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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值十蚊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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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值十蚊雞

周末,鄒知也還在自己的被窩裏睡著懶覺,突然屁股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因為過於突然。鄒知也整個人抖三抖,連著她的瞌睡蟲也被抖醒了。

鄒知也有起床氣,眼睛還沒睜開便大吼道:“誰啊!”

“還睡呢,都幾點啦。”

鄒知也一聽到這聲音,猛地睜開眼睛,然後便看到她小時候最討厭的人——鄒亞梅。

鄒亞梅是鄒龍的姐姐,自然於是鄒知也的大姑。鄒亞梅的老公是當官的,雖然官不大,但所謂縣官不如現管,由於大姑丈正好管著鄒知也老家那片區域,所以官位很大,而家裏的親戚朋友秉承著“見官不施禮,多走二百裏”的想法,對鄒亞梅也都是客客氣氣的。

大姑這官夫人當久了,平日裏都是拿鼻孔對人,即便大姑下崗了,但大姑這官夫人的腔調依舊不減,就算是托別人辦事,也照樣能做到頤指氣使。

當年鄒龍早早地就來深圳闖蕩了,所以不在鄒亞梅老公的管轄範圍內,故而鄒亞梅在鄒龍面前還是會稍微收斂一下,但這個收斂的程度也只是相對其他人而言的。

此時,鄒亞梅一身大紅連衣裙,皺著眉頭,居高臨下看著鄒知也,就好像鄒知也睡在自己房間裏是占了她的茅坑一樣。

鄒知也躺在自己床上,陰陽怪氣地回道:“呦,鄒夫人呀,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這時,一個人影飛奔進房間,整個砸在鄒知也的床上,鄒知也的腳沒來得及躲開,於是隔著一床被子被對方壓住。

鄒知也瞇了瞇眼睛,這個壓著她腿的人正是鄒亞梅的兒子餘飛。鄒知也向來對人不對事,對於鄒亞梅的討厭自然也分攤到餘飛身上。

鄒知也將自己的腳從餘飛身下猛地抽了出來,腳騰出來便是往餘飛的屁股蛋上一踹,同時嘴上也不客氣地說道:“滾遠點。”

鄒知也這一腳的力氣不小,餘飛體格本來就沒有鄒知也大,被這麽一踹之後便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

鄒亞梅看到餘飛從床上跌下來,趕緊過去接著,奈何離得太遠,她兒子還是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鄒亞梅轉頭便呵斥鄒知也:“你這個做姐姐怎麽能這麽對弟弟!”

鄒知也沒有順著鄒亞梅的話說下去,而是故意挑著鄒亞梅的痛點說:“你肚子上的肉。”

剛才鄒亞梅彎下身的動作幅度太大,此時肚子處的脂肪都堆積在一起疊了三四層肉。

鄒亞梅聞言立刻站直了身子,然後用手掩飾自己肚子的位置。

這個空檔鐘晴突然出現在了鄒知也房間門口:“怎麽了?”鐘晴手裏還拿著一把芹菜,估計是擇菜的時候聽到房間裏的動靜這才過來。

鄒亞梅看到鐘晴來了後,頗有些假惺惺地說:“沒什麽,小也在和餘飛玩呢,我去幫你做飯吧。”

鄒亞梅這次帶餘飛來這兒主要是想帶他來城市裏見見世面的,現在她吃住都在鄒龍家裏,自然是不能太得罪他們家。要知道,當初鄒龍說要娶鐘晴的時候,鄒亞梅就是各種看不起鐘晴,覺得鐘晴是高攀他們家了。

即便鐘晴和鄒龍結婚後,鄒亞梅也是各種小動作,直到鄒龍來了深圳賺了點小錢後,鄒亞梅對鐘晴才不像從前那樣肆意妄為。

鐘晴知道鄒亞梅是怎樣的人,所以聽到鄒亞梅這麽說了後依舊看向鄒知也詢問:“是在玩嗎?”

鄒知也點頭,這種小場面她自己能應付的。

這時鄒知也瞄了鐘晴手裏的芹菜,立刻可憐道:“媽,怎麽又做芹菜呀!”

“我想吃行了吧。”

鄒亞梅為了緩和氛圍,也插上一句:“芹菜對身體好,不能挑食,我們家餘飛就愛吃芹菜。”

餘飛愛吃芹菜?

鄒知也可是記得有一年回老家吃年夜飯,餘飛剩下了半碗青菜,連青菜都不吃的人,會吃芹菜?

