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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絲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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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絲雀兒

的士到達了小晨的家門口,鄒知也透過車窗看著眼前這一座富麗堂皇的別墅,心中感嘆,小晨果然是有點東西的。

“三十五塊。”司機大哥的聲音從前排傳來。

鄒知也兜裏最後的五毛錢付給小賣部的老板娘用來打電話,自然是沒錢付給的士司機了。

鄒知也對司機大哥說道:“等一下,我叫我朋友來付,他就住這兒。”鄒知也說著指了指窗外的別墅。

司機大哥看了看窗外的別墅,然後狐疑地瞧著鄒知也。

鄒知也下車,然後沖著別墅喊道:“小晨!”

隨著鄒知也聲音響起,二樓一處的窗戶忽然打開,緊接著那個地方出現了一個人頭:“小也!”

天色灰蒙,鄒知也仰頭瞧著窗口處正洋溢著燦爛笑容俯身看她的小晨,莫名覺得自己這像是半夜來找朱麗葉的羅密歐。

小晨對鄒知也喊道:“我現在下去!”

“等會!”鄒知也的聲音讓小晨停頓在了窗臺前。

小晨疑惑道:“怎麽了?”

“帶35塊下來,我沒錢付車費!”鄒知也的聲音在幽靜的小區回響,驚起這片樹蔭裏藏匿的“金絲雀兒”。

*

鄒知也趴在小晨的床上翻看著漫畫書,而小晨則坐在書桌前做著數學作業。

小晨家裏的漫畫也真不少,像《海賊王》《烏龍院》《阿衰》《鋼之煉金術師》《通靈王》什麽的,聽說是小晨一個親戚哥哥留這裏的,鄒知也一本接著一本看,最後一看時間,發現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鄒知也把漫畫書蓋在頭上,然後仰頭躺在床上,眼前一抹黑,腦中卻是五彩繽紛。

她離家出走了這麽久,怎麽都沒人聯系她?是還在找,還是已經準備吃完飯了?

鄒知也腦補了一出眾人其樂融融,舉杯共飲的場面,心中郁結,於是將腦門上原本蓋著的漫畫書給抓起合上甩在了一邊,直起了身來。

房間裏響起了書本落地的啪地一聲。小晨聞聲看了過去,然後發現鄒知也臉色不太好,於是問道:“小也,你怎麽了?”

鄒知也瞅了一眼小晨,然後說:“我媽知道你媽電話嗎?”

“知道啊。”

鄒知也聞言,又一言不發地躺回了床上。

小晨見鄒知也不說話,於是自言自語說道:“我媽媽還打電話給你媽媽說讓你今晚在這邊睡一覺。”

鄒知也一聽這話,立刻從床上彈起身來:“你媽給我媽打電話了?”

“你剛才打電話給我的時候她就在旁邊,聽到你會過來她就立刻打電話給你媽媽了......

鄒知也又躺回了床上看著漫畫,只不過這次是心無旁騖地看。

就在鄒知也看的入神的時候,小晨的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在漫畫書旁邊,把鄒知也給嚇了一跳:“你幹嘛!”鄒知也下意識地拿著漫畫書往旁邊一躲。

“小也,這道數學題我不會做。”小晨從身後抽出了一個作業本,鄒知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是一道看鬧鐘的題目:“三點十五分。”

“啊?”

鄒知也視線回到了漫畫上:“答案是三點十五分。”

小晨抓耳撓腮:“小也,你是怎麽知道的?”

鄒知也本來就對小孩沒什麽耐心,此時看著漫畫,耐心更是降到零:“小——”鄒知也原本是想叫小晨的大名,但此時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對方的大名。

不過此時問對方大名有損她的氣焰,於是鄒知也撇去大名說道,“這是你的作業還是我的作業?”

“我的......”

