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第 13 章

關燈
陸晚原本一心想著處理了莊衍所托之事再成親,可事情好像沒有她想的那般簡單,那日阿東回來,竟然帶回了那位柳姑娘不願意贖身的消息,這倒是讓陸晚吃驚不小,本來親自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可蕭家定下的婚期卻是近了,如今這大紅嫁衣加身,也到了她不得不出門的時候了。

陸晚在雲安的時候自然也是見過旁人娶親嫁女的場景,也知道成親的規矩,可如今她不僅雙親已逝,家中甚至沒有一個長輩,無奈拜別的也只有雙親的靈位罷了。

百姓都是愛瞧熱鬧的,且前幾日知府大人還出了公告,公布了陸晚向府衙捐贈的銀兩數目和用途,一瞬間陸晚變成了這金陵城的紅人,誰人都只有雲安陸家的大小姐日後要在金陵做生意了,她給金陵百姓的第一件禮物便是一筆修繕河道的巨款。

“我如今雖然要出嫁了,可並沒有讓陸家散了的打算,你們以往在府裏是做什麽的,今後照舊做什麽。”陸晚到了金陵之後重新買了宅子雇了下人,且如今她手下還有一對無依無靠的母女,陸晚出嫁之前自然是要這些人安心的。

陸家如今的下人便是加上那四個護院,也不過十數人,所有月銀加上也花不了幾個銀子。陸晚如今還不知自己前路如何,自然不想散了這個家,也不知道她何時就要回來了。

陸晚話落,一眾人終於相互確認之後,皆是開心不已,畢竟像這般大方又隨和的主子可是不好找。

其餘人便罷了,冬雪和阿東陸晚是要帶走的,可出門的時候卻是老管家扶著她到了門口的。

陸晚最後還是沒有準備新的嫁衣,她身上的嫁衣是她母親當年成親時穿的那件,至於頭飾則是她母親過世之前已經為她置辦好的,是一頂全金的鳳冠,母親說在她的家鄉成親時戴全金象征著富貴平安。

聽著外面的鑼鼓喧天,陸晚知道她未來的夫君應該已經到了,他此時應該正騎著高頭大們等在門前吧。

新嫁娘出門時雙腳是不能沾地的,因此需要家中兄弟親自背出去,可陸晚如今孤身一人又哪裏來的兄弟,在她正想踏出步子的時候,那個一聲聲喊著她陸姐姐的人到了。

“陸姐姐,這一聲姐姐也不是白喊的,就由我來背你出府吧。”莊衍今年才滿十六,且生日還在臘月,他臉上還有些少年的稚氣,可身量卻早已經像個頗有擔當的男人了。

莊衍會到陸晚倒是不意外,可他此舉陸晚卻是意外的。他是知府大人的胞弟,自己不過是個商女罷了,他到底明不明白此舉可是讓自己占了大便宜。

“陸姐姐,快上來吧,你的新郎官可等著呢。”陸晚如今頭上蓋著蓋頭,只能看見自己腳下的方寸之地,可莊衍還是朝著人眨了下眼還往著外邊兒看了一眼。

誰人都知若是遇上陸晚這種情況,定然少不了旁人的閑言閑語,娶個無親無故的媳婦兒進家門,這放在哪家都是個忌諱,世人皆是追求福壽雙全的,又哪裏會去犯這樣的忌諱。

趴到人背上,雙腳離地的時候,陸晚小聲對人說了聲謝謝,她是真心感謝莊衍的,即便他們是互有所求,可是莊衍的忙任何人都能幫他,可是自己的忙卻是沒有幾人能幫自己的。

看見背著自己新婚妻子的人時,蕭朗是震驚的,那個人不是知府大人的胞弟嗎?他和陸家好像沒有什麽幹系吧?怎麽會背著這個醜八怪?

醜八怪,對,就是醜八怪!

蕭朗自小就知道自己有個未婚妻,還小的時候他還會幻想自己的未婚妻是何模樣,他們又什麽時候才會見面。可至到他十二歲他都沒有見過他這位未婚妻,據姐姐們說,那是因為陸家到了雲安做了大生意發了大財所以看不上他們家了。

“蕭兄,陸姐姐交給你了。”

“莊少爺有勞。”蕭朗聲音傳到陸晚耳朵裏的時候,陸晚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和莊衍不同,和自己想象也不同,蕭朗的聲音和溫潤幾乎沒有一點幹系,沈沈的男音聽著完全不像是個剛滿二十歲的人。

有了這道聲音陸晚便開始想象這個人的樣子,可她腦子裏的人影還未成型,她的神志卻被那人重重的一摔全都拉了回來。

“起轎!”新娘坐到轎子裏,一聲高亢嘹亮的吼聲之後,陸晚的心卻開始不斷往下墜去,可迎親的隊伍依舊朝著蕭家而去,並沒有因為陸晚的心情停下半分。

便是因為蕭朗那重重的一摔,摔掉了陸晚心裏唯一的一點期待僥幸,如今她徹徹底底明白,她人生所有的計劃並沒有因為成親而改變半分,爾後的日子,她能靠的人依舊只有自己。

大晏國土遼闊,各地風俗民情自然稍有差異,便拿著新娘子進門的時辰來說便有著些許的差異,有些地方新娘要在午時之前進門,而這金陵城則是黃昏時。

蕭家畢竟在金陵經營了幾代人,如今這裏要比陸家熱鬧得多,宴席早在午後便已經開始,如今除卻蕭家親友,還有不少看熱鬧的人群將蕭家裏外堵了個嚴嚴實實。

被人牽著進門的時候,陸晚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因為她知道前面的人是何心情,他是決計不會顧及自己,就怕跟不上他的步子摔倒丟臉,陸晚幾乎把所有精神都放在了自己手裏的喜帶用力的抓緊。

