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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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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見溫玉成呆楞在一邊,眼神中既有驚訝,似乎也帶了幾分迷茫,傅靈這才反應過來,趕緊笑著找補道:

“不是,我沒有幹涉你玩游戲的意思......”

“因為,”溫玉成交疊雙手,下巴撐在手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傅靈,道,“我想知道你說的‘難評’,真的說的是《神劍七》,而不是別的什麽。”

傅靈奇怪,“不是,還能是什麽——”

說到這裏,傅靈想起,自己隨口對《神劍七》評價了一句“難評”,恰好是在自己猛地撞了一下溫玉成的下巴的時候......

難道溫玉成以為,自己是在評價他?!

怎麽可能!傅靈下意識地就要脫口而出。但一看見溫玉成還是笑著看著自己,便趕緊剎車,用力抿嘴笑了笑。

溫玉成也沒有繼續追問,轉而拿出手機看起外賣,側頭朝傅靈問道:

“你想吃什麽?”

還沒等傅靈回答,溫玉成就把手機遞過來,道:

“先看看這個。”

傅靈低頭一看,是白龍寺的公眾號推送,標題赫然寫著:山寺桃花始盛開。位於西京郊區的白龍寺,原本默默無聞,近來卻借著各個博主的旅游攻略,儼然成了熱門的打卡景點。

其中最著名的無非兩項——環繞白龍寺的桃林,以及據說是很準的白龍寺求簽。

“一起去嗎?”溫玉成問道,眼睛牢牢看著傅靈,仿佛非要她說出個答案不可。

傅靈看著溫玉成的眼睛,沒過一會,不由得敗下陣來,又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好像是在看公眾號裏展示的圖片。

最終,傅靈咬咬牙,擡頭看著溫玉成,道:

“粒粒剛好讓我去幫她拜財神......那就去吧。”

定下了去白龍寺的時間,傅靈將手機遞還給溫玉成,用自己的手機點開了外賣軟件,開始糾結是要吃烤冷面,還是吃手抓餅。

溫玉成接回手機的那一刻,頂端突然跳出了新消息提醒。

點開一看,是徐粒粒。

“如果你不喜歡傅靈,我們的計劃大可以作廢,不要牽扯無關的人。”

溫玉成皺眉,面色冷峻,言簡意賅得回覆了四個字:

“別管太多。”

隨後,手指向右一劃,輕輕地摁下了刪除鍵。這樣,他和徐粒粒,便好像從未有過交集一般。

“溫玉成,你吃不吃烤冷面?”

溫玉成聞言,擡起頭,看見傅靈正看著自己,於是又掛上那副微笑的臉,道:

“也可以。”

白龍寺是西京西郊的一座古老的寺廟,據說其歷史,可以追溯至東漢時期,此地大旱,民不聊生。後有一白龍路過此地,不忍見其民眾受苦,於是甘願違反天條,布施下雨。

“民眾得甘霖而活,但白龍卻因罔顧天條,而受天帝責罰。民眾感念其恩典,於是便在村中選一平地,建廟立祀,世世代代供奉,一是祈求來年風調雨順,二則是為白龍向天帝求情......”

傅靈將手裏的導覽冊合上,望著前面密密麻麻的車流,不由得嘆了口氣。這時,一瓶水從旁邊來到傅靈面前。

“喝點水?估計還得堵很久。”

傅靈接過礦泉水,痛飲一口。此時已經接近初夏,天氣雖已變熱,但卻還未到公交車開空調的時間。

是白龍寺桃花最後的花期,整個車廂被擠得密密麻麻。還好康河裏靠近公交始發站。這才讓傅靈和溫玉成,在這火爆的旅游專線上,僥幸得了兩個空位。

涼涼的礦泉水入喉,傅靈感覺原本煩躁的情緒,都被撫平了幾分,於是便就著在始發站拿到的導覽冊,和溫玉成閑聊起來。

“你看,這裏寫了白龍寺的歷史起源。”

溫玉成接過導覽冊,按照傅靈的指引,仔細閱讀起來。

“嗯......很常見的起源,有什麽特別的嗎?”

傅靈歪了歪頭,思索了一番,笑道:

“你不覺得白龍很像社畜嗎?”

“?”

“你看,白龍路過此地,本來也不是來降雨的,說明它其實是在休假,結果沒想到,在休假的時候,遇見緊急的事情,於是它的職業操守告訴它,這個事情很緊急,必須完成。但是......”

“但是?”

溫玉成靠在車窗上,很給面子地追問道。

傅靈抿嘴一笑,繼續興致勃勃地說:

“天帝是它的領導,它是對天帝負責,而不是向下負責。所以,天帝說它做錯了,那就是做錯了。就像是,領導說你錯,你就是錯了,沒有什麽回旋的餘地。”

“但是,”溫玉成換了個姿勢,雙手抱在胸前,道,“有沒有可能,是白龍真的錯了?”

“?”

溫玉成笑笑,換了個說法,“我是說,電視劇裏不是經常有的嘛,比如誰誰誰做了大錯事,惹怒了神仙......之類的?白龍沒有按規矩行事,所以才遭受了懲罰。”

傅靈皺眉,反駁道:“先不說這個規矩是怎麽定下的。為什麽人間犯錯,要由神來審判、懲罰呢?”

見溫玉成沒有繼續說話,傅靈便道:

“而且,這個關系本就是不平等的。在不平等的關系下,哪有真正的對錯,自然是誰有權力,誰說得就是對的。”

說到這裏,傅靈又不由嘆了口氣,道:

“不過,還是有這麽多人在求神拜佛,你看這車都堵了多久。說到底,沒人會責備上位者的存在,只會可惜自己沒被青睞罷了。”

溫玉成笑了,“怎麽突然又唉聲嘆氣了?”

