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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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這是我這段時間來,睡得最舒服的一次了。

我睡醒了。

怎麽感覺抱著個人?

嗯?

我睜開雙眼,浮現在眼前的是孫徽銘的後頸。

我幹了什麽!

我我我,抱著他……

為什麽抱著他!

寧濱啊寧濱,才認識一天啊!

他會不會認為我是同吧……

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我輕輕坐起身,怕吵醒他。

去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裏的我發呆。

又看看鏡子前的洗漱用品,為什麽有兩個人的牙刷,他不說只有他一個人住嗎?

騙我。

他騙我。

最煩別人騙我了。

我打開廁所門,房間的被子已經整理好了。

來到客廳,孫徽銘從廚房裏端出剛熱好的牛奶,說道:“我在廁所放了洗漱用具,右邊是你的。”

我的?

給我準備的。

我開心極了,“好。”

隨後,我吃完他給我準備的早餐,繼續去我的小黑屋上班。

這些視頻雖然見不得光,但一想到早晨的那件事情,還是美滋滋的。

至於這些東西嘛,就讓它不見光吧,裏面的汙穢感染我們就行了,可不能讓祖國的花朵被玷汙。

為什麽每天都有這種事情發生?每天都有不一樣的視頻……到底要看多久才看完呀。

不想吃藥……

我打電話給孫徽銘,問他可不可以不吃藥?

他說,只要能控制自己的心情,並且不傷害自己,就可以停藥。

我意外了,別的醫生都是勸我別停藥,他不一樣。

從這天開始,我再也沒吃過關於心理的藥,因為從這天開始,他就是我的解藥。

三個月過去了,我漸漸淡忘掉要找房子的事,我和他也沒有分房睡,因為那間房間雜物是真的多,若要清掉要扔掉好多。

孫徽銘說裏面有他小時候的玩具,正好,這個月我休息,每天就是等他回家,吃我做的飯。

今天,他怕我在家悶壞,便帶我出去散散心。

這是我這十幾年來,最快樂的一天,沒有之一。

他帶我去看電影,雖然是喜劇,但我並不覺得好笑,但扭頭,看見他被電影逗笑,拍著我的大腿大笑時,那一刻我好滿足。

完全讓我感受到小學作文裏的那種純碎的幸福感。

這是我從來沒有的。

看完電影,路過一家冰淇淋店,他盯了好久。

我看得出來,他想吃。

後來,他買了草莓味的聖代,吃的很香,我也跟著笑,雖然不知道在笑什麽。

他吃的滿嘴都是,說讓我幫他拿,我卻聽成幫他擦。

我從口袋拿出一張紙,靠近他,將他嘴邊的冰淇淋一一擦掉,他的嘴巴嘟嘟的,很軟。

怎麽說這個了?不對不對。

周邊的人都帶著有色眼睛在看我們,好奇怪?

明明只是朋友。

他很喜歡吃草莓,於是,第二天,我在冰箱裏放滿了草莓。

他問我有沒有喜歡的東西,我說沒有,他便再沒有問了。

幾天後,一名女心理醫生來到孫徽銘的家,說是匯報工作,可言談舉止貼的很近,不知道為什麽不開心。

很不開心。

不喜歡他和別人說話,他只能和我說話。

這種想法好奇怪。

憋著吧。

我看著電視,一轉頭就看見孫徽銘和他的同事敲打著同一個電腦。

有點生氣。

為什麽要生氣?

他又沒做錯什麽?

不想了,好氣。

半個小時左右,他的同事走了,剩下我們兩個人。

他看著我的表情思索,問道:“你吃醋了?”

吃醋?吃什麽醋?為什麽吃醋?

“沒有。”我答的幹凈利落,我不可能對一個還沒說上話的女人吃醋吧?搞笑。

“可你都寫臉上了呀。”他眼巴巴望著我,帶著幾分嘲笑,我也跟著笑。

“我臉上?”

“嗯哼,你……是,喜歡男生還是女生啊?”他有點吞吞吐吐。

問這個幹嘛,我是男的,肯定喜歡女生啊,這還問。

從這天起,他似乎變了,變得經常和別的女人說話,我很生氣,板著臉,他卻逗著我說笑道:“又吃醋了?”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說了幾遍沒有!

