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 14 章

關燈
新房裏,紅燭還未燃盡,床帳還未落下,可陸晚已經沒心情去在意這些了.意似鴛鴦飛比翼,情同鸞鳥宿同林,現在和她也沒有一點幹系,如今一切已經證實了她的猜想,那麽以後的日子裏她要想的便不是如何和她的夫君過好日子,而是如何過好自己的日子。

累了一天,陸晚不想再費精神,想著明日還要應付另外的蕭家人,便閉上眼睛準備真的睡了。

床下的人沒有動靜,蕭朗卻是怎麽也睡不著,只有半醉的腦子身子早已清醒了過來,他忍不住的趴在床沿細細看起了自己的娘子。

這個人是自己小的時候心心念念想要見的人,她從今天開始就是自己的娘子了,是要陪著自己過一輩子的人。

恍惚的燭光裏,陸晚的面容並不能清晰地落到蕭朗眼睛裏,可即便是這樣也足夠蕭朗看個大概了。

“雖不像傳說那般不能入眼,可也就是平平無奇罷了。”娘子不像傳言那般恐怖,蕭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高興,翻身過去躺下,手裏卻一直捏著喜服一角。

這是他們金陵的婚俗,新婚夜,兩新人的衣服是要打結連在一起的,且這結打的越多越難解越好,這代表日後兩夫妻便是兩心一體不分彼此了。

第二天一早陸晚便醒了,看著外面的天色她醒來的有些早了,按了按有些不適的脖頸,陸晚想著許是昨晚枕頭不合適有些落枕了。

準備起身去和蕭家人請安見禮,可一揭被子陸晚嚇了一跳,趕緊又睡了回去!奇怪,她昨晚睡下的時候明明沒有脫衣服啊?怎麽今早一起來外衣便不見了?

“既然醒了就起了啊,還睡,再睡下去我爹娘該等急了。”蕭朗聲音傳來之後,陸晚看著床上的人動了幾下像是在伸懶腰的樣子,然後被子被揭開,那人直接坐到了床沿。

趕緊收回眼神埋下頭去,陸晚想著既然要起床了,那也該讓丫頭進來伺候他們起床了,不過在這之前她得把這地上的東西收拾一下。

“蕭少爺,我叫丫頭進來了?”被子已經疊好,陸晚抱去了一邊的櫃子上放著,昨日她拿走了床上現成的,蕭朗又去旁邊的衣櫃處抱了幾床過來,如今正好的填回去,就讓丫頭們收拾那床上的。

陸晚自己是不習慣被人近身伺候的,便是冬雪也不會伺候她晚上歇下和早上更衣,只會在她傳喚的時候才進來讓人洗漱。陸晚這些習慣因著受了母親影響,她自然知道別人家裏可不是這樣,於是雖然嘴裏實在詢問著蕭朗,其實已經準備叫人進來了,可她確實沒想到蕭朗竟然直接擡手便阻止了,還對她說道:“本少爺不習慣下人貼身伺候,趕緊的穿好你衣服,去和我爹娘敬茶。”

“好。”倒是答案的幹脆,可陸晚心裏卻驚訝不已,她竟還有空去想這位蕭少爺不喜歡丫頭近身伺候的話,那麽想要爬床的丫頭怕不是那般容易,也不知道他如今有著幾房妾室又有著多少通房。

陸晚過了年底便十七了,而她記得蕭朗過了年檻便二十了,說來也是奇怪,家裏與蕭家多年沒有往來,可這位蕭少爺為何到了這般年紀還沒有娶妻?難不成是顧忌與自己的婚約?

心裏胡思亂想間蕭朗已經換好了衣服,等他出門去之後冬雪還有另外的兩個小丫頭也跟著進來了,幾人幫著陸晚梳理好,陸晚才趕緊的跟著出去了。

陸晚他們這裏出發之後,便有人通知蕭朗父母和幾個姐姐了,跟著蕭朗朝著他父母院子去的時候,陸晚發現蕭家這宅子竟然和雲安家中的布局頗為相似,皆是和一般人家無異的前廳之後便是寬大的後宅。

後宅處連接著各房的基本都是長木石板搭起的長廊,長廊兩側要麽是精雕細琢的假山花園,要麽是布局精巧的池塘小謝。倒是蕭朗那院子看上去頗為偏僻,途中還有幾處林地,通往他父母院子的也是些小徑,有一段路明明臨著一片人工湖,路徑卻不寬闊只夠兩三人並排行走。

不過,這整個園子占地不小,看來蕭家家底倒是不低於自家啊,可為何他們會因為一點銀子而妥協這門婚事?

越想越覺得奇怪,陸晚發現這蕭家真是處處透著古怪。陸晚最是了解自己父親,也明白父親是個最念舊情的人,既然他當年能與蕭家定下兒女親事,證明兩家當年交情頗深,況且還有母親與蕭夫人的關系在,到底後來是發生了何事讓父親斷絕了和蕭家的來往?