對於鄒亞梅張口就來的話,鐘晴也不戳破,而是順著說下去:“那你平時就省事來,大姐你這裙子真好看,上哪兒買的呀。”

鄒亞梅正愁沒得炫耀她裙子的事,如今聽到鐘晴這麽說,立刻接上她的話:“這是我們家那口子給我買的,我說太貴了不買,他說什麽也不同意。”

鄒知也心想,這衣服緊成這樣,真不像是給你買的。

鐘晴恭維道:“誒呦,這不是大姐夫疼你嗎。”

“什麽疼不疼的,都老夫老妻了,不過鄒龍這一點真要向我們家當家的學學,要學會疼老婆,”鄒亞梅說到這,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鐘晴的衣服,然後說道,“平時要多帶你去逛逛街,我們平時也要多打扮打扮自己,不要仗著年輕,這世間過得很快的......”

鄒知也聽到鄒亞梅說的話翻了一個白眼,鐘晴平時的穿衣風格屬於素雅的那一類,衣服的顏色雖然不鮮艷,但質感絕對要比鄒亞梅穿的那件兩百塊的破落紅罩子要強的多。

鄒知也看了一眼鄒亞梅紅裙子上錯位的縫線,忽然想起了上一世春節回老家的時候,多嘴的三姨曾經提到過鄒亞梅有一件很珍惜的紅裙子,說是她老公特地從外地給她帶的,其實是從菜市場討價還價拿回來的東西。

鄒知也於是順著鄒亞梅的話對鐘晴說:“媽我都說了那件五千塊的紅裙子更適合你,你非要節儉買這一千塊的白裙子,看吧,大姑也說要對自己好一點啦,你也別給老爸省錢了,老爸不是說那兩萬的LV適合你嗎......”

鄒亞梅的臉隨著鄒知也的話紅一陣白一陣。

其實鐘晴這白裙子不需要一千塊,而LV包也是鄒知也胡謅的,而鄒亞梅常年待在村鎮,唬她足夠了。

*

中午吃飯的時候,鄒知也看著擺在自己跟前的芹菜,以及擺在餘飛跟前的可樂雞翅。擺盤的是鄒亞梅,她心裏的小九九展露無疑。

鄒知也瞅著眨眼便幹掉了三塊可雞翅的餘飛,於是直接朝著面前的芹菜一筷子下去,夾起一把芹菜塞進餘飛突成小山的飯碗上。

期間芹菜還掉下來一塊,剛好就掉在鄒亞梅的裙子上,驚得鄒亞梅趕緊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但大紅裙子上依舊出現了一塊酒紅色的痕跡。

餘飛本來抓著雞腿,此時看到面前青油油的芹菜,一時嗔目結舌,雞肉還卡在口腔裏沒咽下去。

鄒知也微笑著對餘飛說:“你媽說你喜歡吃芹菜,喜歡就多吃點,不夠的話還有。”

鐘晴知道鄒知也憋著壞主意,但也跟著瞎起哄:“對,飛飛多吃點。”

餘飛朝他媽露出求救的表情,但鄒亞梅卻有些愛莫能助,畢竟剛才是她自己給兒子挖下這個坑的。

鄒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他聽到鐘晴和鄒知也的話還以為餘飛是喜歡吃芹菜的,所以也跟著說:“原來飛飛喜歡吃芹菜呀,吃芹菜對身體好呀。”

鄒龍這話無疑是給這個局面添了一把火,鄒亞梅即便是能不給鐘晴面子,但也不可能不給鄒龍面子,畢竟他們這次出門還打算靠鄒龍。

鄒亞梅騎虎難下,於是只能無視餘飛的求助。餘飛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無奈下只好夾起一根芹菜塞進嘴裏......

噗——

很快,餘飛噴飯了。

*

如果芹菜事件只是小打小鬧,那真正的大戰發生在下午。

午覺後,鄒知也打著哈欠從放在走了出來,然後發現餘飛此時正坐在地上不知道玩著什麽玩具。

鄒知也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定睛一看——是她的“沖鋒戰神”!於是鄒知也幾步上前把餘飛手裏的“沖鋒戰神”給搶了過來。

餘飛看到玩具被搶了立刻站起身來作勢要來爭奪,結果在與鄒知也推搡間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餘飛摔在地上後直接哇地哭出來,哭聲引來了在客廳聊天的幾個大人。

“飛飛,怎麽回事,怎麽哭了!”鄒亞梅將餘飛抱起來,話雖然是疑問句,但眼神卻盯著鄒知也,已然是給鄒知也定罪了。

鐘晴也看向鄒知也。

鄒知也將手裏的四驅車舉起給鐘晴看:“他把我的四驅車給摔爛了。”

鐘晴知道這個四驅車是小晨買給鄒知也的,和其他的玩具的意義不一樣,所以只是摸了摸鄒知也的腦袋。

鄒亞梅對鐘晴的態度十分不滿,她一邊上下摸著餘飛結實不能再結實的身體,一邊陰陽怪氣地說道:“也不知道有沒有撞到屁股的骨頭,要不要去醫院拍個CT......”

