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四章
溫玉成話音落下，就這麽站在茶幾對面，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傅靈被看得心虛，仿佛什麽拔X無情的負心漢，只是低頭看著《寵物大戰喪屍》，腦內瘋狂頭腦風暴。
“我......”
“你什麽？”
這回，溫玉成好像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傅靈的心砰砰只跳。自己才看了一眼，不敢確認溫玉成是不是當初那個，穿著花襯衫的不良少年。但現在，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並不是忘了溫玉成身上有紋身這件事。
傅靈擡起頭，看見對面的溫玉成，質詢的眼神十分嚴肅，心中更是慌亂。
應該說點什麽......
“其實，額......”
“是什麽？”
眼見不能再如此僵持下去，傅靈一咬牙，道：
“沒，沒摸夠，印象不深。”
話音剛落，《寵物大戰喪屍》落敗，發出了誇張的語音——
“喪屍吃掉了你的腦子！！！！”
溫玉成也不知道是無語了，還是覺得荒謬，只是嗤笑一聲，也不說什麽，轉身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傅靈也終於送了口氣，但心還是“砰砰”只跳。
關掉了《寵物大戰喪屍》，傅靈趕緊打開聊天軟件，點開自己的小豬頭像，一邊看，一邊仔細回想起剛才看到的場景。
每一根線條，每一處轉折，似乎都與記憶中的景象相符。
每看出一點差池，傅靈的心，便自動開始為剛才看到的場景找補。對比到最後，傅靈有些頹然。
似乎，當初那個人是不是溫玉成，也已經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傅靈意識到，比起找到那個人，傅靈更希望，那個人就是溫玉成。
這時，溫玉成換了一件居家的衛衣，從房門走出來。看見傅靈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眼中似乎充滿了不可置信。
被淚水濕潤的眼珠，在日光下變得宛如水晶一般明亮。
溫玉成沒來由地慌了神，不自覺地咳嗽了一聲，道：
“那個......額，主機修好了，要玩嗎？”
傅靈在玩游戲的時候一直心不在焉，以至於之前毫不費力就能通過的前置關卡，二人楞是重覆了好幾回。
幸好，溫玉成是有耐心的人。
傅靈如此感嘆道。
溫玉成就坐在自己身邊，手臂上的刺青已經掩蓋在袖子下。但傅靈還是忍不住朝刺青處看，仿佛自己長了雙能夠透視的眼，能穿過衣袖，將手臂上的刺青看個明白。
又一次，傅靈因為走神而忘了摁下行動鍵，蕩在半空的小人就這樣慘叫著摔成粉末。
聽見慘叫的傅靈回過神，有些尷尬地說道：
“不好意思啊......”
就在傅靈盯著屏幕，準備重來一次的時候。溫玉成摁下了暫停鍵，放下手柄，轉頭問道：
“還是太困了嗎？”
傅靈看著溫玉成有些抱歉的神色，不由得心虛起來。不過，自己總不能說，是因為太在意溫玉成是不是那個曾經為自己仗義執言的人，所以才靜不下心打游戲吧？
萬一自己只是看錯了，那得有多尷尬？
傅靈思忖一會，說道：
“就是，我還是很好奇......”
“好奇紋身？”
傅靈瘋狂地點點頭，努力瞪大了眼睛，裝出一副無知且好奇的樣子。
溫玉成溫和地笑了笑，眼神卻仿佛沒什麽溫度一般，輕聲說道：
“為什麽好奇？”
傅靈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臟因為緊張而快速跳動著。眼神卻毫不畏縮，直直地看向溫玉成，但腦子卻不自覺地胡亂冒出些字句。
“額，因為，嗯......想知道你怎麽從良的。”
話音落下，傅靈簡直想給自己一巴掌。聽說一直喜歡講些不好笑的冷笑話的人，本質上是因為腦組織受損。
傅靈本來還對此嗤之以鼻，現在想來，自己怕不是一個活生生的“腦組織受損”的例子。
繞是心理素質強大的溫玉成，聽了傅靈的話，也不由得笑出聲來。
傅靈更覺尷尬，拿起手柄，盯著電視機的方向，僵硬地說道：
“玩游戲吧，玩游戲......我們快到BOSS關了吧。”
溫玉成嘆了口氣，道：
“算了，以你現在的狀態，進BOSS站怕不是撐不了一分鐘。”
傅靈忍不住嘴硬道：
“也沒那麽差吧......”