“所以是不是應該你自己獨立完成。”鄒知也把重音放在了“自己”上。

咚咚咚——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

鄒知也擡頭看過去,當她和開門人的視線對上時,一時楞住。

鄒知也看著站在門口的人,沈一宸如果能活到三十歲,估計和眼前的人相差無幾。

“爸爸!”小晨喊道,然後甩下作業本朝開門人跑過去。

小晨的聲音讓鄒知也回過神來,小晨長得像沈一宸,他爸和沈一宸長得相像也不稀奇。鄒知也有些無語,有種重生了也躲不開沈一宸的既視感。

小晨爸爸一把抱住朝他跑來的兒子,然後當著鄒知也的面親了親自己的寶貝兒子。

鄒知也看到這一幕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原來還真有和父母這麽親昵的小孩啊。反正就算打死她,她都不可能親她爸的。

小晨被他爸抗扛在了胳膊上,而後食指遙指鄒知也:“她就是我的女朋友。”

鄒知也立刻搖手試圖撇清關系,不過小晨和他爸似乎並不關註她的否認。

小晨爸爸對鄒知也說:“你就是小也吧,小晨在家老是提起你。”

鄒知也一時之間不知道說啥了,只好回道:“叔叔好。”

小晨爸爸將小晨放下後說:“你好,那你們接著玩,叔叔不打擾你們了,等會吃飯的時候再叫你。”

鄒知也的視線一直等小晨爸爸關上門這才收回來。

小晨註意到鄒知也的異常:“小也,你怎麽了?”

鄒知也的目光從門口移到小晨的身上:“你和你爸長得挺像的。”尤其是那雙眼睛。

小晨聞言笑了,又是那種無比陽光的笑:“很多人這麽說,小也你長的像阿姨,和阿姨一樣好看!”

鄒知也躺回了床上,翻出剛才那本沒看完的阿衰繼續看:“長得像我爸我不得完蛋。”雖然上一世她爸媽很早就離婚了,但不得不說臉算是她媽留給她唯一一個還算不錯的東西。

“叔叔也很帥!”

“你見過我爸嗎,張嘴就來。”

小晨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沒見過鄒知也的爸爸,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

小晨家的晚飯是住家阿姨做的,小晨曾和鄒知也偷偷吐槽過自己媽媽做飯不太好吃,所幸的是小晨媽媽不愛做飯,所以小晨受到迫害的機會不多。

不過小晨媽做飯不好吃也是有原因的,小晨說他外公外婆住在覆北,家庭條件好,他媽平時也幾乎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當初小晨媽決定和小晨爸南下深圳時遭到一家人的反對,不過所幸小晨爸爸到了深圳後發展的還不錯,這才堵住小晨媽娘家那邊的悠悠眾口。

吃飯的時候,小晨先坐在他媽媽對面,雖然鄒知也並不想坐在長得像三十歲沈一宸的小晨爸對面,但她如果不坐在這裏,也就只剩主位和角落的位置能坐了,她也不可能在別人家吃飯還一個人坐到角落去吧。

鄒知也看了看飯桌上其他三個人,莫名有種看到沈一宸一家團圓的感覺。不過這也只是感覺罷了,現實中的沈一宸和她一樣是單親家庭,只不過不同的是,沈一宸爸爸離開他是因為意外過世,而她媽離開她是因為不爽她爸。

鄒知也只見過沈一宸媽媽一次,那一次還是在醫院,而且還是她偷偷跑去看望的。因為只是匆匆看上了那麽一眼,所以鄒知也已經忘記沈一宸媽媽長什麽樣子了,不過她仍記得沈一宸因為這事和她冷戰。

有什麽好生氣的!鄒知也至今也想不通。

吃飯的過程中,鄒知也低頭幹飯,主要是覺著一擡頭就看到三十歲的沈一宸十分晦氣。可惜小晨爸並不知道鄒知也心裏的小九九,還一廂情願地以為鄒知也是覺得才好吃所以才吃的這麽多,所以十分熱情地往鄒知也的碗裏瘋狂夾菜。

其實小晨爸和沈一宸性格差很多,小晨爸爸性格體貼溫柔,而沈一宸的性格就要變扭很多,說個話山路十八彎,讓人永遠摸不清他在想什麽。

沈一宸和她提分手前一天,兩人還在鄒知也房裏大戰了三百回合。結果誰曾想這人提襠無情,和她說分手的時候,他們的床單都還在洗衣機裏滾著呢。

正當鄒知也想著自己當初為什麽會瞎了眼,好不容易付出一次真心竟然遇到渣男的時候,小晨媽媽的電話響了,小晨媽媽看了一眼電話後,便站起身出去接電話了。

小晨媽走了後,氛圍變得十分詭異,在鄒知也的世界裏,她需要獨自面對著一個五歲的沈一宸和一個三十歲的沈一宸。

不過顯然這種詭異只有鄒知也感受得到,小晨媽的離席讓他們家其他兩個男人脫了韁繩。

“今天有沒有發生什麽開心的事情呀?”小晨爸爸問小晨。

“有!今天小也來我們家了!”小晨立刻說道。

鄒知也低頭不言,一旁的小晨爸爸聞言,還特地著重重覆:“哦,小也來我們家你這麽開心嗎?”好像生怕鄒知也不知道他兒子的情真意切。

“超級超級開心!”小晨說完後,還特別問鄒知也,“小也你不開心嗎?”