一旁的鄒龍沒照顧過孩子,以為小孩哭那麽大聲,應該是有大事:“對,去醫院看看。”

鄒知也也不客氣地說道:“順便也拍個腦子,腦殘估計會遺傳。”

鄒亞梅頓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也裝不下去:“你這小孩說話的,嘴怎麽那麽毒啊!誰教的你呀,不就是個玩具車嗎,你至於這麽咒你弟弟嘛!”

一旁的鄒龍見狀,立刻過來做和事佬:“小也,你是姐姐,就讓讓弟弟。這個玩具車就送給飛飛了,爸爸之後再給你買個新的怎麽樣?”

鄒知也註意到鄒龍說這話的時候,鄒亞梅抱著的那貨正在偷笑。鄒知也算是懂了,餘飛哪裏是喜歡那個玩具呀,他就是想要搶別人的東西。

估計餘飛和鄒亞梅以前也沒少做過這種事,估計他每次去別人家把別的小孩的玩具玩壞後,對方的家長都會出來說一樣的話——不就是一個玩具嗎,這個送給弟弟,爸爸媽媽再給你買個新的。話都會說,但履行這個承諾的家長幾乎沒有,所以對於鄒龍說的話,鄒知也是一個字也不信,如果四驅車真那麽容易拿到,也不會成為他上輩子的執念了。

鄒知也看向鄒龍說:“車是他們家弄壞的,為什麽要我們家賠?”

鄒龍聞言,一時語塞。

鄒亞梅騎虎難下,於是說:“行!你這四驅車多少錢,我買個新的給你行了吧。”

“兩百。”

鄒知也輕輕的一句話落在鄒亞梅和鄒龍的身上,他們雖然都拿得出一百塊,但都是吃苦過來的,誰又會舍得拿出兩百買玩具呢。

而鄒龍此時則責備鐘晴說道:“你花兩百給他買玩具?”

鐘晴不滿鄒龍興師問罪的語氣,於是瞪了一眼鄒龍。

鄒知也瞪她爸,她媽當初選擇離婚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她爸主打一個不摻和,兩邊都不想得罪,等最後差不多了才站出來做好人。他自己在鄰裏街坊三姑六婆裏是博得了個好名聲,最後委屈了她媽。

鄒亞梅舍不得那兩百塊,於是能屈能伸,仿佛方才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然後用一種商量的語氣對鄒知也說:“小也,你看飛飛只是碰壞了一點點,不然大姑賠你10塊錢吧。”

鄒知也再次刷新了對鄒亞梅不要臉的認知。

這種人只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鄒知也轉身去了廚房,回來時手裏拿著一把剪刀。隨著她的走來,她身上還響起了類似金屬碰撞的聲音。

就當所有人對她的行為表示疑惑的時候,鄒知也直接哢擦一刀,然後在鄒亞梅的紅裙子上留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口子。

“啊——”客廳回蕩著鄒亞梅銳利的尖叫,緊接著鄒亞梅扣住鄒知也的胳膊喊道,“你知道這裙子多少錢嘛!”

“不就是菜市場買的便宜貨嘛。” 鄒知也冷哼,她向來沒吃過嘴巴上的虧。

“你......你說什麽呢!”事實被戳破後鄒亞梅面上尷尬。

鄒知也把鄒亞梅的手扒拉開,然後把從口袋裏的東西掏出來塞在她的手掌心裏。

鄒亞梅的怒氣還沒壓下來,緊接著便看到自己手掌心裏躺著的十枚銀色硬幣。

鄒知也揚起一個笑容對鄒亞梅說道:“這是十塊錢,夠了吧。”

看戲的其餘仨人都被眼前發生的一切給震驚到了,而靠在鄒亞梅懷裏的餘飛,算是處在這場戲某種意義上的“第一人稱”視角。

“怎麽和長輩說話的!”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鄒龍,他當下便一把將鄒知也拉過來,然後順手抄起角落的假花枝條,然後狠狠地往鄒知也腿上抽下去。

鄒知也也不叫疼,只是並攏雙腿站直,她也不是沒挨打過,自然知道這大腿外側的肉可比大腿內側要結實的多。

“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嘛!以後還敢不敢再做。”鄒龍打了幾下發現鄒知也不像從前一樣求饒,心裏懷疑是不是小孩長大了更耐打了,一時又多打了幾下。

一旁的鐘晴試圖拉住鄒龍的手:“別打了,把小也打壞了怎麽辦!”

鄒龍被鐘晴拉住後,瞪著鄒知也質問道:“你知錯了沒。”

鄒知也瞥了一眼遠處抱著餘飛正幸災樂禍的鄒亞梅說道:“哦我錯了,給多了,應該給五塊錢的。”

鄒龍聞言怒氣上頭,一旁的鐘晴拉住鄒龍,

鄒知也見狀,趁鄒龍被鐘晴抓住的空檔,撒腿就跑出了家門。

身後傳來鄒龍的聲音:“鄒知也!我數到三,回來站好!”

鄒知也腳步一點沒慢,開門關門,一氣呵成。

開玩笑,傻逼才回去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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