“你覺得呢？”
說著，溫玉成將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了手臂上的刺青，一邊說道：
“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很普通的圖案......”
傅靈轉過身，眼神一邊往刺青的方向瞟，一邊又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而別開眼神。
溫玉成覺得好笑，隨口調侃道：
“你要不要拍個照，回去仔細看看？”
看見傅靈有些驚嚇的眼神，溫玉成心裏十分滿意。不過，在他開口解釋之前，便看見傅靈快速轉身搜尋了一陣，然後又轉過身來，手心裏拿著的正是手機。
“真的可以嗎？”
傅靈沒想到，溫玉成竟然如此大度和聰明，自己怎麽就沒想到，可以拍個照回去好好對比呢？
真不愧是法學院的第一名！
看見傅靈一副把話當真的樣子，溫玉成心裏準備好的說辭，不論怎樣也說不出口。
於是只好伸出手臂，笑道：
“可以......但是。”
傅靈的相機已經懟到了刺青前，聽見“但是”兩個字，心裏不由得一顫。傅靈擡起頭，小心地問道：
“但是什麽？”
溫玉成楞了楞，隨後笑道：
“沒事，你拍吧。”
不知過去了多久，傅靈滿意地看著相冊裏塞滿了全方位的細節照片，才心滿意足地將手機息屏。
這下，終於可以心無旁騖、仔細對比了。
“我們繼續打——”傅靈拿起手柄，擡頭看向溫玉成，結果卻看見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握著手柄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額......怎麽了嗎？”
溫玉成將衣袖拉下，靠在沙發上，抱著手臂，問道：
“現在可以說了吧？你對我的刺青......”
傅靈咬了咬下巴，上一秒還在思索要不要和盤托出，下一秒出口的卻是：
“額，就是......工作上......”
“工作？”
傅靈咬牙點點頭，一臉認真地說道：
“就是，領導想加一個有點不良的角色，讓我做點調研......”
話音落下，傅靈感覺那種緊張的情緒，正在漸漸褪去。
溫玉成抱緊了手臂，一副雖然不信，但也不想反駁的樣子，仍是掛著那副標準的笑容，道：
“你覺得我是不良少年？”
意外地，傅靈似乎感覺到溫玉成言語中的期待，但隨即傅靈就否認了這個想法。法學院的三好學生與不良少年，未免有些荒謬了。
傅靈搖搖頭，道：
“就是......搜集素材嘛，什麽都想知道一點。比如，為什麽會想要紋身之類的......”
