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親見

關燈
親見

曾晚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他很像小三上位。隨後苦笑了一下,提醒道:“小景,有什麽話我們可以找個安靜的地方說,這裏實在不是聊天的地方。”

“好啊,那就去你們住的地方,咱們把話說清楚!”官景說完便牽著李秋遲轉身,等著後面兩人帶路。

曾晚見相思楞在原地,想要提醒他,卻被官景搶先一步。

只見官景左手牽著李秋遲,右手牽著相思,氣勢洶洶的走在曾晚的前面。

曾晚看著無奈的擺擺頭,跟著前面的三人往外走去。

晚上七點點,天色已沈。博苑小區隨處飄散著飯菜香味,曾晚做完最後一道清炒蘆筍後招呼三個學生吃飯。

“哎,這個糖醋排骨燒的真好吃!”官景將自己來此的目的早就拋到九霄雲外了。

李秋遲:“這個鮮筍湯也不錯~”

相思毫不客氣道:“好吃你們就多吃點,吃完趕緊回去。”

“慢點吃,我燉了半鍋鮮筍湯。”

官景問道:“曾哥,你一個大律師,怎麽這麽會燒菜?”

曾晚說道:“上大學的時候吃不慣當地的食物,只能自己做了吃。”

“我記得你是在法國留學吧?和原來一個地方......”官景提到原來,頓時覺得眼前的飯菜不香了。

曾晚:“原來也在法國上學?倒是沒聽說。”

官景擡頭看了看相思,覺得還是問清楚原因,“你們......”

“這件事說來話長,不過我們並不是你所說的‘同居’,我只是暫時在照顧相思。”

官景根本不相信相思需要曾晚照顧,回到宿舍後便打電話給許慎言確認,許慎言並沒有告訴他事情的前因後果,而是讓他多照顧一下相思。於是官景便在每天下午放學後和李秋遲到博苑小區遛彎,這樣不僅能看清楚曾晚的真實面目,還能夠蹭飯。不過很多時候曾晚在他們離開後仍未回家。

相思的狀態也日漸好轉,剛開始放學後都直奔住的地方,雖然每天都會被官景和李秋遲打擾,但是也不妨礙他無視二人,關起門獨自學習看書。後來他實在幹脆直接泡在圖書館躲著兩人。

昨天傍晚的一場暴雨,也擋不住夏日的烘烤,柏油路上低窪處的積水早已蒸發殆盡,一陣風吹來,卷起濤天的熱浪湧向校園的每一個角落,激的樹上的蟬鳴愈發響亮了。學生們歡快的叫聲起此彼伏陸續蓋過蟬鳴,成了暑假的狂歡。

相思抱著一堆從圖書館裏借來的書走在樹蔭底下,長褲長袖格外引人註意,豆大的汗珠滑過側臉消失在脖頸處,他也無法騰出手來擦拭一番。

“相思~”曾晚帶著墨鏡,穿著防曬衣迎面走來。

相思微微點頭表示應聲。

曾晚見相思臉頰曬得通紅,汗珠不斷,便立馬接過對方懷裏的大部分書,“怎麽這麽多書?為什麽不讓我把車開進去?”

“也沒有多遠。這些書是下午在圖書館借來的,準備暑假的時候抽時間看一下。”

“別的同學都是全世界旅游,你待在家裏看書不無聊嗎?”

“這麽熱的天氣出去很難受,在家看書吹空調不是更好嗎?”

“你這樣我很難開口約你去海邊了......”曾晚將書放進後駕駛座後,打開了副駕駛車門。

“去海邊?”相思的眼睛裏的亮光稍縱即逝,他想到了暑假兼職的事情,“我沒時間。”

“不是說好了跟我去事務所實習嗎?”

“但是我還要考英語和普通話,還有駕照......”相思坐進副駕駛,涼爽的溫度侵入皮膚,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看起來真的很忙。不過沒關系,我們是公事過去,在那邊停留兩天。如果你實在不想去,我可以換助理跟著。”

相思不做聲,看了看車子行駛的方向,“不回博苑小區嗎?”

