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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師尊和對家徒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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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師尊和對家徒弟(二)

靈青上仙走了以後,萬安澤就獨自一人回到了內屋裏面,順手還遣散了在室內守著的幾個侍從和徒弟,吩咐他們今天下午都不用跟在身邊,該幹什麽幹什麽去之後,終於松了一口氣,理了理衣袖在椅榻上坐了下來。

其實他並不太確定剛才莊清聲是否接收到了自己的暗示。

萬安澤揉了揉眉心,或者莊清聲只是當作一個調戲似的拋媚眼也說不定,畢竟眼神傳達信息這種事,沒一點心靈感應和十足運氣的話,大概率會將對方想要傳達的意思扭曲一百八十度。萬安澤無奈地想到。

萬安澤沒什麽把握莊清聲領會的意思是否正確,退一步來說,就算他明白了自己是什麽意思,也不一定就隨叫隨到地願意來。

他們在上一個世界裏,雖然親都親過了,但任何一方都沒有開口要名分,這樣看來 ,頂多是算個有肢體接觸的暧昧關系,更何況莊清聲對待這件事的態度實在有點反覆無常。說真的,此時此刻萬安澤心裏並沒有什麽底。

他百無聊賴地卷起袖子,輕輕皺起眉頭。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某種隱秘、難言的感情就順著他的動作包裹住他的身軀,胸腔仿佛被泥漿一般的液體攜眷著,一下一下跳動的動作都變得沈重、遲緩,負面的情緒一旦被驚擾,就像控制不住的煙霧一樣快速蔓延開來,讓整個人都沈浸。

萬安澤吐了一口氣,發覺大概是因為窗戶緊閉著,屋內的空氣顯得沈悶、渾濁,不知道自己剛才大起大落的情緒波動,是不是受到這個影響。

他頓了頓,從椅榻上起身,走到窗戶邊,伸手打開了木制的窗。

下一秒,萬安澤在窗外邊上,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莊清聲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正靠在窗戶斜對面的一棵大樹下,滿臉笑意地看著萬安澤。

萬安澤張了張嘴,一時間失言,只好試探性地問道,“你來多久了?”

莊清聲把掉落在耳邊的發絲挽回耳後,無奈地聳了聳肩,“好一會了,就等你什麽時候發現我呢。”他停了幾秒又繼續接上,“不過看來你沖我擠眉弄眼一陣之後,好像就忘記了這件事,而且我有理由懷疑,你還打算把我扔在外面凍死。”

他一擡手,萬安澤沖著他的手勢望過去,才發現天空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飄飄揚揚地灑起了雪花。

萬安澤沈默了一會,擡起眼皮看向莊清聲,“我也沒想到你會在窗戶外面等啊。”

“我以為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這個身份應該做得隱蔽一點。”莊清聲用手接了兩片雪花,“畢竟我單獨過來,讓別人看見了多不好。”

這句話實在是有點歧義,至少萬安澤不知道從裏面讀出了什麽少兒不宜的內容,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一些微妙,仿佛想說點什麽,但最後還是斟酌了幾秒咽了回去。

莊清聲揮了揮手,“你讓開點,快點讓我進去,外面真的有點冷。”

萬安澤往後退了幾步,本想開口,但是莊清聲已經走到了窗邊,三下五除二地開始卷袖子翻窗,於是又閉上了嘴。

一番折騰之下,莊清聲終於翻進了萬安澤的屋子裏面,但是過長的服裝讓他落地的姿勢稍微顯得有些狼狽,沒站穩的時候差點摔了個跟頭。

“其實…”萬安澤看著把袖子重新放下來的莊清聲,舔了舔嘴唇開口,“我已經把殿裏面其他的無關人士都調開了,你剛才可以大搖大擺地從正門進來的。”

莊清聲楞了兩秒,隨機勃然大怒,“你為什麽不早點說?”

“咳咳,那什麽…”萬安澤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以此來掩飾自己算得上生動活潑的面部表情,走到窗戶前半掩上窗,“我本來想說的,但是後來看你這樣子,看起來挺喜歡翻窗的——”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吧!”莊清聲拒絕傾聽萬安澤隨口胡編出來的理由,悲憤交加地甩了甩手,“你就是想看我出洋相。“

萬安澤像是憋不住笑意一樣用鼻腔哼了一聲,最後妥協般地承認道,“有,有一點吧。”

莊清聲幹脆利落地豎了個中指,兩只手,雙倍奉還。

萬安澤偏過頭,裝作沒看見似的看向窗外。

“所以你叫我來幹嘛?”莊清聲的視線掃了一圈屋內的裝潢,得出神仙的室內裝修看起來和普通人也沒有什麽不一樣的結論,於是倍感無趣地就坐上了椅榻,看向還杵在窗邊的萬安澤。

萬安澤聽到這個問題,一下子楞住了,對啊,自己剛才忙不疊地給莊清聲暗示叫他過來找自己,是為了幹什麽?

其實好像也沒什麽事,就像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

萬安澤背對著莊清聲,後者沒法從他的背影上看出什麽端倪,只能聽見他平靜得毫無波瀾的聲音傳來,“其實也沒什麽事情,就,請你來喝喝茶。”

莊清聲眉頭一跳,難以置信地看向萬安澤,卻發現對方已經轉過身來,滿臉認真地和自己對視。

萬安澤擡了擡眉毛,往前伸手,“請坐?”