晚上,他依舊和我談心,我的狀況也達到正常人的要求,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從前的我,活在一個巨大的陰影下,如今,那個將我扶起的人,並一起直視深淵的人,是他,孫徽銘。

我的救世神。

可他不聽話,我這晚我將他抱得很緊,生怕他離開我。

不料,這晚,我做了噩夢。

我已經好久好久不做噩夢了。

夢裏……

孫徽銘牽著一個女人,來到他的家中,對我說:“我已經幫你找了新房子,你可以搬出去住了。”語氣異常的冷漠。

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隔著門,我聽見房間裏是他們尋歡作樂的聲音,心在隱隱作痛。

這種感覺已經好久沒有了。

白蟻將樹心一一啃食,從針孔大小逐漸空心,再到只剩下脆弱的外殼,一厥不起。

我害怕極了,害怕別人扔下我,想幾年前一樣被丟在街上,人來人往不知道要去哪。

街上的石凳總是格外冰冷,本以為擁有母愛的我打通了母親的電話……“你好,撥打的用戶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我恨這種提示音!

流浪在街頭,是父親找到了我。

迎接我的卻是下一個深淵。

責罵、鞭打,父親拿著啤酒倒在我的臉上,發著酒瘋,大笑著對我說:“喝!能不能喝!酒量不行!”

父親打碎酒杯,抓著我的領子將我拎起,打我一拳,再把我當酒瓶一樣扔出去,摔在玻璃渣裏。

醒來時,是在醫院,原來是鄰居聽到動靜太大,報的警。

那年,我十二歲。

這一段段回憶像電影一樣閃過一幕又一幕,鉤起種種。

孫徽銘……

孫徽銘。

孫徽銘!

孫徽銘!

我冒著冷汗,打著寒顫,在夢裏叫喚著孫徽銘。

“我在。”

“又做噩夢了?”

“沒事,我在的,一直在,睜開眼睛就能看到我了。”

他的聲音仿佛在尋找一個墜入地獄的死者,念念不忘。

我強行睜開眼睛,是熟悉的人。

孫徽銘。

“孫徽銘!”

我抱著他,一邊哭著說:“不要走!不要把我扔下!我會聽話的!不要走!”

我仿佛像一個找不到家的孩子在哭泣。

控制不住我的大腦,它總愛胡思亂想。

“好,我不走,孫徽銘不走,一直都在,永遠陪著寧濱。”

“睡吧,睡吧。”

我紅著眼眶,躺在他的懷裏,聞著他的氣息,我睡得安穩。

……

這是我們認識的第八個月的十八天。

孫徽銘今天的動作異常奇怪,怕我看到什麽一樣。

我接近他的電腦一探究竟。

“寧濱?這個你不能碰。”

我問:“為什麽?”

他說不喜歡有人動他的私人用品,很明顯,是在騙我。

曾經我不知道碰了他幾次的電腦都沒有這樣。

我開始郁悶了。

他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這時他坐到我的身旁,我看著他,視線下意識停留在他粉嫩的嘴唇上。

越來越近……

我下意識閉上眼睛,準備接受他的吻。

結果沒有。

他只是想要我旁邊的電視遙控器……

我更郁悶了,越想越來氣,一把將他反摁在沙發上。

二人打打鬧鬧,最終滾落到地方上,我害怕他磕著頭,便用手護著,自己卻摔在地上。

這不一樣,壓倒我的人是他,我心甘情願。

他坐在我的小腹上,問我沒摔著吧,我說沒事,便繼續打鬧。

他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這一問給我整蒙了,還沒開口,他又問:“如果,你有喜歡的人,你打算什麽時候表白?”

我無語良久。

我應該會等那個人先開口吧。

他見我沒有說話,摸摸我的頭,將我拉起,繼續在電視機前觀賞節目。

晚上有人敲門,我打開門後,有人送來了生日蛋糕。

嗯?銘銘今天他生日?

啊?

我都沒準備禮物呢。

怎麽辦?

他從臥室出來,看著我手中拿著的蛋糕欣喜道:“終於來了。”

我問,今天是你的生日?

他找來火機,“笨蛋,今天是你生日。”

我生日?

我……還有生日……

只打我記事起,就再沒過過生日了。

這是夢嗎?

不是吧。

應該不是夢。

我許了願,希望我接下來的每一年生日都有孫徽銘。

我怎麽許了這個?

大腦總是不受控制。

這是我過的第一個生日,也是最快樂的生日。

不知道過了多久,原本安靜午後時光是多麽的安逸,卻被一陣敲門聲打亂。

我聞聲而去,打開門,是我十二未見的父親……

憔悴了許多。

他,怎麽會在這?不是被判了八年嗎?

看著面前的男人,又勾起幼年時的回憶。

惶恐、不安、焦慮、瞬間湧上心頭。

不應該叫他父親,我沒有父親。

寧晉北一把將我抱住。

對我大喊大叫:“濱濱!爸爸好想你!找你好久了!以前是爸爸不對,爸爸知道錯了,再也不這樣了!”

那一刻我的腦子是懵的,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找上來的,真的不想再看見他。

“你起開!”

我一把將他推到。

寧晉北很惶恐:“是爸爸呀,聽說你這幾年抑郁癥越來越重了,爸爸心疼,來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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