“開心......”鄒知也該裝的時候也是不含糊。

小晨爸爸對鄒知也頗有種愛屋及烏;“下周我們打算去大梅沙玩,小也要一起來嗎?”這一年,大梅沙和小梅沙的汙染還不嚴重,依舊是度假勝地。

“不用了!”鄒知也連忙拒絕,可不想和兩個長得像沈一宸的人度過周末,況且她還得叫其中一個人叔叔。

小晨聽到鄒知也拒絕還想說什麽,所幸的是這時候小晨媽通完電話回來了,然後直接打斷了這個話題。

小晨媽拍了拍一下小晨爸爸的肩膀,小晨爸爸擡頭看他的媳婦。

小晨媽媽說道:“大姐的小孩要來深圳工作,讓我們幫幫忙。”

小晨爸爽快地答應道:“沒問題!”

*

晚上,小晨媽原本是給鄒知也安排了客房,但突然想起鄒知也年紀還小,擔心她一個人睡晚上會害怕,所以一時不知道怎麽安排。

小晨媽對鄒知也說道:“小也,要不然你和我阿姨睡吧。”

鄒知也舉起三根指頭對小晨媽表示:“阿姨,我真的能一個人睡!”

小晨媽面露糾結:“但你一個人睡......”

“媽,讓小也和我睡吧!”小晨不知道從哪裏鉆了出來提議道。

小晨媽被小晨給氣笑:“說什麽呢,小也是女孩,你是男孩。”

小晨反駁說道:“但我們在學校都是睡一起的。”

“學校怎麽能一樣。”

“怎麽不一樣?”

小晨的反問讓他媽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鄒知也暗暗翻了一個白眼,學校那是大通鋪怎麽能一樣。

總之最後,小晨媽同意讓鄒知也一個人睡客房。

晚上,鄒知也躺在偌大的床上翻來覆去,舒服的不要不要的。

其實回到六歲倒是有個好處,過去鄒知也晚上都睡不著,但現在他這個小孩子的身體一到晚上九點就開始犯困。

鄒知也剛閉上眼睛沒多久後,困意便立刻湧來,意識也開始變得迷迷糊糊......

夢境中,她不知道為什麽不停地往前走著,身後有人叫住了她,好像是在叫她小也又好像在叫別的什麽,但等她回頭的時候卻只看到身後漆黑的一片。

四周場景突然變了,她進入了一個新的地方,但又莫名帶著熟悉感。她四處張望打量著周圍,這個地方好像是那家Parallel,只是沒有絢爛燈光,沒有扭動著身軀跳舞的男男女女。

這時一個人沖到她的身前,將一個東西刺進她的腹部,她立刻握住那人的手,手心流出大量的鮮血,但沒有疼痛。她擡頭極力想看清那人的臉,就在這時四周忽而變得明亮起來,強光從遠處襲來,然後瞬間吞噬了她......

鄒知也猛地睜開眼睛,然後看到窗外一道道閃電將世界照得通明,轟隆隆的雷聲傳來,窗外的雨點聲逐漸密集起來,啪嗒啪嗒的聲音將這個世界湮滅......

下雨了。

這個認知鉆進鄒知也混沌的大腦後,她轉了個身換了個姿勢準備接著睡回籠覺。但在轉身之際,她卻看到床的另一頭躺著另一個人。

鄒知也被嚇得猛地直起了身子。這時,閃電的光將屋內照得發白,鄒知也這才看清睡在另一頭的是小晨。

她怎麽會和小晨睡在一起。

鄒知也開始一點一點回憶昨晚的情況,緊接著她朝四周看了看,在確認這個房間是客房後她得出結論——這丫竟然晚上偷跑過來......

大腦在得到無危險的結論後,又迅速激發困意,鄒知也打了個哈欠後。

明天再找他算賬。

鄒知也腦中想著這句話重新躺下。

睡著之前她還踹了一腳睡得正香甜的小晨,聽到他的平穩的呼吸聲被打斷了後,這才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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