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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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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

許原來已經分不清剛才的那個身影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但是無論如何他都很想看到那個人,哪怕一眼,也能消除他久病後負累的身心。

他又將視線轉向門口,不斷地自我安慰著,如果相思真的在法國,早晚會來看他的。

Lea收拾完東西,臨走時,又問了一遍許原來,“需要喝點水麽?”

許原來看著這個陌生的外國女人搖了搖頭。

Lea兀自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看來你對我還不熟悉。不過沒關系,咱們也算是老朋友了。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叫我。”

許原來輕聲問道:“還會有人來看我麽?”

Lea沒能明白他的意思,“當然,你昏迷的這段時間有很多朋友關心你。他們知道你醒了肯定會很樂意過來看你。”

許原來問道: “他呢?”

Lea仿佛已經猜到了許原來口中的他是誰,卻故意問道:“誰?”

“沒什麽,我累了。”許原來說完將臉再次轉向窗外,閉著眼睛小憩了。

Lea看向站在門口的陶善,聳了聳肩。她雖然和許原來相處了一個多月,卻並不了解他。

“陶助,”許原來的眼睛依舊閉著,“我昏迷的這段時間,有什麽人來過?”

“許家人都陸續來過,除了許先生留在這裏,其他人都回去了。你爸媽上周回去處理公司的事情。你小叔請假過來照顧你了一個月,前兩天才剛走。晗映昨天也來看你了,他在法國開演唱會。”

“其他人呢,有來過嗎?”

“其他人?如果不算許家人,那就只有我和李醫生了。”陶善違心的說道,“不過最近一段時間因為許先生的身體不大好,李醫生每天會帶他去療養院。”

許原來嗯了一聲便沒再說話了。

許原來僅存的念想被掐的一幹二凈。

陶善看著許原來的眼神逐漸暗淡,在心裏無聲地嘆了口氣。

許原來一天好似一天,卻沒了以前的隨和開朗。他經常盯著窗外發呆一整天,偶爾也會躺在床上看著房間天花板,更多的時間便是靠在床頭看書。

Lea曾試圖想要以聊天的方式轉移他的註意力,但是奈何對方就是不接話,幾次下來Lea也識趣的閉了嘴。

這天傍晚,陶善臨時有事提前走了,Lea也正好請假要晚點過來,留下許原來一個人在醫院。

許原來看了一天的法語課程覺得有些累了,他收起書本,換上自己的衣服打算出去走走,順便改善一下夥食。他帶著陶善留下來的零用錢走出了醫院,來到他以前經常吃飯的中餐廳。

中餐廳裏播放著緩和的音樂,正在負責點單的老板一眼就認出了許原來,熱情的和他打了招呼,並送上中文菜單。

許原來點了一份餛飩面,將菜單交給了老板,自己坐在角落等著。

“媽,你把我房間的照片都扔哪去了!”一個初中生大小的女生從樓上氣喘籲籲的跑下來,生氣的質問著老板。

老板似乎並沒有不高興,指著許原來桌子旁邊一個白色的垃圾袋,說道:“喏,你再晚一點過來,我可就真的要扔掉了。”

“我不過就是打掃了一下房間,沒來得及放回去!”小女孩轉身走向垃圾袋,瞥了一眼許原來。她像是突然想到什麽擡眼又看了兩次對方,卻仍然沒忘記尋找自己的照片。

許原來扯著嘴角掛上一個生硬的笑容。

小女孩在垃圾袋裏翻找照片,突然仰著頭對許原來道:“哥哥,你有點像我的偶像。”

“你的偶像是誰?”

小女孩拿著剛尋回來的照片歡天喜地的坐在許原來對面,將心愛的照片鋪滿桌子,“哥哥,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偶像,他叫許晗映,是不是很帥氣?”

“......”

小女孩幽怨的癟了癟嘴,繼續說道:“雖然他是同性戀,可他在我心裏依然很完美。”

許原來忍住笑,維持著最後的體面,問道:“你怎麽知道他是同性戀?”

“前幾天被曝光的,”小女孩熟練地拿起手機,翻開自己的存檔照片給許原來看,“喏,那個人生怕粉絲們不相信似的,還將對方的照片貼出來。”

許原來勉強擡眼看了瞥了一眼自己的三哥,目光卻被照片上那個露著側臉的人所吸引。他猛地站起來,請小女孩手中搶過手機,將照片放大細細查看,似乎想要將照片裏的人從手機裏面摳出來。

小女孩被許原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還以為對方要搶自己的手機,轉過頭準備呼叫老板的時候,卻被許原來扣住了肩膀。

許原來盯著小女孩,眸子裏閃著狂風暴雨,一字一頓的問道:“這張照片在哪裏拍的?什麽時候拍的?”

“一周前被爆出來的,我聽同學們說是在巴黎附近的一家酒吧被人偷偷拍下的......”

許原來將手機還給小女孩,和老板道了歉,留了飯錢就快速離開了。

許原來的腦袋閃過無數個畫面,相思的確來過這裏,還見過許晗映。所以他醒來時看到的並不是幻影,而是實實在在的人。

他回去的時候,剛好在醫院門口碰到了Lea。

Lea提著給他帶了晚飯還有水果,問道:“原來,你剛才出去了?”

許原來死死地盯著這個並不熟悉的法國女人,想要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一點撒謊的端倪。

Lea被他盯得心裏有些發毛,“發生什麽事了?”

“相思什麽時候走的?”

“......”

“你以為你們不說,我就不知道?”

