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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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時節是秋日,地點是宮中的演武場,平日這裏是巡邏的兵丁和禦林軍修整訓練的場所,也是未成年皇子上戶外課程的地點。

只是今天,場中用白石灰粉畫了個圈。圈裏站著兩個人,一身黑色箭袖武服的溫斐,和依然穿著那身粗布衣服,打扮普通的董銳。

二皇子的手下挑戰三皇子新來的門客,本引不起什麽大範圍得註意。

但三皇子這位門客剛出現在眾人面前沒幾天,已經有單挑三位三等侍衛而不落下風的傳聞。

說不落下風是給二皇子一個面子,小趙他們被打成豬頭去看診,可不止一個人看見了。

另一邊同樣是新來的三等侍衛,在今天之前,周邊十幾個圍觀的人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大家都聽說,二皇子手下來了個江湖人出身的美女侍衛。

看到那柄立在地上就深深陷入沙土地的重劍,被面前看起來很瘦弱的少女單手揮動的時候,所有抱有旖旎幻想的人,都狠狠閉上了自己的嘴。

溫斐死死盯著董銳,右手反覆攥握劍柄。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溫斐腦中突然蹦出來的畫面,像是原主的記憶在不適宜的時候給她當頭一棒。

那邊的董銳還是一副面對後輩的樣子,甚至連武器也沒有拿。

作為對此的回答,溫斐松開劍柄任由重劍立在地上,伸手一拳搶先發動了攻擊。

看到溫斐搶攻,董銳只是微微側身躲開拳風,擡手就要去抓溫斐的肩膀。結果她見勢不對,直接蹲下右腿掃出。

兩人就這樣赤手空拳你來我往地打了起來,圍觀的人腦子還停在董銳說的話,就看場上二人已經過完了十幾招。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更想知道這兩人到底是什麽關系,沒人在意輸贏。在溫斐出現之前,其實沒人看好溫斐。

開始到現在,看起來一直是溫斐處於上風,但雙方都沒拔刀,甚至過招都透著股一板一眼的味道。

來點殺氣,來點殺氣。圍觀群眾都在心裏默念這句話,要真是師叔和師侄餵招切磋,那也太無聊了。

終於,董銳抓住溫斐一個破綻,一掌拍出。

沒想到溫斐眼見躲避風險很大,不退反進,頂著董銳的攻勢同樣一掌拍出。

兩人都準確的打在了對方的右肩上。

無聲的氣勁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波紋,溫斐和董銳同時蹬蹬向後退去。

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身形,溫斐確定了一件事,這位“師叔”絕對沒有表面上這麽慈祥。

剛剛兩人都留有餘力的情況下,抓住一個機會就下死手的人,是他董銳。

要是原本的溫斐在這裏,估計已經被這一巴掌拍碎了肩胛骨。

吐出一口氣之後她站直了身,手從肩上放下,卻碰到了一個冰冷的東西。

董銳顯然也不好受,勉強站直了身體,一口血在胸中不上不下吐不出來。溫斐這一下也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她的功力比起董銳掌握的情報,高了不少。

如果這樣的話,那自己的一掌不一定能達到預想的效果。

董銳剛想擡頭查看溫斐的情況,只覺得一聲呼嘯,一個黑影在他眼前不斷放大。

再然後,他就飛了出去。

是溫斐,她果斷拔起重劍直接拍飛了董銳。

溫斐的重劍長四尺三分,重七十八斤,一側是鋒利的劍刃,另一側則是無鋒的劍刃。

剛剛她正是用無鋒的這一側擊飛了董銳。

按照規則,出圈或倒地無法站起的人算敗。董銳已經輸了,只是他輸得太快,他的鬼頭刀還在地上插著,人卻倒飛而出倒進了一旁的木頭堆裏。

和董銳一同前來的幾個三皇子侍衛趕緊跑過去查看他的傷勢,畢竟溫斐那一劍砍出的樣子還是很唬人的。

當他們發現董銳的衣襟都沒破,只是人不住地咳嗽之後,放下了半顆心。

“你下手太重了吧?”有人指責溫斐。

但在溫斐扛著劍看過去的時候,卻沒人敢直視他的目光,說話的人更是把頭藏進了人群遮擋之中。

“我是他娘嗎?需要關心他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溫斐大大方方翻了個白眼,“站那麽遠說不累嗎?你可以站進圈裏來說。”

進圈?看過剛剛那一場比試,在場的幾位是不敢進圈和溫斐比一場的。

錢壓奴婢手,藝壓當行人。比武,永遠是第一名說話比第二名有用的。

溫斐還是走近看了董銳兩眼:“死了沒?”