陸晚不停思量間,他們一行人已經到了蕭父母的住處,被人領著進去的時候,陸晚偷偷看了看身邊人臉色,怎麽一會兒的功夫這人臉色更難看了啊,比著方才剛起床的時候還要難看。

蕭家夫妻一共育有五名子女,蕭朗有三個姐姐和一個弟弟,他最大的姐姐今年二十八了,而最小的弟弟才五歲,是蕭家夫妻的老來子,聽說蕭家上下都對這蕭家二少爺疼寵非常,特別是蕭朗最為疼愛的便是他這個弟弟。

蕭朗帶著陸晚進門的時候,蕭家所有人除了那位二少爺都到了,陸晚一掃眾人臉色,發現自己如今的公公婆婆倒是笑的和樂,可蕭朗的幾位姐姐臉色反而有些不好。

“如今天氣轉冷,正是好睡的時候,阿朗他真是不懂事,也不知道心疼人讓你多睡會兒。”蕭夫人首先開口,說的還是心疼陸晚的話,可陸晚擡頭回話的時候,卻心下一緊,差點變了臉色。

那個人,那個坐在蕭老爺身邊的女人不是蕭夫人!

眼前的蕭夫人雖然也是有著姣好的容顏和善的笑容,可陸晚清清楚楚的記得,記得母親收藏的那副畫作裏,蕭夫人眉目間明明生著一顆明艷的朱砂痣!而母親眉間那顆則是黑色,兩人當年是無話不談的姐妹,初相識之時特地讓畫師給兩人畫了一幅畫,還各自留了一幅在手裏。

“你這人到底懂不懂規矩?母親問你話呢,你聾了啊!”使勁兒扯了旁邊的人一下,陸晚這才回過神來,都來不及和蕭朗解釋,便趕緊的上前一步,準備和人解釋,可陸晚都還來不及開口,一邊已經有人開口了。

“這怕是不是不懂規矩,怕是有人見了母親覺得自慚形穢,一時都楞住了吧。”蕭朗大姐蕭敏看著陸晚捂嘴輕笑,之後還想說什麽,不過卻被她旁邊的人打斷,看位置那人該是蕭朗的二姐蕭蕊,蕭蕊接過蕭敏的話繼續說道:“大姐怕是猜錯了,或許是弟妹昨晚勞累了,今早又這麽早起,所以有些精神不濟也是難免的。”

“什麽勞累了啊,他兩昨晚根本沒圓房,睡了一整晚累什麽累啊。”

“這樣啊,那或許不是身累是心累啊,哈哈。”

陸晚還沒出口的話就這般被蕭家幾位小姐堵在了嘴裏,她們的話幾乎立馬的讓陸晚在全家面前成了個笑話,如今蕭家眾人都知道了,兩人昨晚沒圓房,這對新婚的新娘來說該算是最大的羞辱了吧。

蕭家姐妹得意不已,陸晚卻沒有去回應她們,只是接著方才蕭夫人的話回道:“母親冤枉相公了,相公對兒媳很好。相公他知道家父新喪,願和我一起為家父守孝三月,自是對我體貼非常。”

蕭家姐妹忙著取笑陸晚,倒是忘了陸晚父親剛剛離世不久,她雖然乘著趕著三月之期成了婚,可婚後若是夫家體諒還可為雙親守孝。

陸晚話一出口,蕭家姐妹立時從方才的調笑變成了微微的憤怒,而上座的蕭夫人只是微微一楞便立時恢覆原樣,示意幾個女兒不要鬧了也讓丫頭端茶上前,還是先行規矩吧。

“父親喝茶。”以往陸晚沒有想過要出嫁,只想著找個上門婿,幻想此般情景的時候自然也是對著自己爹娘,可如今爹娘不止喝不到自己敬的茶了,便是連見也見不到了。

“母親喝茶。”從蕭夫人手裏接過紅包和禮物的時候,陸晚始終有些不明白,這人明明不是蕭朗母親,即便蕭朗母親過世,她是蕭萬金的原配夫人是蕭朗生母,今天這個日子該有她的靈位在此才對,可為何這裏的眾人卻全然不提此事,個個默認蕭朗母親不存在一般?

“哎,晚晚啊,你都不知道,當年我懷阿朗的時候這小子皮得很,讓我吃了不少的苦,如今你成了蕭家的媳婦兒,日後阿朗便要交給你照顧了,你也是有規矩的人家的孩子,多餘的話我便不多說了,日後你們兩個好好地過日子便是了。”

“是,兒媳謹遵母親教誨。”懷蕭朗的時候?這是怎麽回事?母親絕不會騙自己,且蕭朗年紀也和書信上面無異,不可能是這位蕭夫人後來所出啊?這到底都是怎麽回事。

陸晚心中滿是疑惑,可她知道既然蕭家人對此事閉口不提,她便不能輕易提起,還是待到日後慢慢的查探吧。

敬過雙親之後,陸晚還需向蕭朗的幾個姐姐敬茶,方才她們便開始為難陸晚,陸晚可不相信她們會簡單放過自己,果不其然,還在蕭敏那裏之時,陸晚收到的禮物便像是一個個拍在陸晚臉上的巴掌。

“我弟弟自來喜歡美人,這些美人圖上面是弟弟平日喜歡的姑娘樣子,日後你給他納妾也好提點個把通房也罷,就照著這些美人圖找吧。”

“敏兒!你胡鬧什麽!”

