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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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秦淮茹婆媳兩人不得已再次搬進臨建房,秦淮茹婆婆就沒了往日裏慈祥奶奶的面容,天天只要和張瑩當面,必然要呲罵兩句,張瑩次次也不吱聲,只是拉著棒梗,棒梗多疼媳婦啊,自然是護著,還因為有幾次秦淮茹婆婆說話太難聽,頂了她幾次。

就在秦淮茹婆婆變本加厲,越罵越難聽的時候,張瑩懷孕了。

立時,張瑩就成了全家人的眼珠子,秦淮茹婆媳兩個再有什麽不滿,這時候也都要咽下去,就怕她動了胎氣。

張瑩懷孕了,家裏平靜了,可兩人自然也不能再去跳舞,只能下班按時回來,就在秦淮茹覺得這日子終於上了正軌的時候。

棒梗兩口子聲稱吃完飯要出去溜達溜達,又開始了每天九點之前不見人影的日常。

秦淮茹沒在兩人身上聞到舞廳的那股味兒,雖然心存疑慮,但也沒說什麽,只以為兩人不願意在家待著,出去大街上看熱鬧了。

可就算是上大街看熱鬧,那也沒有風雨無阻的啊!

秦淮茹弄不明白,就決定跟著棒梗去看看,這小兩口子天天到底在幹什麽。

秦淮茹一路跟著,直到兩人進了一處院子,再想跟進去,就讓門口的老太太給攔住了:“幹什麽呢?”

秦淮茹向老太太笑笑,打聽道:“大媽,這裏面是幹什麽的?”

老太太警惕地上下打量一番秦淮茹,喝道:“瞎打聽什麽,趕緊走。”

兩人說話的功夫,不遠處或坐或站的幾個小夥子就往這來了,眼睛都盯著秦淮茹。

秦淮茹見狀忙道:“剛才進去的是我兒子和兒媳婦,我兒媳婦還懷著孕呢,我就是問問。”

老太太一擺手,轟人道:“要問回家問你兒子和兒媳婦去,別在這堵著了,趕緊走。”

幾個小夥子圍上來,甚至要伸手推搡秦淮茹,她無法,只能帶著不安,匆匆地回家了。

晚上棒梗和張瑩兩人一回來,就被秦淮茹堵住,她也不想兜圈子,滿滿意都是能有人守著門口的地兒,斷不會是什麽好地方,擋在兩人面前問道:“你們兩個幹什麽去了?”

本來還挺高興的兩人立時沒了笑模樣,棒梗隨口道:“出去溜達了一圈。”

秦淮茹直接戳破道:“我剛跟你們出去了,棒梗,你說,那院裏是幹什麽的?怎麽還有人守門口!不讓隨便進?”

“媽你怎麽還跟蹤我們!”棒梗立時生氣地道:“那就是個一幫閑人說書、唱堂會、說相聲的地方!”手往屋外一指道:“人家都有電視看,我見天在家憋著,這出去看個熱鬧也不行啊!”

秦淮茹一楞,秦淮茹婆婆立刻拉著棒梗的胳膊安撫道:“就是,我孫子去聽個相聲怎麽了,我就說要買個電視擱家看吧,就你會儉省,死活不買,這周末你趕緊去把電視買了,讓我孫子擱家看電視!”

“棒梗,是媽不對,媽就是怕你們去了不該去的地方。”秦淮茹也忙道歉,就怕棒梗厭煩了她。

棒梗倒沒再繼續生氣,反而語氣略帶無奈地道:“媽,我都這麽大的人了,我出去幹什麽,心裏有數,你就別管了。”不想聽秦淮茹再說什麽:“行了媽,我們要睡了,你和奶奶趕緊回屋吧。”

棒梗關好門,進了臥室,就見張瑩正坐在床上點錢。

“今天贏了多少?”棒梗也坐到床邊。

“你贏了兩塊五毛三,我贏了一塊二毛五。”張瑩透過窗戶,看了一眼還亮著燈的臨建房:“還是你腦子快,把事遮過去了,要是讓婆婆知道咱倆是去打麻將的,還是我領你去的,還不得罵死我。”

棒梗摟上張瑩的肩膀:“別管她們,天天一驚一乍的,再說那院裏本來就有說書和講相聲的,等不擺桌的時候,我領媽去一趟,省得她天天疑神疑鬼的,總管著咱倆。”

在棒梗帶秦淮茹去聽了一回說書後,秦淮茹婆媳算是放下了心。

棒梗自從結婚後每個月只交家裏十元錢的夥食費,張瑩是一分不掏的,被秦淮茹婆婆逼問的急了,就說要給肚子裏的孩子攢錢。

家裏錢緊張,秦淮茹又想讓懷孕的兒媳婦吃的好,有營養,只能又找了個給小飯店晚上幫廚刷碗的活。

張瑩每天吃著小炤,棒梗也能跟著撿剩,秦淮茹婆媳只能熬湯菜的時候,跟著喝碗湯。

棒梗不是沒讓過,可兩人看著簡薄的積蓄,就都舍不得了,依舊從嘴裏省錢。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張瑩的肚皮是真爭氣,給賈家填了個七斤半的大胖孫子,秦淮茹婆婆登時就喜極而泣。

孫媳婦沒懷時她著急,懷上了就怕她生出來個丫頭。

現在計劃生育這麽嚴,多少人,不管是不是自願,計劃外的都得去醫院打胎。

秦淮茹婆婆雙手合十:“賈家能一舉得男,都賴祖宗保佑!”