踏過火盆,進得蕭家大門之後,耳邊嘈雜的聲音終於消散了一點,不過取而代之的卻是鐘鼓樂響,伴隨著這些聲音陸晚跟著前面的人又往前走了一會兒才到了蕭家前廳。

如今蕭家父母正在那裏等著他們行大禮。

“一拜天地!”儐相聲音響起,陸晚跟著人一同拜下,接著又是一道聲音響起,兩人一起朝著正坐高堂的蕭家夫妻拜下,待到慢慢起身時,陸晚腦中滿是母親還在時兩人玩笑般的話。

那時候,陸晚曾對母親說過,嫁不出去才好呢,嫁不出去便能一直留在家裏了。

“夫妻對拜!”如此,他便是自己的夫君了,該是日後為自己擋風遮雨的人了,可也是能有帶給自己風雨的人吧。

“禮成,送入洞房!”陸晚是連蕭家門前都沒有來過的人,自然不知道這蕭家宅子是何布局,她只知這蕭家宅邸貌似和雲城的陸宅頗像,而蕭朗的院子離著前廳貌似還有些距離。

終於到了新房處,那便也早有人等著了,而身邊的人卻是剛到了新房門口便轉身便走了。

新房裏喜娘喜童和丫鬟們都已經等著了,可蕭朗卻已經走了,如今就只有陸晚一人坐在喜床上。

喜娘看著獨自一人坐在婚床上的新娘子,自然生出了幾分同情,不過她是蕭家親的人,也沒法替人說什麽,只能趕緊的做完了自己該做的事兒,然後準備去領洗錢趕緊走。

“大少奶奶,您一定要記得,這蓋頭得要蕭少爺回來親自給您揭下,不然會不吉利的。”

“好的,我家小姐知道了,這是給您的洗錢,辛苦了。”喜錢是陸晚早就準備好的,冬雪替陸晚給了喜娘之後,那喜娘也不知是不是滿意那重量,又對著人囑咐了最後一句話才離開。

待那喜娘走了之後,這屋子裏也只剩下陸晚和冬雪兩人了,沒有外人了陸晚便直接揭下了頭上的東西,還準備摘下頭上的鳳冠,她這一舉動可把冬雪下了個半死,趕緊的組織勸到:“小姐,小姐!您怎麽自己給取下來了啊,您剛剛不是喜娘說了嗎,這蓋頭得要姑爺親自取下才行啊!”冬雪實在給嚇得不輕,趕緊給自己小姐蓋回去不說,還一個勁兒的在心裏給諸路菩薩告饒祈禱,希望菩薩能保佑她家小姐一切順順利利。

“冬雪,我餓了,想吃東西。”前路茫茫才會小心翼翼事事謹慎,如今自己眼前的可是再明朗不過的路了,那又有什麽好顧忌的呢?

也不管冬雪,一眨眼的功夫陸晚又揭下了頭上的東西,人也站了起來到了屋內的圓桌處,開始不客氣的吃起了那上面的東西。

冬雪心驚擔顫的跟著到了自家小姐身邊,可還是沒有膽子去搶小姐手裏的東西,只能不斷的在人身邊告饒,好說歹說的勸著人,想要自家小姐趕緊的老實坐到床上,蓋好蓋頭,因為姑爺可能隨時會回來。

“冬雪,以後你不能叫我小姐了,也不能叫他姑爺,若是你真想叫這個那咱們如今又何必守這些規矩?”

“小姐,少奶奶。”

“嗯,暫時就這麽叫著吧。”或許叫不了的。

從到了新房開始,便像是隔絕了一切外間的熱鬧,明明是新房陸晚卻覺得冷清得很,便是期間蕭家人來了幾波也是一樣。

蕭朗回房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他進房門的時候冬雪趕緊的退了出去,待到屋子裏只有兩個人之後,陸晚只覺得有個什麽東西挑起了頭上的蓋頭,然後那人連著蓋頭和手裏的東西一起丟在了地上。

陸晚擡頭的時候,終於看到那道聲音的主人了,便是只有一瞬她也依然從他的臉上看到了失望。

然後便沒有然後了,因為立在自己身前的人轉身便走了。

“餵!開門!給本少爺開門啊!”憤怒的聲音很快響起,陸晚還沒來得及想這是怎麽回事,那個人又走了回來。

“以為把我關屋裏我就沒辦法了?給本少爺讓開,睡地上去!”許是猜到了蕭朗會反抗,從他剛進新房門外面守著的人便趕緊的關緊了大門,還個個守在門外,就是想讓蕭朗老實的待在新房裏,別想跑出去。

陸晚被粗暴的拉起時,已經知道了如今是什麽情況,不能反抗家裏的蕭朗如今是要把氣撒到自己身上去了。

如今已經是十月的天氣,這個時節睡到地上怕是不止得凍著還得傷著身體。

無聲一笑,陸晚將這屋子上下打量了個遍,然後也沒有客氣也沒有遲疑,直接摘了頭上的麻煩東西,手腳利落的將床上的一床床的被子抱了扔到地上,直接在地上鋪了個還算舒服的床鋪出來,才安心的睡了上去。

新房內最不缺的東西便是喜被,可陸晚拿的每一床都是已經在床上鋪好的,蕭朗方才已經躺了上去,陸晚扯著被子拉的時候,他的酒意似乎也被拉醒了幾分。

看著沒有一點抱怨一點質疑,竟是乖乖的已經睡在地上的人,蕭朗看的目瞪口呆。

這和他想的不一樣啊!

委屈的小眼神,嬌滴滴的哭聲呢?都跑到哪裏去了?這個陸晚她還是個女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我寫過的文裏出場最晚然後第二欠揍的男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