董銳雖然被打得很狼狽,但居然維持住了自己的風度,擡手抱拳,在旁人的攙扶下對溫斐說:“少俠果然厲害,董某人服輸。”

“行,想報仇的話直接下單子就好,我奉陪。”溫斐丟下一句話,背好重劍就走了。

圍觀的十幾人,居然沒有一個敢上去搭話。

溫斐走後,董銳也被三皇子的侍衛扶走去找醫師。看熱鬧的人見一時間雙方主角走了個幹凈,很快也散了。

離開演武場走到僻靜處,董銳一手推開攙著他的侍衛,猛吐出一口鮮血。

他扶著墻,抹下嘴角的血跡,神色陰沈。

“小崽子,怎麽突然變強了。”

另一邊的溫斐回到自己住的小院,路過隔壁順便探望一下趙小旋他們三個。

他們恢覆的還不錯,趙小旋說除了一個運氣不好傷到了骨頭需要躺一兩個月,另外兩個很快就能回去當值了。

溫斐放下心來,回去打開自己的小包袱,將所有原主的東西拿出來,排列在自己眼前之後,就陷入沈思。

剛剛她對董銳的最後一擊,也像打碎玻璃一般,擊碎了頭腦中反覆的回憶。

現在再去回想,已經想不起具體的畫面了,就連董銳的臉也模糊了許多。

“後遺癥這麽嚴重的嗎?”溫斐無奈,這記憶擺明了不想她想起任何事情。

那她只能從其他方面下手去查了。

想著這些,溫斐繼續整理那些書籍。

大部分她都看完了,現在需要理好讓吉福差人來搬走,有疑問的幾本她留下了,打算自己摘抄分析一下。

“等吉福過來的時候,拜托他幫忙我留意一下董銳的出身和為人好了。”溫斐伸了個懶腰,對自己說道。

今天還算活動了一下四肢,渾身都舒暢了很多。

董銳的心情和身體都沒有溫斐這麽舒暢了,他回到自己住的房間之後就連吐十幾口血,吃下去的藥也混著血吐了出來。

醫師說是內傷,只能靜養,董銳氣得想砸墻都不敢使勁。

到了晚上,聽聞事情經過的三皇子都特地來到了董銳的住處。

三皇子行玨現年十七,還是個少年,氣沖沖來到董銳這裏,進門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怎麽回事?你怎麽會被她打成這樣?”

董銳坐在床邊斜靠著墻,瞥了一眼三皇子,低頭吐出一口血。

“殿下的情報好像有點問題。”他說。

三皇子沒想到董銳看起來一點外傷都沒有,房間裏血腥氣這麽大。他下意識退後兩步,用袖子掩面,“你怎麽還在吐血?那個小丫頭片子真這麽厲害嗎?”

“她真的不記得了嗎?”董銳將三皇子的動作看在眼裏,壓下心頭的想法,耐著性子問他。

“當然,你在懷疑本宮的判斷?”三皇子不想進門,於是轉而在門口踱步,“她那天晚上開始突然像變了個人一樣,連放在本宮這裏的師尊遺物都忘記了。”

說著他轉頭看向董銳,“更何況,她並沒有認出你不是嗎?”

“大概吧,”董銳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我只是想提醒殿下一聲,畢竟燒了村子的人是我,但給她下毒的人是殿下您。如果她現在真的……”

“別說了!”三皇子驟然打斷了董銳的話,“本宮告訴過你,本宮親自確定過她的生死。本宮不知道她為什麽第二天又能安然無恙地出現在旁人面前,也不想去管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

“本宮只提醒你一點,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才留你下來的。你要是連個女流之輩都敵不過,你幹脆還是回你的山寨種地去吧。”說完三皇子一甩袖就大步離開了。

董銳沒有說話,他把三皇子藏在袖子裏雙手的,止不住的顫抖看在眼裏。

啐出一口帶血的吐沫,董銳整個人縮在陰影裏,無聲冷笑。

這件事的參與者,除了三皇子和董銳,其他人都被三皇子處理了。

還在為如何處理自己與三皇子關系而頭疼的溫斐,絕對想不到,“系統”把她丟在那個時間點,正是因為原本的“溫斐”在前一天晚上被三皇子的心腹毒死了。

同一片月光下,趁著月色明亮,正在補練功課的溫斐,接到了二皇子一條意想不到的指令。

幾天之後是七月十五,京城會有一場河燈會,他給溫斐放個假,可以出宮。

同時二皇子派人告知溫斐,太子也會出宮,希望溫斐幫忙註意一下太子的行蹤。

“註意?到什麽程度?”溫斐有點不能理解這條指令,沒有具體方向,也不是跟蹤。

“就是看到了就說一聲吧,”吉福撓撓頭,“我也不太清楚殿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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