“我剛才已經讓人將東西送到市區公寓了,今天我們搬回去住。你舅舅剛才給我打過電話,說等會過去那邊看看你。”曾晚說道,“路程有點遠,空調開得比較低,靠背上有條毛毯,睡覺的時候搭在身上。”

相思轉頭看向正在開車的男人,曾晚的細心與風度總是讓他在不經意間感動,有時候連他自己也覺得會被對方的真誠打動。

“謝謝,晚哥。”相思總是在不停的重覆著。

“想謝我可以以身相許的~”曾晚每次聽到相思的感謝,總會將這句話拿出來遛一遛。

“......”相思望向窗外,“其實,我現在已經沒事了。”

曾晚忽然覺得相思會說出他不想聽的話。

相思繼續說道:“我可以搬回家住了。”

曾晚在心裏嘲笑自己一番,果然還是到了這一步。雖然很多時候幻想著相思會從自己身邊離開,卻沒想到現實來的這樣快。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挽留,“過完暑假再搬,可以嗎?”

相思雖然心裏抗拒回到那個傷心的地方,但是早晚都要一個人面對,不是麽。

“暑假住在我那邊也方便一些,整理案件資料的實話出現問題也能第一時間跟我講。”曾晚說道,“你舅舅之前也說過不放心你一個人住,到時候直接搬到他那邊。”

相思猶豫不決。

“是我給你壓力了嗎?”曾晚忍不住問道。

“不是。”相思回答後便不願再繼續話題,他滿臉倦容靠在座位上小憩。

日落時分,夕陽偷偷隱進一簇厚重的雲層裏,刺眼的陽光被雲朵邊分割成了大片的光束從高大的建築頂端投向地面,像極了舞臺上表演的燈光秀,吸引了不少在廣場上納涼的男女老少。許原來剛下飛機就火急火燎的趕來這裏,他匆匆一瞥天際,便快速穿過廣場往林浸染家走去。

林浸染正在收拾房間----為相思回家做準備----雖然他並不知道相思什麽時候能夠回來住。不大一會兒便聽到敲門聲。

林浸染看到許原來滿頭大汗,趕緊讓進屋,“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

“唔,”許原來在屋裏覷尋了片刻,“舅舅,相思呢?”

“相思不在這裏。”林浸染說道,“他今天剛放暑假,我正好要過去看他......”

許原來看到到林浸染眼神閃躲,隨即問道:“他一個人回去了?”

“沒有......”林浸染紅了眼圈,轉過身裝作找東西,不願去看許原來。

許原來直覺不對勁,“舅舅,相思發生什麽事了,他現在在哪?”

林浸染岔開話題道:“對了,我聽你小叔說你之前在法國出事,身體還有沒有事?”

“舅舅!”許原來根本顧不上回答林浸染的問題,“你告訴我好不好,相思發生什麽事了?”

“曾律師現在在照顧他,我已經好一陣子沒去看他了。本來計劃今天過去一趟的,剛好接到你的電話,就想著等你一起去......”

“哪個曾律師?”許原來腦袋裏突然出現曾晚的名字。

“曾晚,是你小叔的朋友。”林浸染拍了拍楞在原地的許原來,示意他出發。

“他們......怎麽會......”

“我們邊走邊說。”

許原來失魂落魄的跟在林浸染身後。他無法想象相思和曾晚在一起的畫面,曾晚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同性戀,如果他對相思有想法怎麽辦?他想質問林浸染為何這樣放心將相思交給曾晚,可他又有什麽資格呢。

林浸染見許原來變得神不守舍,便將相思去法國前後的遭遇和盤托出。

“因為那個時候我們都以為他還在法國,並不知道他出事了,後來是曾律師帶人救了他。他當時在醫院醒來後就害怕見到人,除了曾律師以外,其他人只要靠近他就抑制不住的害怕,最後只能拜托曾律師照顧他。”林浸染的聲音有些顫抖了,“上一次我試圖將他帶回家的時候,看到他畏懼我的樣子實在太讓人心疼了。”

