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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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傅靈摁下了發送鍵，隨即不情不願地接起電話。
“餵。”
電話那邊十分嘈雜。傅靈不用想也知道，大約又是什麽中年男人的飯局
父親沒有先對自己說，反而是對著其他人大喊道：
“安靜點，我要和我女兒講電話了。”
這句話之後，交談的聲音沒有變小，反而是起哄的聲音，此起彼伏。傅靈將手機擱在一邊，還是難防電話那邊的說話聲，就這麽鉆進耳朵裏。
“老傅啊，什麽寶貝女兒，怎麽都不和我們打個招呼。”
“聽說你女兒學歷史的吧，我有幾個問題想考考她，怎麽樣？”
“你拉倒吧，你還考人家，人家是東陵大學的，嗝，高材生，知不知道？”
“安靜點安靜點，”父親似乎並沒有為這些話而聲音，反而是笑著說道，“我去外面打。”
好不容易等到電話那邊安靜了，傅靈才將電話貼回耳朵上，重新“餵”了一聲。
“你在幹嘛，最近忙不忙？”
“還好，實習生沒什麽忙的。”
“你在那實習有沒有工資的？”
傅靈扁扁嘴，“有。”
電話那頭好像來了精神，“有多少啊？你不是還要租房？夠不夠啊？”
平常人聽見這段對話，大約都會以為，是什麽操心的老父親，擔憂自己出遠門的女兒錢不過花。但是傅靈，一聽就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於是反問道：
“不夠你給我嗎？”
父親哈哈地笑起來，好像這句話是什麽天大的玩笑，聽過就忘了，完全不需要當真。
“那你現在都有工資了，是不是該孝敬父母一點？”
話終於說到這裏，傅靈松了口氣，不用再虛以委蛇地寒暄了。
“你要多少？”
“說什麽錢的，我們要看的，是你的孝心。你的孝心有多少，就給多少。”
“給了你我就沒錢吃飯了。”傅靈冷言道。
這也是實話。不過在父親眼裏，這句話已經和“大逆不道”掛上鉤。
“你怎麽都聽不懂呢？我是找你要錢嗎？我要的是你的孝心，和愛心。”
“沒有就是沒有。”
電話那頭沈默了。
就在傅靈以為，可以掛了電話的時候，父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啊，你真是的。你說你跑到那麽遠，幹這種連錢都沒有的工作，是為了什麽？我真搞不懂你是怎麽想的。在我們這種家庭，供你讀書已經很不錯了。快畢業了，在家考公務員不好嗎？你現在做這種，如果家裏需要你，你不要連一毛錢都給不出來——”
傅靈懶得再聽這些沒用的話，直接摁下紅色的按鈕，然後給父親轉賬0.1元後，就把手機關機了。
之前傅靈碰巧拿了三千獎學金，告訴家人的第二天，就被告知有了獎學金就不需要生活費了，傅靈也楞是靠這三千塊過了整個學期。
這也成為父親在飯桌上，誇獎自己的談資。
傅靈也不是沒有抱怨過。為什麽別人可以肆意地出門聚餐、外出旅游，而自己只能計較著，將一天的飯錢控制在十塊錢？
後來傅靈也不想了，畢竟，有學上就不錯了。
這時，剛發出去的帖子，已經有了回覆。傅靈一看，樂了，不好的情緒一掃而空。
“LZ，別管這麽多，勇敢的人先享受□□......不，先享受世界，沖沖沖。”
“不是，LZ你的資料簡介寫的不是東陵大學嗎？這還普通，凡爾賽？”
“要我說，別管什麽海不海王的，都什麽年代了，誰海誰還不知道呢？我支持LZ馬上沖！”
“我有一個疑問，什麽是體育生身材？[讓我看看]”
“蹲一個‘在一起了’，別逼我求你。”
雖然評論裏大多數都是鼓勵的話，傅靈看著開心，但仍覺得差了點什麽。於是又在下面，跟帖回覆道：
“其實，要是能被學長喜歡，還是很開心的。不過，我也沒怎麽被人喜歡過，不知道要給什麽反應比較合適。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他，萬一把上面那種‘開心’當成喜歡，可能也不太好？學長還是很好的，不想讓他誤會。”
評論很快就回來了，這是一個眼熟的ID，在傅靈那個當室友替身的帖子裏，傅靈就見過，ID是一朵向日葵。
“人生搞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就像吃東西，你總要嘗幾口，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
“X的，你不喜歡，那你試探人家幹什麽？”
傅靈心裏一顫。
在“補習”結束的時候多此一舉拉黑別人，重逢後又小心翼翼地不想在溫玉成面前丟臉，連丟個工牌都戰戰兢兢。現在又故意試探，得了想要的結果，卻又自己先躲起來......