說完，傅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溫玉成的表情。見他似乎並沒有因為感覺到冒犯而生氣，傅靈便松了口氣。
溫玉成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放開手臂，身體向前又拿起手柄，道：
“沒什麽，叛逆而已。”
“叛逆？”
溫玉成聳聳肩，道：
“就是，越不讓你做什麽，你就越想試試看的那種心態。”
說著，溫玉成取消了暫停鍵，傅靈的角色再次覆活，回到了掉落前的位置。
“繼續吧。”
接下來的游戲關卡，傅靈雖然沒有再犯低級的錯誤，但總歸還是有些心不在焉。於是，在擊敗了BOSS後，傅靈便借口要回去整理素材，應付領導明天的盤查而匆匆離開了。
因為急著回去確認心中在意的事情，傅靈沒註意到，溫玉成眼神中那陣冷漠的寒意。
仿佛是經歷了失望，卻又比如隱忍不發的失落，以及某種對自我的折磨。
傅靈回到家的時候，戴桃並不在家。在玄關處換鞋的時候，傅靈才想起，今早出門的時候，似乎也沒看見戴桃那雙常穿的鞋。
不過，這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
傅靈趕緊回到房間，拿出紙筆，仔細地畫了一個，一直以來最精致的小豬圖案。
然後拿出手機，點開相冊，摘下眼鏡，瞇著眼睛左右看了好一會。
不論什麽角度，這個紋身的輪廓，似乎都能和自己畫的小豬頭像，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傅靈呆坐了一會，又戴回眼鏡，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靜靜地思索起來。
當年那個一頭黃發、流裏流氣的小混混，和現在溫文儒雅的溫玉成，真的會是一個人嗎？
很奇怪，在心中的驚訝平覆後，傅靈並沒有一絲開心或狂喜的感覺。
為什麽呢？傅靈一邊想著，一邊看著自己畫的小豬發呆。
在過去的漫長時間中，傅靈不是沒有想過，也許真的會有這麽一天，自己會再度與當年那個人相遇。
但是時間久了，傅靈也就不想了。這只手繪的小豬，已經漸漸成為了某個符號。
每當傅靈覺得失落、孤獨時，只要看看這只小豬，就會覺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傅靈覺得，這種“自給自足”的狀態，其實也挺好的。
但現在，那個人就站在自己身邊，雖然已經換了副模樣。但他會陪人生地不熟的傅靈一同吃午飯，會變著法找她一起玩喜歡的游戲，還會送她風鈴......
至少在這段時間裏，傅靈覺得，自己已經很少再看這只，陪伴著自己孤獨時光的小豬。
而現在，溫玉成，那個當年給自己勇氣的人就在身邊。
為什麽自己卻不敢承認呢？
傅靈越想越混亂，太陽穴也開始“突突”地疼。這時，一陣巨大的敲門聲，嚇了傅靈一大跳。
“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沒有停止，反而愈發劇烈。傅靈穿上拖鞋，趕緊跑到玄關，就著貓眼往外看，傅靈嚇了一跳。
站在門外的，正是那個曾經的“跟蹤狂”，馮志軒。
他一邊敲門，一邊分心扶著一個似乎已經不省人事的女生。那女生低著頭，頭發遮住了臉，一只手被拽著搭在馮志軒的肩膀，另一只手則自然地垂在一邊。
伴隨著又一陣“咚咚咚”。
正當傅靈在糾結要不要報警的時候，摟著馮志軒脖子的女生，似乎被敲門聲吵醒，翻了個身，露出了正臉。
傅靈一看，這不是戴桃嗎？！她竟然和馮志軒待在一起？！
又是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仿佛催命的鬧鐘一般。傅靈沒時間細想，趕緊將門打開。
還沒來得及說話，摟著馮志軒脖子的戴桃，好像一瞬間清醒了過來。
“小——靈兒——”
戴桃大叫著朝傅靈撲來，傅靈往後退了幾步，才堪堪將這宛如“爛泥”的戴桃扶穩。
一陣濃烈的酒氣隨之撲鼻而來。
“誒，站著！”傅靈努力撐著戴桃，朝門外的馮志軒飛了個眼刀。
馮志軒原本一腳已經踏進門外，這下只能悻悻往後退，滿臉通紅地說道：
“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麽？”
就在這時，原本在傅靈懷中待得好好的戴桃，又突然朝門外的馮志軒，熱情地招手道：
“來啊！到我家，我們繼續喝！”
說完，戴桃打了個巨大的酒嗝，像是完成了最後的行動，安穩地睡著了。
門外的馮志軒一臉窘態，脖子上還掛著個女士的背包，明顯是屬於戴桃的。
傅靈嘆了口氣，道：
“先來幫把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溫玉成話音落下，就這麽站在茶幾對面，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傅靈被看得心虛，仿佛什麽拔X無情的負心漢，只是低頭看著《寵物大戰喪屍》，腦內瘋狂頭腦風暴。
“我......”