傅靈搖搖頭,“沒,我說得太多了,喝口水。”

傅靈又扭開瓶蓋,將剩餘的水一飲而盡。

不知過了多久,碩大的旅游巴士,終於慢悠悠地,龜速來到了白龍寺門前。車站正對著的,就是白龍寺那高大的朱門。

新粉刷的大門,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墻後的桃花開得正艷,偶有幾枝越到墻外,許多身著漢服的男女生,還沒進門,就先在這院墻處拍起照來。

和普渡寺不同,白龍寺並未禁止香火。

傅靈和溫玉成一下車,便立馬被售賣各式香的阿姨們,團團圍了起來。

“來白龍寺拜佛,怎麽能沒有香。我這裏五毛錢一把,裏面要十塊錢。”

“我這種香是特質的,特別靈,你買一把就知道了。”

諸如此類,不勝枚舉。溫玉成一邊微笑著拒絕,一邊拉著傅靈,穿過擁擠的人群,好不容易才走到入口處。

傅靈送了口氣,轉身隨便找了個毯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捧回兩柱足有拇指粗的香。

溫玉成挑眉,詫異道:

“你這......上香的地方在山上,要爬山的。”

傅靈點點頭,一本正經道:

“咱不是來求神的嗎?這點困難,不在話下。”

“......”

溫玉成說得沒錯,上香的地方在山上,而且......特別遠。

傅靈抱著自己買的那兩柱香,氣喘籲籲地坐在臺階的一邊,嘆道:

“明明看著不算遠的,怎麽走起來這麽累......”

溫玉成順勢坐在了傅靈的身邊,拿過傅靈手裏的香,“我幫你拿吧。”

和累得半死的傅靈相比,溫玉成好像只是在普通的人行道上走了幾分鐘,臉不紅,心不跳,游刃有餘。

今天的溫玉成,穿了一件黑色的沖鋒衣。沖鋒衣利落的線條,襯得他的臉更加淩厲與陌生,但笑起來卻還是那個熟悉的溫玉成。

“該鍛煉了,傅靈。”

傅靈好像對“鍛煉”兩個字過敏一般,趕緊拒絕道:

“別,我八百米都是壓線過的。”

“能過八百米,說明體質還行,只需要再加強一下......”

說著,溫玉成好像真的開始思索起,適合傅靈的鍛煉計劃。

傅靈看著他那宛如體育生的體格,生怕有什麽魔鬼訓練,於是趕緊打岔道:

“下次一定。”

說罷,傅靈趕忙起身,裝作自己已經休息好的樣子,邁步朝山頂進發。

又不知爬了幾層,明明已經聞到了厚重的香火味,但山路迢迢,楞是看不見盡頭。

傅靈嘆氣,“我們走了多久了......”

溫玉成看了看手機,“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傅靈驚訝地瞪大雙眼,“普渡寺都不需要爬這麽久吧......”

傅靈靠在欄桿上,不住地大口喘著氣。

溫玉成則像是傅靈的反面,一臉悠哉地問道:

“你在東陵的時候,也經常去普渡寺嗎?”

傅靈點點頭,“也沒有經常去,面試前去過一次,不過啥也沒求到。”

“因為沒爬上去?”

“不是!”傅靈有些激動地反駁,“我都快到正殿了,結果那天不知道搞什麽限流,四點半就關門,害我沒爬上去。不過也好啦,反正現在也有實習,算是得償所願。”

“那你不需要去普渡寺還願?”

傅靈擺擺手,“不用,我——”

說到這裏,傅靈好像想到了什麽,望著白龍寺的方向發起了呆。溫玉成久久沒聽見下文,結果轉過頭,就看見傅靈呆楞的樣子,有些擔憂地問道:

“怎麽了?”

傅靈一把奪過溫玉成手裏的兩柱香,似是要一鼓作氣地爬上白龍寺一般,猛地朝上邁出一大步。

結果沒成想,傅靈的身體素質撐不住著突如其來的一動,在踩上臺階的瞬間,上也沒力,退也沒力。

一番折騰下,傅靈只覺得大腿不停地顫抖,身體也止不住地向後倒,摔進一個懷裏,一只有力的手臂,緊緊環住了傅靈的腰。

傅靈手裏的香本來就長,在摔倒的同時,兩柱香也順勢砸在了溫玉成的臉上。

溫玉成一聲“悶哼”,傅靈感覺環在自己腰上的手霎時收緊。又是一陣天旋地轉,傅靈感覺自己的雙腳終於又落地了。

傅靈擡頭,看見溫玉成正低頭看著自己,眼神充滿了擔憂,但嘴角似乎又有些莫名的弧度,像是在笑。

這個眼神,和這個角度,莫名讓傅靈感覺有些熟悉,好像曾經也發生過類似的場景。

這時,路邊一群大爺大媽剛好經過,見二人擁抱之餘,還順便抱著兩柱香,一時覺得新鮮,順口調侃道:

“喲,這拜哪個神呢?”

這話讓傅靈塵封的記憶瞬間鮮活起來。

那是在普渡寺,自己和徐粒粒去拜佛,自己也是捧著供花,卻在山路上不小心踩空了臺階,然後不小心摔進一個穿著黑色沖鋒衣的男生懷裏......

傅靈盯著溫玉成,看著溫玉成舒展的眉眼,與溫和的笑意,漸漸與記憶中的那個人影重合......

傅靈一把推開了溫玉成,一臉驚愕地看著他。

溫玉成有些錯愕,但是在看見傅靈的表情後,隨即展開了笑顏,說出了讓傅靈覺得想死的話。

“這次,還要祝我身體健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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