傅靈想到自己每得到一個面試機會時，那種站在門前卻恨不得離開的恐懼。
或許現在也是這樣。
既然有機會來敲門，那就不妨出門看看吧。
這樣想著，傅靈又沈沈地睡了過去。
“咚咚咚”，又是一陣敲門聲。傅靈睜開昏昏沈沈的眼睛，有些迷茫地看向門的那邊，又拿起手機，想看看時間。
結果手機正關著機。
而門那邊又傳來“咚咚咚咚”，敲門聲變得急促起來。門外的人得不到回應，有些焦急地喊道：
“傅靈？你在嗎？沒事吧？”
“在......”傅靈從床上起身，晃了晃腦袋，走到門邊，將門打開。
戴桃一臉焦急地站在門外，看見傅靈，終於松了口氣。
“怎麽——”
“學長，學長找你。他說你手機也不回，擔心你出事。”
“找我？”
楞了一會，傅靈才了然地“哦”了一聲，這才想起在自己昏睡前，已經將手機關機了。於是抱歉地笑了笑，道：
“我關機了，我現在跟他說，謝謝你啊。”
說完，傅靈正準備轉身關門，戴桃卻“蹭”地一下閃到門縫間，抵住門，興致勃勃地問道：
“你和學長吵架了？”
“啊？”傅靈撓撓頭，“沒有啊。”
“那學長怎麽看起來一臉傷心？都找上門來了。”
說著，戴桃揶揄地用胳膊戳了戳傅靈。
“一臉傷心？”傅靈昏睡前的記憶慢慢浮現，那個帶著清新氣息的懷抱，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
傅靈腦子一下子又清醒了，臉頰漸漸發燙。戴桃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身子又往裏擠進幾分，道：
“怎麽了，怎麽了......”
“可能是玩到了垃圾游戲吧。”
傅靈將鍋甩給了欺騙自己四百塊的《神劍七》。趁著戴桃因為這個回答而呆住的契機，傅靈巧妙地將人推了出去，然後關上門。
打開手機，映入眼簾的首先是幾十通未接電話，不僅是來自父親的，還有來自母親和表姐的。
傅靈早已見怪不怪了。以往父親和自己發生爭執，傅靈自己還沒抱怨什麽，父親便已抱怨一通，然後母親和表姐來勸和，讓自己多多理解。
熟練地劃掉“未接來電”的顯示，傅靈打開聊天軟件，除了上述幾個人，就是溫玉成和徐粒粒。
徐粒粒的消息很簡單，就是她和阿喬大學生創業，開了個咖啡廳，讓傅靈到西京的白龍寺，給她燒燒高香，順便請個什麽發財香囊。
而溫玉成在半小時前問，要不要一起吃飯。
現在已經是接近十二點半了。
下意識的，傅靈正想著要怎麽拒絕比較好。往上翻了翻消息記錄，結果赫然發現正是自己為了玩《神劍七》，而答應了溫玉成，周末一起試試新學會的菜。
這下好了，又沒法拒絕了。
傅靈又蜷縮回被窩裏，斟酌著回覆道：
“剛睡醒......你吃飯了嗎？”
言語中完全沒有提，溫玉成親自找上門拜托戴桃把自己叫醒的事情。
過了十分鐘，溫玉成才回覆道：
“我試著再操作了一下，這回嚴格遵守調料的種類，要不要來當小白鼠？”
還附帶了一張成品圖片。
還是一鍋番茄濃湯，色澤鮮亮，熱氣騰騰。有了前車之鑒，傅靈警覺地直起身，心中不免擔憂溫玉成，趕忙回覆道：
“讓我試試（毒）。”
正在房間吃外賣的戴桃，又聽見一陣匆匆的腳步聲，與輕微的開關門聲，想來是傅靈又出門，去見那位學長了。
戴桃瞬間覺得，吃外賣的自己十分淒苦。戴桃輕輕嘆了口氣，拿起桌旁的手機，找到一個熟悉的名字，熟練地將其解除黑名單後，問道：
“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傅靈深吸一口氣，小心地敲了敲門。沒過一會，溫玉成打開門，樣子狼狽，面色頗有不堪。
傅靈怪道：“發生什麽了？”
溫玉成嘆了口氣，沒有說話，側過身子，讓傅靈走進來。
傅靈走到廚房後大吃一驚。廚房一片狼藉，仿佛是發生了一場劇烈的戰鬥。紅色的番茄濃湯灑了一地，臺面上莫名鋪滿了散落的筷子，還有一個與鍋柄分離的鍋。
“真的假的......”傅靈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溫玉成。
溫玉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解釋道：
“我也沒想到。那個鍋柄，我一端起來，它就斷了......”