“你什麽？”
這回，溫玉成好像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傅靈的心砰砰只跳。自己才看了一眼，不敢確認溫玉成是不是當初那個，穿著花襯衫的不良少年。但現在，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並不是忘了溫玉成身上有紋身這件事。
傅靈擡起頭，看見對面的溫玉成，質詢的眼神十分嚴肅，心中更是慌亂。
應該說點什麽......
“其實，額......”
“是什麽？”
眼見不能再如此僵持下去，傅靈一咬牙，道：
“沒，沒摸夠，印象不深。”
話音剛落，《寵物大戰喪屍》落敗，發出了誇張的語音——
“喪屍吃掉了你的腦子！！！！”
溫玉成也不知道是無語了，還是覺得荒謬，只是嗤笑一聲，也不說什麽，轉身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傅靈也終於送了口氣，但心還是“砰砰”只跳。
關掉了《寵物大戰喪屍》，傅靈趕緊打開聊天軟件，點開自己的小豬頭像，一邊看，一邊仔細回想起剛才看到的場景。
每一根線條，每一處轉折，似乎都與記憶中的景象相符。
每看出一點差池，傅靈的心，便自動開始為剛才看到的場景找補。對比到最後，傅靈有些頹然。
似乎，當初那個人是不是溫玉成，也已經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傅靈意識到，比起找到那個人，傅靈更希望，那個人就是溫玉成。
這時，溫玉成換了一件居家的衛衣，從房門走出來。看見傅靈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眼中似乎充滿了不可置信。
被淚水濕潤的眼珠，在日光下變得宛如水晶一般明亮。
溫玉成沒來由地慌了神，不自覺地咳嗽了一聲，道：
“那個......額，主機修好了，要玩嗎？”
傅靈在玩游戲的時候一直心不在焉，以至於之前毫不費力就能通過的前置關卡，二人楞是重覆了好幾回。
幸好，溫玉成是有耐心的人。
傅靈如此感嘆道。
溫玉成就坐在自己身邊，手臂上的刺青已經掩蓋在袖子下。但傅靈還是忍不住朝刺青處看，仿佛自己長了雙能夠透視的眼，能穿過衣袖，將手臂上的刺青看個明白。
又一次，傅靈因為走神而忘了摁下行動鍵，蕩在半空的小人就這樣慘叫著摔成粉末。
聽見慘叫的傅靈回過神，有些尷尬地說道：
“不好意思啊......”
就在傅靈盯著屏幕，準備重來一次的時候。溫玉成摁下了暫停鍵，放下手柄，轉頭問道：
“還是太困了嗎？”
傅靈看著溫玉成有些抱歉的神色，不由得心虛起來。不過，自己總不能說，是因為太在意溫玉成是不是那個曾經為自己仗義執言的人，所以才靜不下心打游戲吧？
萬一自己只是看錯了，那得有多尷尬？
傅靈思忖一會，說道：
“就是，我還是很好奇......”
“好奇紋身？”
傅靈瘋狂地點點頭，努力瞪大了眼睛，裝出一副無知且好奇的樣子。
溫玉成溫和地笑了笑，眼神卻仿佛沒什麽溫度一般，輕聲說道：
“為什麽好奇？”
傅靈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臟因為緊張而快速跳動著。眼神卻毫不畏縮，直直地看向溫玉成，但腦子卻不自覺地胡亂冒出些字句。
“額，因為，嗯......想知道你怎麽從良的。”
話音落下，傅靈簡直想給自己一巴掌。聽說一直喜歡講些不好笑的冷笑話的人，本質上是因為腦組織受損。
傅靈本來還對此嗤之以鼻，現在想來，自己怕不是一個活生生的“腦組織受損”的例子。
繞是心理素質強大的溫玉成，聽了傅靈的話，也不由得笑出聲來。
傅靈更覺尷尬，拿起手柄，盯著電視機的方向，僵硬地說道：
“玩游戲吧，玩游戲......我們快到BOSS關了吧。”
溫玉成嘆了口氣，道：
“算了，以你現在的狀態，進BOSS站怕不是撐不了一分鐘。”
傅靈忍不住嘴硬道：
“也沒那麽差吧......”
