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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師尊和對家徒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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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師尊和對家徒弟(十)

窗外的樹在晃,切割後的光影也跟著搖擺,空氣中漫著新開的桃花的香氣,淡得幾乎像是幻覺。

萬安澤半躺在有些鉻人的床頭,鏤空的木頭花紋抵在他的背部,不算舒適,不過靠著的男人顯然註意力並不在他自己的身體上,思緒早就已經飄遠了。

屋子裏靜悄悄,安靜過了頭,根本察覺不出來裏面還待著個人。

萬安澤一個人獨處放在之前是家常便飯的常態,一個人居家、一個人上班、一個人坐在偌大的辦公室裏構想公司的藍圖,之後結束工作,獨自回家。

幾乎每天都是如此,周而覆始。

一個人的日子顯然成為了過去這幾年裏,他平淡生活裏的一個標簽,雷打不動地寫在他所有故事的扉頁,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發生的話,似乎也會就這麽延續下去。

不過很恰巧,莊清聲的出現,從始至終,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講都是屬於意外的範疇,而他的出現,也毫不意外地打破了萬安澤的這個標簽。

空氣裏飄揚著看不見的細小灰塵顆粒,萬安澤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才在晃神之間察覺到自己背部的不適,於是挪了挪自己發僵的身子,換了一個較為舒服的姿勢。

之前的獨處覺得放松自在,而現在——

萬安澤用手捏了捏鼻梁,發覺自己第三次在想別的正事的時候,思想忍不住拐彎拐到莊清聲那張臉上去。

簡直像中了什麽魔咒一樣,萬安澤無奈地想到,一邊稱不上抱怨地嘆了一口氣,一邊努力把莊清聲的臉龐從自己的腦海裏清除出去。

過了幾分鐘,萬安澤終於差不多把腦內的雜念清除幹凈的時候,聽到對面傳來“叩叩”的兩聲輕響,他擡頭一看,迷迷蒙蒙用紙糊住的窗戶那能看出來一只手的輪廓,頓了兩秒,又輕輕用指節敲了兩下窗欞。

萬安澤心中了然,卻完全沒有被打斷思緒的惱怒,相反,腦海裏開始彌漫起很容易察覺出來的愉悅。

他嘴唇向上一翹,又很快掩飾住自己表情的變化,就好像生怕別人發現似的。不過就算表情控制住了,也很容易從所散發出來的氣氛中察覺到萬安澤此刻明顯向上的情緒。

抿了抿嘴唇,萬安澤走到窗戶邊,手一擡向上拉開了窗,果不其然,莊清聲站在窗戶外頭,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

他笑得很純粹,和落到木制窗框上的陽光一樣。

萬安澤被莊清聲這個很少見的笑容一晃,很罕見地楞了幾秒神,才察覺到自己心跳亂了幾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居然被這麽一個小動作給撩到了。

像是面子有點掛不住,萬安澤輕輕咳嗽了一下掩飾自己,又習慣性地抿起嘴,才沖著莊清聲招了招手,“進來吧,走正門,外面沒人。”

莊清聲多看了幾眼表情微妙的萬安澤,才遲遲應了聲好,攏了攏衣袖,往左邊走去。

萬安澤松了一口氣,把窗戶關好,手在動的時候還在反覆懊惱自己不易察覺的失態,盡管莊清聲可能都沒有留神註意到。

胡思亂想之中,莊清聲已經從院子裏繞了半圈過來,此時此刻正推開這間房的門,看見萬安澤還傻站在窗戶邊上,不免覺得有些奇怪,於是出聲開口喊了一聲。

“你還在窗戶邊上幹嘛呢?”莊清聲又往前走了兩步,把手中拎著的東西放到幹凈整潔的黃檀木桌上,挑了挑眉頭,“冥想還是被石化了?”

萬安澤被喊了一聲,才從中回過神來,掩飾似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垂下眼瞼,臉上表情依舊維持得很好,“沒事,沒註意走神了。”

“看到我過來,高興得情不自禁了?”莊清聲似乎打定了主意要逗他,調侃式地沖著萬安澤揚起眉毛。

萬安澤的目光落在莊清聲的眼睛上,頓了兩秒,緊接著不置可否地輕輕提了一下嘴角,不知道是懶得反駁還是默認。

莊清聲看到萬安澤聽到這話的反應,忽然覺得自己心情又變好了一些,他眨了幾下眼睛,之後坐上靠著墻的軟榻,沖著萬安澤招了招手,“過來坐。”

看著對方一副輕車熟路的模樣,甚至還招手示意自己落座,萬安澤頓時覺得有些忍俊不禁,順著他的意思走過去,還一邊揚了揚頭,“挺自覺的,原來這是你家?”