“這麽粗也能斷？”
傅靈定睛一看，臺面上那個殘留的鍋柄，一端已經焦黑，仿佛已經燒成了碳，於是轉頭問道：
“你煮了多久啊？”
溫玉成歪頭想了想，“半小時......吧？”
“吧？！”
傅靈嘆了口氣，拍了拍溫玉成的手臂，道：
“要不以後還是吃外賣吧，這地方可能克你。”
溫玉成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本來想叫你吃飯的，結果......唉。”
說完，溫玉成朝客廳看了看，道：
“要不你在玩會《神劍七》，我收拾一下，咱們點個外賣。”
“啊，我幫你——”
“別！”
溫玉成十分嚴肅地拒絕了傅靈的幫忙，半強迫地推著傅靈的肩膀，將傅靈推到了客廳的電腦前。
就這麽站在傅靈背後，雙手拍了拍傅靈的肩膀，道：
“玩吧，我去去就來，千萬別來廚房。”
傅靈就這麽坐在電腦前，耳邊聽著廚房不停地傳來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偶爾還伴隨著溫玉成輕微的驚嘆聲，令人難以想象究竟發生了什麽。
忍住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傅靈將註意力轉回到電腦上，點開游戲商城，驀然就看先游戲庫裏躺著《神劍七》。
一開始，傅靈還以為是溫玉成沒來得及退出自己的賬號。但定睛一看，賬戶名明顯就不是自己的，《神劍七》的游戲時間，也顯示已經游玩了兩個半小時。
難道，溫玉成在自己離開後，自己又接著玩了《神劍七》？還玩了兩個小時？！
難不成《神劍七》是傳說中的低開高走？
傅靈又重新登回自己的賬號，沈下心，又點開了《神劍七》。
待到溫玉成終於以自己的方式，終結了他在廚房的戰鬥，坐在了傅靈的對面。
傅靈皺著眉，擡起頭看著溫玉成。
溫玉成被註視地有些緊張，解釋道：
“我真的只是收拾了一下——”
“溫玉成，”傅靈抱著手臂，嚴肅地問道，“《神劍七》你怎麽能玩兩個小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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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
電話那邊十分嘈雜。傅靈不用想也知道，大約又是什麽中年男人的飯局
父親沒有先對自己說，反而是對著其他人大喊道：
“安靜點，我要和我女兒講電話了。”
這句話之後，交談的聲音沒有變小，反而是起哄的聲音，此起彼伏。傅靈將手機擱在一邊，還是難防電話那邊的說話聲，就這麽鉆進耳朵裏。
“老傅啊，什麽寶貝女兒，怎麽都不和我們打個招呼。”
“聽說你女兒學歷史的吧，我有幾個問題想考考她，怎麽樣？”
“你拉倒吧，你還考人家，人家是東陵大學的，嗝，高材生，知不知道？”
“安靜點安靜點，”父親似乎並沒有為這些話而聲音，反而是笑著說道，“我去外面打。”
好不容易等到電話那邊安靜了，傅靈才將電話貼回耳朵上，重新“餵”了一聲。
“你在幹嘛，最近忙不忙？”
“還好，實習生沒什麽忙的。”
“你在那實習有沒有工資的？”
傅靈扁扁嘴，“有。”
電話那頭好像來了精神，“有多少啊？你不是還要租房？夠不夠啊？”
平常人聽見這段對話，大約都會以為，是什麽操心的老父親，擔憂自己出遠門的女兒錢不過花。但是傅靈，一聽就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於是反問道：
“不夠你給我嗎？”
父親哈哈地笑起來，好像這句話是什麽天大的玩笑，聽過就忘了，完全不需要當真。
“那你現在都有工資了，是不是該孝敬父母一點？”
話終於說到這裏，傅靈松了口氣，不用再虛以委蛇地寒暄了。
“你要多少？”
“說什麽錢的，我們要看的，是你的孝心。你的孝心有多少，就給多少。”
“給了你我就沒錢吃飯了。”傅靈冷言道。
這也是實話。不過在父親眼裏，這句話已經和“大逆不道”掛上鉤。
“你怎麽都聽不懂呢？我是找你要錢嗎？我要的是你的孝心，和愛心。”
“沒有就是沒有。”