許原來聽著林浸染柔和的聲音訴說著相思痛苦的遭遇,心裏抑制不住的疼痛。他無法想象相叔叔的意外離世帶給相思多麽沈重的打擊,也無法想象相思到底經受什麽樣的痛苦才不願接受最親的舅舅靠近自己。可是這些事情相思一個字也不曾對他說過,他明明有機會向他傾訴。

許原來沈默了許久,他想起自己最近一次給相思打電話的時候,語氣那樣生硬,頓時恨不得抽自己耳光。

林浸染見許原來的面無血色,趕緊安慰道:“你又出了那樣的事情,他不告訴你是怕你擔心。”

“他不是怕我擔心,他這是下定決心要與我撇清關系。”許原來終於控制不住情緒,捧著臉崩潰的大哭起來,“舅舅,你說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留住他?”

林浸染將濕巾遞給許原來,“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以我對相思的了解,他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才這麽說。等一會兒見了面,你們找個地方說開就行了。”

“如果他覺得我做的不好要離開我,那我會改到他滿意為止。可是他覺得我中槍是因為他的緣故,覺得我的人生如果沒有他會變得更好,我每次連反駁都找不到理由。”許原來說道,“我盼著見他,卻又不敢見他----我怕他總是說出那樣傷害他自己的話。”

“自相矛盾的又何止你一人。”林浸染低喃了一句。

相思一覺醒來,發現車子已經停在了地下車庫,曾晚已經將墨鏡換成眼鏡,坐在駕駛室翻閱資料,

曾晚將資料放進公文包,摘掉眼鏡看向一臉迷蒙的相思“醒了?”

相思揉了揉眼睛,“怎麽不叫醒我?”

“我怕你有起床氣~”

“我才沒有。”相思辯解完後便下車去後座搬書。

曾晚笑著從後備箱拿了一個空行李箱去接相思手裏的書,“搬東西的時候,我特意讓人留了一個備用。”

相思停下手中的活,轉身看向曾晚,正準備開口說謝謝的時候,被曾晚堵住了。

“感謝的話可別再說了,下次能不能將謝謝轉化為實際行動?”

“什麽實際行動?”

“就是能不能將謝謝換成擁抱。”曾晚低著頭仔細的擺放著書本,“這樣不僅能表達你的謝意,還能滿足我的情感,雙贏是不是?”

“......”相思看著曾晚伸過來接書的手,似乎在認真考慮對方的需求。

曾晚見相思半天沒將書遞給他,便擡頭看了看,“不會真的在考慮吧?”

“好。”相思一臉慎重其事的回答道。

曾晚被相思的回答驚了半晌,放完最後一本書直起身來,然後迎來了相思的第一個主動擁抱。

淡淡的清香隨即闖入了他的世界,明明再熟悉不過的洗發水味道頓時覺得沁人心脾,異常芬芳。正當他伸出手想要回抱住相思的時候,被不遠處的響聲打斷,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相思已經離開了他的懷抱。

林浸染似乎已經司空見慣了相思和曾晚擁抱,他提著水果緩步走上前,卻沒有註意到許原來的反應。

許原來直楞楞的看著對面擁抱在一起的兩人,任憑手中簡易的花束掉在地上散落開來。他聽到那些花摔在地上哀嚎的聲音與自己的心碎聲連成一片。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拾花,還是該拼裝一下自己碎的不成樣子的心。

不,那個人不是相思。許原來極力否認著。

直到林浸染的聲音傳進許原來的耳朵,他才漸漸地回過神,隔著模糊的視線緊緊盯著對面,呢喃道:“相思......”

相思壓下洶湧澎湃的內心,淡然自若的看著突然出現的許原來。

許原來根本不相信相思會移情別戀,一陣驚慌之後便恢覆了正常。他慌忙拾掇著地上亂七八糟的花朵,想要重新送給相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