“嚴格意義來說,這也不是你家。”莊清聲慢條斯理地解開桌上自己拎過來的那個盒子,修長的手指和打了死結的絲帶頑強做著鬥爭,“…所以就別糾結這麽多了,萬總。”

萬安澤聽到“萬總”這個稱呼的時候,忽然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很微妙的感覺轉瞬即逝,他擡頭,用意味不明的眼神掃了一眼莊清聲。

莊清聲還在低頭和沒打開的盒子糾纏,沒顧得上註意萬安澤的神情,所以並沒有註意到此刻略微起了變化的氛圍。

萬安澤古怪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幾秒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在他的心裏留下很淺一點痕跡。

“你拿了什麽過來?”萬安澤揚頭示意自己在說桌上的盒子,緊接著就看到莊清聲終於解開了上頭的絲帶,對方的手指輕點了兩下木桌,發出兩聲沈悶的聲響,才言簡意賅地回答道,“酒。”

萬安澤向莊清聲投去一個頗為意外的目光。

莊清聲沖著看向自己的萬安澤一笑,從盒子裏拿出兩瓶小陶瓶裝的白酒,擺到桌面上來,然後才又將目光轉回萬安澤身上,“沒什麽別的事,就是…”

莊清聲卡了一下殼,斟酌了兩秒才繼續補上去,“就是想喝而已。”他擡頭看向萬安澤,眼睛被透過窗戶灑進來的陽光襯得發亮,“陪我一起嗎?”

萬安澤沒什麽理由說不,於是輕輕點了一下頭,“好。”

他答應完,兀自開了房間門走出去,過了不到一分鐘就重新返回來,手裏還帶著兩個很小的青色酒盞,往自己的位置和莊清聲面前各放了一個。

“還挺迷你。”莊清聲拿起還沾著水的酒盞評價道。

萬安澤頓了一下,“難不成你要用啤酒杯喝白酒?”

莊清聲沒忍住,局促地笑了一聲。

兩個人忽然沈默下來,萬安澤看著莊清聲撬開密封的酒罐,往他和自己面前的小酒盞裏各自倒了滿滿一杯酒。

萬安澤一向不喜歡白酒,味道太濃烈太嗆,一口下去,口腔連同著喉嚨都連帶著一並被酒精灼燒,帶著情緒也灼熱起來。

雖然在工作上也免不了應酬,但是在能夠選擇的時候,他都盡量避開白酒——不過也有一些時候不由得他做決斷,很多有一定年紀的生意人似乎都更鐘愛這種味道濃烈辛辣的酒一些,萬安澤雖然不喜歡,但是還是得陪同。

但是眼下,萬安澤看著杯中清澈的液體,還沒入口就已經嗅到了酒濃烈的味道,這個場景並不用強求,於是他只是擡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又重新把酒盞落回了桌上。

莊清聲坐在他的對面,一仰頭,就率先喝下去一整杯,雖然這一盞的量並不是很多,但是萬安澤還是皺了皺眉頭。

莊清聲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萬安澤的表情變化,一時間有些摸不準原因,試探性地詢問道,“你怎麽了?”

萬安澤不知道怎麽說,輕輕一仰頭,目光落在莊清聲的酒盞上,“真的沒事?不是心情不好?”

莊清聲一開始沒明白他問這兩句話的意思,沖著他緩慢眨了兩下眼睛,才明白他所指代的事,一時間啞然失笑,緊接著搖了搖頭,“真沒事,平常都是這麽喝的——家族遺傳吧可能,都喜歡喝白酒。”

萬安澤這才在心裏松了一口氣,還沒察覺出來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的緊張和擔憂,倒是先開了口,“我以為像你們搞藝術的,都會喜歡葡萄酒多一些。”

“為什麽?”莊清聲覺得有趣,接著追問。

萬安澤隨口一答,“葡萄酒聽起來比較浪漫?”

莊清聲沒忍住又笑了一聲,“聽起來確實有點道理…那你喜歡什麽酒?”