電話那頭沈默了。
就在傅靈以為，可以掛了電話的時候，父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啊，你真是的。你說你跑到那麽遠，幹這種連錢都沒有的工作，是為了什麽？我真搞不懂你是怎麽想的。在我們這種家庭，供你讀書已經很不錯了。快畢業了，在家考公務員不好嗎？你現在做這種，如果家裏需要你，你不要連一毛錢都給不出來——”
傅靈懶得再聽這些沒用的話，直接摁下紅色的按鈕，然後給父親轉賬0.1元後，就把手機關機了。
之前傅靈碰巧拿了三千獎學金，告訴家人的第二天，就被告知有了獎學金就不需要生活費了，傅靈也楞是靠這三千塊過了整個學期。
這也成為父親在飯桌上，誇獎自己的談資。
傅靈也不是沒有抱怨過。為什麽別人可以肆意地出門聚餐、外出旅游，而自己只能計較著，將一天的飯錢控制在十塊錢？
後來傅靈也不想了，畢竟，有學上就不錯了。
這時，剛發出去的帖子，已經有了回覆。傅靈一看，樂了，不好的情緒一掃而空。
“LZ，別管這麽多，勇敢的人先享受□□......不，先享受世界，沖沖沖。”
“不是，LZ你的資料簡介寫的不是東陵大學嗎？這還普通，凡爾賽？”
“要我說，別管什麽海不海王的，都什麽年代了，誰海誰還不知道呢？我支持LZ馬上沖！”
“我有一個疑問，什麽是體育生身材？[讓我看看]”
“蹲一個‘在一起了’，別逼我求你。”
雖然評論裏大多數都是鼓勵的話，傅靈看著開心，但仍覺得差了點什麽。於是又在下面，跟帖回覆道：
“其實，要是能被學長喜歡，還是很開心的。不過，我也沒怎麽被人喜歡過，不知道要給什麽反應比較合適。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他，萬一把上面那種‘開心’當成喜歡，可能也不太好？學長還是很好的，不想讓他誤會。”
評論很快就回來了，這是一個眼熟的ID，在傅靈那個當室友替身的帖子裏，傅靈就見過，ID是一朵向日葵。
“人生搞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就像吃東西，你總要嘗幾口，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
“X的，你不喜歡，那你試探人家幹什麽？”
傅靈心裏一顫。
在“補習”結束的時候多此一舉拉黑別人，重逢後又小心翼翼地不想在溫玉成面前丟臉，連丟個工牌都戰戰兢兢。現在又故意試探，得了想要的結果，卻又自己先躲起來......
傅靈想到自己每得到一個面試機會時，那種站在門前卻恨不得離開的恐懼。
或許現在也是這樣。
既然有機會來敲門，那就不妨出門看看吧。
這樣想著，傅靈又沈沈地睡了過去。
“咚咚咚”，又是一陣敲門聲。傅靈睜開昏昏沈沈的眼睛，有些迷茫地看向門的那邊，又拿起手機，想看看時間。
結果手機正關著機。
而門那邊又傳來“咚咚咚咚”，敲門聲變得急促起來。門外的人得不到回應，有些焦急地喊道：
“傅靈？你在嗎？沒事吧？”
“在......”傅靈從床上起身，晃了晃腦袋，走到門邊，將門打開。
戴桃一臉焦急地站在門外，看見傅靈，終於松了口氣。
“怎麽——”
“學長，學長找你。他說你手機也不回，擔心你出事。”
“找我？”
楞了一會，傅靈才了然地“哦”了一聲，這才想起在自己昏睡前，已經將手機關機了。於是抱歉地笑了笑，道：
“我關機了，我現在跟他說，謝謝你啊。”
說完，傅靈正準備轉身關門，戴桃卻“蹭”地一下閃到門縫間，抵住門，興致勃勃地問道：
“你和學長吵架了？”
“啊？”傅靈撓撓頭，“沒有啊。”
“那學長怎麽看起來一臉傷心？都找上門來了。”
說著，戴桃揶揄地用胳膊戳了戳傅靈。
“一臉傷心？”傅靈昏睡前的記憶慢慢浮現，那個帶著清新氣息的懷抱，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
傅靈腦子一下子又清醒了，臉頰漸漸發燙。戴桃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身子又往裏擠進幾分，道：
“怎麽了，怎麽了......”