“你覺得呢？”
說著，溫玉成將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了手臂上的刺青，一邊說道：
“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很普通的圖案......”
傅靈轉過身，眼神一邊往刺青的方向瞟，一邊又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而別開眼神。
溫玉成覺得好笑，隨口調侃道：
“你要不要拍個照，回去仔細看看？”
看見傅靈有些驚嚇的眼神，溫玉成心裏十分滿意。不過，在他開口解釋之前，便看見傅靈快速轉身搜尋了一陣，然後又轉過身來，手心裏拿著的正是手機。
“真的可以嗎？”
傅靈沒想到，溫玉成竟然如此大度和聰明，自己怎麽就沒想到，可以拍個照回去好好對比呢？
真不愧是法學院的第一名！
看見傅靈一副把話當真的樣子，溫玉成心裏準備好的說辭，不論怎樣也說不出口。
於是只好伸出手臂，笑道：
“可以......但是。”
傅靈的相機已經懟到了刺青前，聽見“但是”兩個字，心裏不由得一顫。傅靈擡起頭，小心地問道：
“但是什麽？”
溫玉成楞了楞，隨後笑道：
“沒事，你拍吧。”
不知過去了多久，傅靈滿意地看著相冊裏塞滿了全方位的細節照片，才心滿意足地將手機息屏。
這下，終於可以心無旁騖、仔細對比了。
“我們繼續打——”傅靈拿起手柄，擡頭看向溫玉成，結果卻看見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握著手柄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額......怎麽了嗎？”
溫玉成將衣袖拉下，靠在沙發上，抱著手臂，問道：
“現在可以說了吧？你對我的刺青......”
傅靈咬了咬下巴，上一秒還在思索要不要和盤托出，下一秒出口的卻是：
“額，就是......工作上......”
“工作？”
傅靈咬牙點點頭，一臉認真地說道：
“就是，領導想加一個有點不良的角色，讓我做點調研......”
話音落下，傅靈感覺那種緊張的情緒，正在漸漸褪去。
溫玉成抱緊了手臂，一副雖然不信，但也不想反駁的樣子，仍是掛著那副標準的笑容，道：
“你覺得我是不良少年？”
意外地，傅靈似乎感覺到溫玉成言語中的期待，但隨即傅靈就否認了這個想法。法學院的三好學生與不良少年，未免有些荒謬了。
傅靈搖搖頭，道：
“就是......搜集素材嘛，什麽都想知道一點。比如，為什麽會想要紋身之類的......”