萬安澤往軟榻後面靠了靠,又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酒盞裏的白酒,“我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一般不太喝酒,不過硬要說的話,大概還是啤酒吧。”

“我不喜歡酒精度太高的,會麻醉自己。”萬安澤盯著酒盞裏晃動的液體,“我不喜歡讓自己失去控制——或是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

莊清聲拿著酒盞的手微微一頓,緊接著目光晃了一下,落在萬安澤深邃的眉眼之上,繼而又轉了個彎,垂下眼瞼,聲線裏帶著輕微的自嘲,“可能是因為你沒經歷過更不堪的現實吧。”

莊清聲這回只喝了一小口酒,另一只手的食指不停在桌面上摩梭轉圈,停了幾秒鐘,他才繼續說道,“逃避也是一種活下去的方法。”

“但是它並不是一種長久有效的方法。”萬安澤意有所指地說道,對上莊清聲的雙眼,“它像是一種短效的止痛藥,但是一直逃避只會變得越來越糟,那樣的‘活下去’其實根本沒有什麽意義。”

莊清聲不置可否地移開目光。

“現實之所以是現實,就是因為你無可避免地要面對它。”萬安澤緊盯著莊清聲的雙眼,動作很慢地往前靠了靠,“你覺得呢?”

“我覺得……”莊清聲把酒盞裏剩下的酒一口氣喝了下去,緊接著直接貼上萬安澤的嘴唇,把升溫的辛辣液體渡進萬安澤的嘴裏。

莊清聲的聲音含糊,但近在咫尺,“……我正在試著面對。”

萬安澤抓住莊清聲垂在身側的手,五指緊緊將他的手掌扣住,像是生怕對方隨時隨地會逃走一樣,他不斷收緊自己的手,把對方往自己的身體方向帶。

莊清聲安撫似的舔舐萬安澤的唇,另一只手碰了碰他的脖頸。

大概是因為那麽點酒精在作祟,萬安澤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正在燃燒,他更加急迫地吻著莊清聲,另一只手探到了莊清聲的背後,攬住了他的腰。

莊清聲的身體僵了一下,不過好像只是因為突如其來的觸碰,緊接著很快就放松下來,從容地迎合著萬安澤攻勢越來越強烈的吻。

萬安澤沒辦法再忽略自己身體顯而易見的欲求,他短暫地離開了莊清聲的嘴唇,發覺自己的臉頰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升了好幾度,萬安澤喘了幾口氣,看向離自己近得不能再近的莊清聲,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露出一種很少見的、幾近無辜可憐的模樣出來。

萬安澤抿了抿嘴,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可以嗎?”他聽見自己問出了口,一時間,仿佛靈魂都被抽離了身體。

莊清聲靜靜地看了他幾秒,緊接著又吻上了他,在短暫喘息間回答了他,“為什麽不行?”

兩個人在短短幾步路之間還在接吻,寬大覆雜的服裝很是礙事,在床邊的時候差點把他們絆倒。

用紙糊住的窗戶擋不了什麽光,陽光依舊還落在室內,光亮的環境顯得一切都清晰可見。

萬安澤的視線卻因為沖動和欲望變得模糊,像是蓋上了一層霧蒙蒙的濾鏡,他低頭親了親莊清聲的頸側,“我愛你。”

莊清聲用手繞住了他的脖子,頓了一下才回答道,“我也是。”

萬安澤慢條斯理地挑開層層疊疊的礙事的服裝,卻在莊清聲脖頸連同肩膀完全展露出來的時候一頓。

“這是什麽?”他看著莊清聲肩頸處那道顯眼矚目的傷疤的時候,一瞬間止住了動作,手有些遲疑地停在半空中,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麽動作,幾秒之後,才有些猶豫地把手指放在了傷疤之上。

莊清聲的神情略微變了變,但是很快就被他掩蓋下去,還在楞神的萬安澤也沒有註意到這一瞬間的變化。莊清聲用手指包住萬安澤的手,接著嘴唇貼上萬安澤的嘴角,“一個舊傷,別管它了……有時間講給你聽。”

“好。”萬安澤重新俯下身,繼續自己剛才未完成的動作,啞著嗓子逼莊清聲再次作出承諾,“你說的,說話算話。”

“好。”莊清聲應了,“說話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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