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開

關燈
離開

一個醒目的標題掛在娛樂新聞首頁:

“Clouds and rain組合成員許晗映深夜私|會同性戀人,樂星辰竟心甘情願作掩護”並貼心的配了許晗映像八爪魚一樣纏住一個年輕男人的圖片。照片是被處理過,只看清了許晗映的和樂星辰的臉,被許晗映抱著的人只露出一小半側臉。這種要露不露的照片最能引起粉絲們的好奇心,圖片下面已經有一萬多條評論。謾罵的,支持的,中立的,吃瓜的無一不缺。

還有一版更過分的,“Clouds and rain組合成員許晗映與樂星辰深夜酒吧買醉,護花使者為其打架鬥毆”圖片上樂星辰一臉驚慌攙扶著不省人事的許晗映坐在地看著“護花使者”戰鬥的背影。

托他兩的福,後面熱搜全都是與Clouds ahd rain巡演有關的消息。

“手辦?”許晗映臉上帶著驚喜,沒有一點兒生氣,他靠著圖片上拍的同性戀者的側臉認出相思。

樂星辰歪著頭試探性問道:“你想起來了?”

經紀人的聲音軟了幾分,不合時宜的插|入, “你們現在在哪,地址發給我,我去接你們。”

“......”許晗映擡頭看向樂星辰。

樂星辰攤開手說道:“共享位置吧,我也不知道這裏是哪裏。昨天我們過來都已經快淩晨了。”

不久,酒店房間的門被敲響了,是相思提著早飯來叫他們。

許晗映催促樂星辰去洗澡,簡單整理好自己的形象後跑去開門,他如願的見到自己的護花使者,笑得一臉燦爛。

“手辦!我就知道是你。”

相思掃了一眼許晗映身上的衣服,還挺合身。隨後將三明治面包推到許晗映面前,說了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不哭不鬧了?”

“???”

“不記得了?”

許晗映撕咬了一口面包,將臉鼓起來,詫異的看著手辦。

“陶大哥已經在下面等著了,吃完趕緊下去。”

“去哪?”

“去見爺爺。”

“咳咳咳......”許晗映被面包屑嗆住了。

“看來你是一點都不記得了。”相思從桌子上拿了一瓶純凈水扔給許晗映,“昨天晚上你打電話給我說要來看原來,我趕過去接你的時候順手救了你和樂星辰。然後我就帶你們去了醫院,結果你在醫院大哭大鬧,大家沒辦法才將你安置在這裏,準備等你醒了再帶你去見爺爺。”

“大哭大鬧?我?”許晗映簡直難以想象自己會做這麽丟人的事。

“嗯。我拍了視頻,你要不要看?”相思說完作勢要拿出證據,實際上他根本就沒拍照。

“等等!我不可能......我怎麽可能在醫院那種神聖的地方撒野.....”許晗映突然感覺自己的眼睛莫名其妙又腫又痛,越說越心虛。最後幹脆兩只手捂住眼睛,活像個害羞的小孩子。

相思扯出一抹微笑,補充道:“大家都見識到了許晗映大明星酒後失態的模樣。”

許晗映威脅道:“手辦,你要是敢把我的視頻發給別人,別怪我說出你和原來......唔唔......”

相思眼疾手快的捂住許晗映的嘴巴,讓他徹底成了一個眼不能看,嘴不能說的花瓶。

樂星辰洗完澡出來看到兩人親密的樣子,又想起剛才看的新聞標題,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隱隱作痛。但是他很快將自己切換成了舞臺模式----臉上掛上溫柔甜美的笑容看向兩人,問道:“這是要走了嗎?”

相思推開許晗映,嫌棄的拍了拍手,說道:“嗯,陶大哥來接他過去,我要去醫院了。你......”

樂星辰識相的說道:“我就在賓館等著永哥過來吧。”

許晗映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挽住樂星辰,“樂樂,我爺爺不大喜歡見外人,就委屈你留在這裏等我。我跟你說他就是我常說的手辦,像不像?哈哈哈......”

“嗯,像……”

“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還以為是爺爺從日本買回來的手辦,哈哈哈。”許晗映拍了拍樂星辰的肩膀,“那什麽,我先走了,早飯在桌子上記得吃。”

相思朝許晗映翻著白眼,和樂星辰道別後也跟著走了。

電梯裏,許晗映還沒忘記剛才看到的新聞,他試探性的問道:“手辦,你想不想做公眾人物?”

相思沒有經過任何思考,瞬間回覆,“不想。”

“如果萬一哪天你發現自己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怎麽辦?”

“我又不是你,怎麽可能被人關註。”

“萬一呢?”

“......”