說完，傅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溫玉成的表情。見他似乎並沒有因為感覺到冒犯而生氣，傅靈便松了口氣。
溫玉成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放開手臂，身體向前又拿起手柄，道：
“沒什麽，叛逆而已。”
“叛逆？”
溫玉成聳聳肩，道：
“就是，越不讓你做什麽，你就越想試試看的那種心態。”
說著，溫玉成取消了暫停鍵，傅靈的角色再次覆活，回到了掉落前的位置。
“繼續吧。”
接下來的游戲關卡，傅靈雖然沒有再犯低級的錯誤，但總歸還是有些心不在焉。於是，在擊敗了BOSS後，傅靈便借口要回去整理素材，應付領導明天的盤查而匆匆離開了。
因為急著回去確認心中在意的事情，傅靈沒註意到，溫玉成眼神中那陣冷漠的寒意。
仿佛是經歷了失望，卻又比如隱忍不發的失落，以及某種對自我的折磨。
傅靈回到家的時候，戴桃並不在家。在玄關處換鞋的時候，傅靈才想起，今早出門的時候，似乎也沒看見戴桃那雙常穿的鞋。
不過，這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
傅靈趕緊回到房間，拿出紙筆，仔細地畫了一個，一直以來最精致的小豬圖案。
然後拿出手機，點開相冊，摘下眼鏡，瞇著眼睛左右看了好一會。
不論什麽角度，這個紋身的輪廓，似乎都能和自己畫的小豬頭像，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傅靈呆坐了一會，又戴回眼鏡，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靜靜地思索起來。
當年那個一頭黃發、流裏流氣的小混混，和現在溫文儒雅的溫玉成，真的會是一個人嗎？
很奇怪，在心中的驚訝平覆後，傅靈並沒有一絲開心或狂喜的感覺。
為什麽呢？傅靈一邊想著，一邊看著自己畫的小豬發呆。
在過去的漫長時間中，傅靈不是沒有想過，也許真的會有這麽一天，自己會再度與當年那個人相遇。
但是時間久了，傅靈也就不想了。這只手繪的小豬，已經漸漸成為了某個符號。
每當傅靈覺得失落、孤獨時，只要看看這只小豬，就會覺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傅靈覺得，這種“自給自足”的狀態，其實也挺好的。
但現在，那個人就站在自己身邊，雖然已經換了副模樣。但他會陪人生地不熟的傅靈一同吃午飯，會變著法找她一起玩喜歡的游戲，還會送她風鈴......
至少在這段時間裏，傅靈覺得，自己已經很少再看這只，陪伴著自己孤獨時光的小豬。
而現在，溫玉成，那個當年給自己勇氣的人就在身邊。
為什麽自己卻不敢承認呢？
傅靈越想越混亂，太陽穴也開始“突突”地疼。這時，一陣巨大的敲門聲，嚇了傅靈一大跳。
“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沒有停止，反而愈發劇烈。傅靈穿上拖鞋，趕緊跑到玄關，就著貓眼往外看，傅靈嚇了一跳。
站在門外的，正是那個曾經的“跟蹤狂”，馮志軒。
他一邊敲門，一邊分心扶著一個似乎已經不省人事的女生。那女生低著頭，頭發遮住了臉，一只手被拽著搭在馮志軒的肩膀，另一只手則自然地垂在一邊。
伴隨著又一陣“咚咚咚”。
正當傅靈在糾結要不要報警的時候，摟著馮志軒脖子的女生，似乎被敲門聲吵醒，翻了個身，露出了正臉。
傅靈一看，這不是戴桃嗎？！她竟然和馮志軒待在一起？！
又是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仿佛催命的鬧鐘一般。傅靈沒時間細想，趕緊將門打開。
還沒來得及說話，摟著馮志軒脖子的戴桃，好像一瞬間清醒了過來。
“小——靈兒——”
戴桃大叫著朝傅靈撲來，傅靈往後退了幾步，才堪堪將這宛如“爛泥”的戴桃扶穩。
一陣濃烈的酒氣隨之撲鼻而來。
“誒，站著！”傅靈努力撐著戴桃，朝門外的馮志軒飛了個眼刀。
馮志軒原本一腳已經踏進門外，這下只能悻悻往後退，滿臉通紅地說道：
“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麽？”
就在這時，原本在傅靈懷中待得好好的戴桃，又突然朝門外的馮志軒，熱情地招手道：
“來啊！到我家，我們繼續喝！”
說完，戴桃打了個巨大的酒嗝，像是完成了最後的行動，安穩地睡著了。
門外的馮志軒一臉窘態，脖子上還掛著個女士的背包，明顯是屬於戴桃的。
傅靈嘆了口氣，道：
“先來幫把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