“滿嘴跑火車。”莊清聲看著萬安澤真的起身去外面端了兩盞茶,頓時感覺有些無語,但是在萬安澤的目光註視之下,只好接了過來抿了一口。

兩個人就這麽以一種詭異的氣氛坐著喝茶,相顧兩無言。

“或者我們出去轉轉?”萬安澤邊喝著茶,轉過頭瞥了莊清聲一眼,有些不確定地發問道,“你覺得呢?”

莊清聲對著滾燙的茶水輕輕吹了一口氣,沒擡起頭去看身邊的人,“我覺得你真的很善變,一秒鐘一個方案。”

萬安澤自覺得理虧,把手裏茶盞裏的茶水一飲而飲,確實覺得剛才自己腦子一熱提出來的老年人以茶會友這一套確實是缺乏了點年輕人的青春活力,只好悠悠地嘆了一口氣,“叩”地一聲把茶盞放回了檀木桌上。

莊清聲聽到這不大的聲響,不知怎麽的,忽然回頭看向萬安澤。

“怎麽了?”萬安澤被他這麽沒來由地一盯,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別開臉。

“你頭發……”莊清聲往前一俯身子,上半身不斷靠近萬安澤,伸出了手想要幫他把垂下來的頭發撥到後面去,結果話只說到一半,房門那裏忽然傳來很大幾聲人聲。

“不好了,師尊,靈青上——”

房門“嘭”地一聲被推開,跌跌撞撞闖進來一個身影,說話上氣不接下氣,一口氣都還沒有喘勻,在看清了椅榻上兩個人的動作之後,倒吸了一口冷氣,硬生生地止住了話頭。

莊清聲和萬安澤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保持著原有的姿勢怔在了原地。

只是萬安澤的臉稍微移動了一點,莊清聲伸出的手偏離了方向,指尖正巧不巧地輕輕搭在了萬安澤的臉頰上。

站在門口的徒弟下巴已經快掉到地上了,他看著還保持著原有動作的兩個人,結結巴巴地開口,“師尊,你,不是,他…他不是靈青上仙的徒——呃,你們兩個,怎,怎麽回事啊?”

坐在椅榻上的兩個人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來,以閃電般的速度變成了正襟危坐的模樣,莊清聲一蜷手指,隨機讓衣袖蓋了下來。

萬安澤欲蓋彌彰地先咳嗽了一聲,一掀眼皮,冷冷地詢問緊張地扶著門的徒弟,“出什麽事了,不是說叫你們今天都別過來了嗎?”

裝得倒是挺平淡如水的,莊清聲在心裏默默點評道,要是能把臉上可疑的紅暈一並藏起來的話。

“就就就…”徒弟心虛地瞥了一眼神色各異的兩個人,一時間,心裏亂七八糟的猜測齊刷刷地嶄露頭角,惹得他即是害怕又是好奇的,一連斷斷續續吐了好幾個音才找回自己的邏輯,“靈青上仙那邊送過來幾…幾封信,就拿過來給師尊您看看。”

徒弟咬著自己嘴唇舉起自己拿著信封的右手。

“就這一點事讓你火急火燎地跑過來?”萬安澤可謂是把“冷淡”兩個字的精髓都死死拿捏住了,眼神裏看不出一絲起伏,就連聲線也是淡淡的,他瞥了一眼徒弟手裏的信封,沖著窗邊一個小架子一揚頭,“放過去就行了。”

惶恐的徒弟連忙點頭答應,燙手似的把手裏的信封放到了桃木架子上,之後就要拉上內屋的門溜出去。

“慢著。”萬安澤忽然說道。

“怎怎怎,怎麽了師尊?”徒弟瞬間緊張起來,從門縫裏探出一個頭來,小心翼翼地看向萬安澤。

萬安澤瞇了瞇眼睛,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莊清聲,“你什麽都沒看見,明白了嗎?”

“明白了師尊,我肯定明白!”徒弟一連點了好幾個頭,像小雞啄米似的,應允得比什麽都快,“你是我師傅,我肯定知道,這事不能說,放心吧,我一定保密。”

萬安澤滿意地點了點頭,一揮手,“嗯,走吧。”

小徒弟一溜煙地跑走了。

關門的聲響有點大,在屋內留下點回聲。

莊清聲一挑眼尾,看向萬安澤的神情裏帶著點揶揄,“看他這個樣子,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我們剛才明明是在喝茶談人生,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在背地裏偷偷約會呢。”

莊清聲最後幾個字刻意放低放輕了聲音,輕飄飄的,像一陣看不到摸不著的風。

萬安澤原本放松的身軀微微繃緊了一些,脊髓湧上點酥酥麻麻的感受,像是靜電一般沿著脊椎骨躥上了腦後,抓撓似的快感傳達到了大腦神經中樞。

萬安澤似笑非笑地望著莊清聲,目光直直地撞進對方的眼睛裏。

“難道不是嗎?”他回了這麽一句。

沒關緊的窗飄進來幾片雪花,隨著風搖擺了幾下,最後落在了木制的窗沿上。

空氣變得無比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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