一家人忙忙碌碌過完孩子百天,張瑩也回單位上班去了。家裏有了孩子,秦淮茹婆婆自然不能再去替別人家看孩子,就辭了工回家看她期盼已久的金曾孫。

一開始張瑩還上手帶孩子,不過因為是張家最小的孩子,又是新手媽媽,沒有帶孩子的經驗,手裏難免沒個輕重。

孩子在她手裏不舒服,就要哭幾聲,再加上奶水不多還腥,寶寶不愛吃,就讓秦淮茹婆婆說了好幾回。

張瑩本就沒什麽耐心,索性就把孩子完全扔給了秦淮茹婆媳倆,小夫妻倆又過回了原來跳舞打牌的瀟灑日子,只偶爾趕上孩子還沒睡,就逗弄一會兒,只要一拉尿哭喊,就又丟開手走了。

秦淮茹婆婆年紀到底是大了,每天帶著孩子,吃不上飯,睡不好覺,很快就病倒了。

秦淮茹無法,只能辭了白天的工作,回來照顧婆婆,帶孩子,做家務,晚上再出去幫工。

賈家剛攢了點錢,又開始只出不進,眼看這樣不行,秦淮茹不顧棒梗的反對,還是收了他的工資,這讓棒梗一個多月早出晚歸地不著家。

這天,秦淮茹買菜回來,剛到胡同口就聽到她兒媳婦在跟三大媽的大兒媳婦於莉說話。

只聽於莉抱怨道:“你是不知道,我公公婆婆那個會算計啊,你說我們幹個小飯館多難啊,找他們借點錢,那利息高的!我們一個月掙的錢,一半利潤都給他們當利息了,合著我和閻解成成給他們打工的了。”一擺手道:“後來我們倆楞是又找別人借了錢,先把我公公婆婆的錢還了,不然我們還掙什麽錢啊?”

張瑩也道:“這些老人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就知道抓兒女手上的錢。我婆婆也把棒梗的工資都要去了,棒梗不同意,她可倒好,直接就從廠裏把錢領走了,讓棒梗丟了老大的臉面。”嘆氣道:“你說兩個老太太,天天擱家裏待著,有吃有喝有穿的,要那麽多錢幹什麽?我和棒梗每天上班回來都累得要死,到家了還得帶孩子,伺候兩個老的,不知道有多辛苦。”

秦淮茹聽著張瑩在那跟於莉數著她在賈家怎麽能幹,怎麽忙,怎麽累,怎麽辛苦,怎麽孝順。

秦淮茹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把那些話裏描述的人,和眼前這個正滔滔不絕在那表功的兒媳婦掛上鉤。

自從這個張瑩進了門,除了她自己的內衣,連襪子都是秦淮茹給洗的,更不要說家裏其他的活了,那是一個手指頭都不動一下。

就是秦淮茹婆婆硬安在張瑩頭上的活,她不是糊弄糊弄,就是轉頭支使棒梗去幹,一點沒有為人妻、為人母的樣子。

秦淮茹捏緊手裏的菜兜子,向前幾步,整個人出現在張瑩和於莉的視線裏,於莉先看到了秦淮茹,伸手拉了張瑩衣袖一下。

張瑩回頭一看是秦淮茹,笑道:“媽,你回來了,你看我這正要做飯,家裏也沒有菜,想去迎你呢,就碰上嫂子了,我們說兩句話的功夫。”轉頭對於莉道:“那嫂子,我不和你說了,我們這得回家做飯了。”

於莉笑道:“秦姨,我先走了,店裏這個點要開始忙了。”

張瑩點頭,笑著對秦淮茹伸出手道:“媽我幫你拎吧,怪沈的。”

不知道是因為沒看到張瑩被撞破後該有的臉紅尷尬而失神,還是張瑩有特殊的搶人手裏東西的技巧,秦淮茹手裏的東西全到了張瑩手裏:“媽,快回家吧,棒梗都餓了。”說著人已經進了院。

秦淮茹慢了張瑩幾步,待到了家門口,就聽張瑩向屋裏喊道:“棒梗!棒梗!快接一下,沈死了。”

棒梗從屋裏跑出來,接過張瑩手裏的東西,一擡頭就看見秦淮茹兩手空空的跟進來,就說了一句:“媽,你也不能一點不拎,都讓瑩瑩拎啊。”

張瑩忙道:“沒事兒,快進屋吧。”兩人挎著胳膊就進了屋。

秦淮茹站在門口,低頭看著雙手上被沈重兜子勒出來的紅白相間的痕跡,她突然發現,她可能從來沒有了解過她的這個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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