說話間電梯門開了,相思不再理會這個腦袋缺根神經的大明星徑直朝著車子走去。

相思送走許晗映後,便一個人坐在外面的長椅上也不上樓。自從昨天聽到陶善的心裏話後,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麽面對許原來。一顆自我憎惡的種子在潛意識裏萌芽生根,慢慢壯大,無一不在提醒著他,許原來所遭受的一切苦難全都是因為他。他再也不能裝作毫不知情的無辜者站在許原來的身邊。他寧願自己萬劫不覆,也不想身邊的人因為他而遭受傷害。於是他決定將回程的日期提前至明天早上。

相思來到病房的時候,Lea正在給許原來按摩身體。他的目光停留在許原來的臉上,似要將對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Lea笑著說道:“我馬上就好了。”

相思點點頭,在Lea旁邊坐了下來。他將手搭在許原來的眉眼間,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著。

“Lea,明天我就要回國了。”

“這麽快?”

“嗯,回去上學。”相思說道,“Lea,他如果醒來,能不能不要在他面前說我來過?”

“為什麽,你們不是好朋友?”

相思找了一個蹩腳的理由,“我怕他會怪我為什麽不等到他醒來在離開,而且以後我也沒有時間再過來看他了。”

Lea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待Lea走後,相思便坐在旁邊看著許原來發呆,這是他最後一天守在許原來的身邊了,如果以後還有機會見面,就會回到陌生人的關系了。被眼淚浸濕的袖口沾染了一絲涼氣穿透皮膚刺激著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相思倏然回到現實,他不由得用手背抹掉了快要滴下來的眼淚,站起身轉向窗外,他怕許原來看到他這副念念不舍的樣子。

事實證明他的確應該背過身去調節自己的心情。因為這時,沈睡的許原來拼盡全力掙開了鉛一樣重的眼皮,他的視線被一道強光毫無遮攔侵擾,隱約看見站在窗前人物的輪廓後,渾身無力的又將雙眼重新合上回歸黑暗。

第二天天微亮,許原來被親吻攪擾再次醒來,可當他用力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已經越走越遠,他急的叫出了聲,引來的卻是Lea的尖叫和一堆醫護人員的到來。

電梯門用力合上阻擋了外面的吵鬧,相思提著行李離開醫院前往機場。臨走時他告訴陶善一定會把他的話帶給許原來喜歡的那個人,讓他以後不要再去打擾許原來的生活。  仲春的清晨,太陽堪堪越過地平線露出整個光圈,由於陰天的緣故,光線透過厚重的雲層顯得有些晦暗。相思和許老爺子道了別,又謝絕了陶善的相送,獨自打車繞到醫院打算和許原來告別。

Lea很有眼色,借口出了房間,留給他和許原來單獨的相處空間。

相思坐在許原來身邊覷尋著對方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來此的目的。即便是單方面的告別他覺得自己也應該要說點什麽,不論是回憶一下過去美好的時光,還是展望一下彼此的未來,總該留下一些念想。

可是他的過去被蒙上了恐怖的氛圍,他好不容易將過去的經歷包裹嚴實塞進了心裏的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倘若因為這次自願放手再將這些拆開來翻看,又不知該如何重新面那些可怖的事情了。想到這裏,他覺得千言萬語都無法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

但是這次道別之後,他們都將回到原點。他幾次想要開口,腦袋裏好不容易組織起來的語言都化作了雲煙,隨著呼吸消散的一幹二凈。

留下來的只有不舍。

縱有萬般不舍,也還是抵不過自己的決心。

末了,相思傾身吻向許原來。

再見了,許原來。

一滴眼淚順著他的臉頰落在了許原來的嘴唇,算是實質性的送別禮了。

他強迫自己轉過身去,提著行李想要快速離開這裏。在打開門的一剎那,他突然頓住了腳步,背對著昏迷的許原來說道:“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相思輾轉來到機場,他將許慎言給他預定的頭等艙換成了經濟艙,隨後坐在候機室等著登機。墻壁上的電視機正在播放著無聲的娛樂新聞,但他並不是個八卦的人。他的註意力全都被許原來所占據,只留下極小部分在登機提示上。他怕一旦錯過了這個航班,就有足夠的理由後悔,後悔他單方面的結束這個還沒來得及定型的關系。事實上在他做出這個決定就已經後悔了,但是他無法回頭,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許原來為了他第二次受傷。

距離許原來第二次蘇醒已經過了兩個小時了,期間除了醫生和護士過來例行檢查外,許驍年和李童閔在去療養院的空隙也過來坐了一會兒。

許原來靠在床頭一言不發的看著窗外,任憑Lea在他眼前晃悠。

他依稀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自己身處一望無際的白色天地,他日夜兼程想要逃離這個地方,可是不管他朝哪個方向走都無法擺脫。絕望之際,他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從遠方傳來。那個聲音告訴他,如果他再不醒來,他就要離開了。剛開始許原來還想著笑話那個說話人幼稚不堪,後來他猛然意識到那個聲音竟是自己的摯愛,他曾說過要來看他。

他朝著說話聲的方向拼命的奔跑,想要再看一眼那個人,想要問問那個人為什麽這麽久都不理他。

最後他慢慢的睜開眼,看到了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單薄又孤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