。”
溫玉成聽了，有些好奇，問道：
“什麽意思？”
“因為不是我的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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