“可能是玩到了垃圾游戲吧。”
傅靈將鍋甩給了欺騙自己四百塊的《神劍七》。趁著戴桃因為這個回答而呆住的契機，傅靈巧妙地將人推了出去，然後關上門。
打開手機，映入眼簾的首先是幾十通未接電話，不僅是來自父親的，還有來自母親和表姐的。
傅靈早已見怪不怪了。以往父親和自己發生爭執，傅靈自己還沒抱怨什麽，父親便已抱怨一通，然後母親和表姐來勸和，讓自己多多理解。
熟練地劃掉“未接來電”的顯示，傅靈打開聊天軟件，除了上述幾個人，就是溫玉成和徐粒粒。
徐粒粒的消息很簡單，就是她和阿喬大學生創業，開了個咖啡廳，讓傅靈到西京的白龍寺，給她燒燒高香，順便請個什麽發財香囊。
而溫玉成在半小時前問，要不要一起吃飯。
現在已經是接近十二點半了。
下意識的，傅靈正想著要怎麽拒絕比較好。往上翻了翻消息記錄，結果赫然發現正是自己為了玩《神劍七》，而答應了溫玉成，周末一起試試新學會的菜。
這下好了，又沒法拒絕了。
傅靈又蜷縮回被窩裏，斟酌著回覆道：
“剛睡醒......你吃飯了嗎？”
言語中完全沒有提，溫玉成親自找上門拜托戴桃把自己叫醒的事情。
過了十分鐘，溫玉成才回覆道：
“我試著再操作了一下，這回嚴格遵守調料的種類，要不要來當小白鼠？”
還附帶了一張成品圖片。
還是一鍋番茄濃湯，色澤鮮亮，熱氣騰騰。有了前車之鑒，傅靈警覺地直起身，心中不免擔憂溫玉成，趕忙回覆道：
“讓我試試（毒）。”
正在房間吃外賣的戴桃，又聽見一陣匆匆的腳步聲，與輕微的開關門聲，想來是傅靈又出門，去見那位學長了。
戴桃瞬間覺得，吃外賣的自己十分淒苦。戴桃輕輕嘆了口氣，拿起桌旁的手機，找到一個熟悉的名字，熟練地將其解除黑名單後，問道：
“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傅靈深吸一口氣，小心地敲了敲門。沒過一會，溫玉成打開門，樣子狼狽，面色頗有不堪。
傅靈怪道：“發生什麽了？”
溫玉成嘆了口氣，沒有說話，側過身子，讓傅靈走進來。
傅靈走到廚房後大吃一驚。廚房一片狼藉，仿佛是發生了一場劇烈的戰鬥。紅色的番茄濃湯灑了一地，臺面上莫名鋪滿了散落的筷子，還有一個與鍋柄分離的鍋。
“真的假的......”傅靈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溫玉成。
溫玉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解釋道：
“我也沒想到。那個鍋柄，我一端起來，它就斷了......”
“這麽粗也能斷？”
傅靈定睛一看，臺面上那個殘留的鍋柄，一端已經焦黑，仿佛已經燒成了碳，於是轉頭問道：
“你煮了多久啊？”
溫玉成歪頭想了想，“半小時......吧？”
“吧？！”
傅靈嘆了口氣，拍了拍溫玉成的手臂，道：
“要不以後還是吃外賣吧，這地方可能克你。”
溫玉成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本來想叫你吃飯的，結果......唉。”
說完，溫玉成朝客廳看了看，道：
“要不你在玩會《神劍七》，我收拾一下，咱們點個外賣。”
“啊，我幫你——”
“別！”
溫玉成十分嚴肅地拒絕了傅靈的幫忙，半強迫地推著傅靈的肩膀，將傅靈推到了客廳的電腦前。
就這麽站在傅靈背後，雙手拍了拍傅靈的肩膀，道：
“玩吧，我去去就來，千萬別來廚房。”
傅靈就這麽坐在電腦前，耳邊聽著廚房不停地傳來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偶爾還伴隨著溫玉成輕微的驚嘆聲，令人難以想象究竟發生了什麽。
忍住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傅靈將註意力轉回到電腦上，點開游戲商城，驀然就看先游戲庫裏躺著《神劍七》。
一開始，傅靈還以為是溫玉成沒來得及退出自己的賬號。但定睛一看，賬戶名明顯就不是自己的，《神劍七》的游戲時間，也顯示已經游玩了兩個半小時。
難道，溫玉成在自己離開後，自己又接著玩了《神劍七》？還玩了兩個小時？！
難不成《神劍七》是傳說中的低開高走？
傅靈又重新登回自己的賬號，沈下心，又點開了《神劍七》。
待到溫玉成終於以自己的方式，終結了他在廚房的戰鬥，坐在了傅靈的對面。
傅靈皺著眉，擡起頭看著溫玉成。
溫玉成被註視地有些緊張，解釋道：
“我真的只是收拾了一下——”
“溫玉成，”傅靈抱著手臂，嚴肅地問道，“《神劍七》你怎麽能玩兩個小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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