“母親,女兒哪裏胡鬧了啊,弟弟的後院可是關系著蕭家子嗣啊,我是他的長姐,自該為他操心啊。”直接把自己母親的話頂了回去,蕭敏說的理直氣壯,而此時的蕭朗竟也無甚反應。

“大姐說的不錯,看來我這見面禮要被大姐給比下去了。”

“看來我的也是啊。”

陸晚一直耐心站在蕭朗身邊,對於蕭家姐妹的話也不打斷也不反抗,仿佛她們說什麽她都覺得是對的。陸晚毫無反應,站在後邊的冬雪卻早已經紅了眼睛,眼淚都偷偷掉了不少,垂下的雙手怕是將大腿都抓出淤青來了。

不是不去反駁,而是陸晚覺得蕭家姐妹說的也沒錯,蕭家上下卻是個個都是容貌出色之人,不說她們幾姐妹,便是堂上那年近半百的蕭夫人都是風韻猶存,年輕時也不知道是個如何出眾的美人兒。

新媳婦兒見過了公婆,也該是蕭家小人見過新奶奶的時候了。

蕭家外院內院統共有四五十個的下人,雖然人數不少,可蕭家人口不少算來各房伺候的下人也不算多,便是蕭朗房裏也只有兩個丫頭伺候著罷了,如今成親之後蕭夫人又撥了四個過來,即便如此她們院子也才六個丫頭,還比不上她在雲安之時房裏的丫頭多。

陸晚的事外人本就知道不少,如今有了方才那一遭,眾人也明白了這個新奶奶是個好欺負的,也不用怎麽敬著。

下人們怎麽想陸晚一時自然改變不了,且她自己也不想改變這裏的人,簡單一番介紹之後,一家人便要開始吃早飯了。

“平日裏早飯中飯阿朗是在他自己的院子吃的,只有晚飯會過來,日後你們也這般吧,我這裏也用不少你伺候,你便把阿朗照顧好了就成了。”

“是,兒媳知道了。”

“你還真是不客氣啊!新媳婦兒要到婆婆面前立規矩不知道嗎?母親方才還說你是有規矩的人家出來的呢,這才轉眼功夫,你的規矩呢?”就像是不針對陸晚就渾身不舒服一般,蕭敏幾乎是逮著個機會就要往陸晚身上戳一針。

陸晚心中明了這人都根本不是蕭朗生母,心裏對她敬意自然消減了三分,況且她還清楚她和這個蕭少爺長久不了,就更加沒有討好她們的心思,別人吩咐了,她自然巴不得的答了。

“也是,媳婦兒需要在婆婆面前立規矩,大姐倒是好福氣。”這三姐妹到底怎麽回事?既然已經出嫁了,為何此時會在此地?

“你!你什麽意思啊陸晚,你敢諷刺我?”蕭家事宜陸晚只是了解了個大概,自然不知道這蕭敏婆家有著何種變故,如今蕭敏婆家敗落家中人口也幾乎只剩他們夫妻了,陸晚不知此事,如今此話直接激怒了蕭敏,她幾乎是話一出口手裏的碗筷也朝著陸晚飛了過去。

“小姐小心!”

“......”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有片寬大的衣袖,不用說陸晚也知道那是蕭朗伸手為她當了飛過來的碗筷。

“阿朗你竟然還護著她,怎麽?有了媳婦兒就不要姐姐了,可你那醜媳婦兒有什麽好稀罕的?”

“閉嘴!你還要胡鬧到什麽時候?!”終於發了話,蕭老爺一開口,蕭敏終於不敢再說什麽,可是這頓飯顯然是吃不下去了,蕭家夫妻讓蕭朗帶著陸晚先回去了。

回到兩人院子,陸晚等著蕭朗教訓,果然沒出陸晚所望,一進了他們的院門口,蕭朗便伸手指著陸晚道:“第一天就讓我丟人!陸晚,我告訴你,我早晚要休了你!”

沒有想象裏的驚訝和委屈,蕭朗話落之後,陸晚不止沒有和人求情,只是對人微微一笑,然後有些怏怏道:“蕭少爺,我也就借你夫君的名頭用用,絕不讓你真成了我夫君,待我在金陵站穩腳跟,我們大可一拍兩散,到時和離也好休棄也罷全看蕭少爺喜歡。”

“......你......你......你!”和離也好休棄也罷?這是一個新婚的女人說得出口的話?這個女人是有病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