“好吧,我本來是答應過他不在你面前提起他來的事情。”Lea說道,“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沒什麽好隱瞞的了。相思確實來過這裏,而且在這裏照顧你了兩周。在你醒來的時候,他就走了。他說他要回去讀書。臨走前,他讓我不要將他來這裏的事告訴你,他怕你會因為他的不辭而別生氣,說他以後也不可能再來看你了。”

“什麽叫不可能再來看我?”許原來心如刀割,他的視線突然一片模糊,腦袋混亂不堪,他為什麽不等我醒來?為什麽一聲不吭的離開?

“原來?”Lea扶著搖搖欲墜的許原來。

許原來紅著眼睛看向Lea,還沒來得急回答便一頭栽到了地上。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他睜開眼看到爺爺正襟危坐在沙發上,還有一年四季忙得不可開交的父母也出現在病房。陶助和李醫生也悄無聲息的站在角落充當房間擺設。

他目光呆滯的掃視過所有人後,又閉上眼睛繼續入睡。

溫茹上前抓住許原來的手,說道:“原來?你看看媽媽?”

許原來回過頭看向溫茹輕輕地點點頭表示自己沒事,又閉上眼睛準備沈睡。

溫茹急的看向許慎心,許慎心看了看自己的父親,安撫道,“醫生說他身體恢覆的很好,可能是因為心裏壓力造成的情緒不紊地才導致嗜睡。”

“心理壓力?”溫茹看向許原來,“寶貝,你跟媽媽說,你怎麽不開心了?媽媽想辦法替你解決。”

許原來閉著眼睛不搭理。

許驍年檢查完,整理衣衫,起身說道:“別打擾孩子休息。經歷這麽大的事情他還能像正常人一樣就已經不錯了。稍後給他請個心理醫生過來看看。”

a市的春日風光旖旎。繁花似錦,綠樹叢生為這個城市添了色,增了彩。相思從法國輾轉回了家,房子因長時間無人居住布滿灰塵,客廳裏半空中飄下來的蛛網在燈光下隨著夜風搖曳。

相重君的房間門敞開著,齊整的床鋪上已經住滿塵埃,旁邊梨花木桌上的電腦屏幕還未來得及合上,像是主人臨時出了遠門沒來得及收拾行裝。相思紅了眼眶從門框處滑坐到地上,等他再次起身的時候面容已經回覆了平靜,只有眼眶處薄薄的紅色依稀可見。

他緬懷了故人,又自我安慰一番,便開始收拾東西。他將父親的房間打掃的一層不染,又貼心的換了被褥,期待著父親有一天能從遠方歸來。

相思看著房子被自己收拾的煥然一新,又朝著相重君的房間望去,似乎在等待對方從房間出來給他極力的誇讚。十分鐘後,他也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癡心妄想,於是拖著累到極致的身體拿了衣服去洗漱。

而後,門外傳來了突兀的敲門聲。聲音不急不慢,持續不斷,為這個深夜營造了幾分滲人的恐怖氣氛。

相思並沒有聽清楚聲音的來源,以為是鄰居家小孩在玩耍。等他洗完來到客廳,敲門聲再次響起,只不過較之前變得緊湊起來。

他看了放在茶幾上的小鬧鐘,時針指向12點。奇怪的是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會提前回來,誰會大半夜敲門,雖然心裏怕得要命,卻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上前去一探究竟。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相思正準備開口詢問時,被突如其來的電擊棒襲擊失去了意識。

男人擡手壓了壓帽子,將相思扮作醉酒的人,扶著他出了小區。

曾晚加完班提著衣服走出了行政大樓,一陣柔風迎面吹來來,頓時解了幾分困意。滿天的繁星閃著耀眼的光芒,投在地面恍如白晝。曾大少爺一時竟顧影自憐起來,他已經半個多月沒見到相思了,近來愈發夢魂牽繞了,最後他竟鬼使神差的驅車朝著五雲小區去了。

已經快零點了,除了夜貓子這種生物還在亢奮的進行慢性自殺外,正常人都已經進入深度睡眠了。曾晚將車子停靠在小區門口,站在外面抽了一支煙,他正在糾結要不要貿然去敲門的時候,看到對面走來兩個人,其中一個像是喝醉了壓在另一個人的身上。

在昏暗的燈光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邊抱怨邊往外走去。

曾晚將煙頭按在垃圾桶的頭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深更半夜出小區的人。偶然間他發現那個醉酒的人沒有任何意識,拖鞋勉強掛在雙腳上被對方拖著行走。曾大少爺憑著多年的做律師的經驗判斷出這是一起綁架事件。他越看那個醉酒的背影越覺得熟悉,可是他認識住在這裏的人就只有相思了。

於是曾律師快速上了車子,悄無聲息的跟著對方出了小區。

鴨舌帽在一輛銀色面包車前停下腳步,他將醉酒的人遞給了車裏的兩個人,自己坐在了副駕駛上。面包車無聲無息的穿過寧靜的大街小巷朝著郊區走去。

曾晚在車上給相思打了兩次電話,無人接聽後,緊接著打電話給許慎言。

電話對面無比煩躁的聲音充斥著整個車廂,曾晚的心跳隨著許慎言的聲音降了不少,他盯著前面不遠的面包車,緊了緊喉嚨,問道,

“許慎言,你知道相思去哪了嗎?”

“法國。”

“???”曾晚懷疑道,“在哪?”

“大半夜的你特麽的有完沒完,我說他在法國!”

“你確定他沒回來?”

“我確定你*”

“......”

曾晚聽著手機裏嘟嘟聲頓時冷靜了不少,他挺相信許慎言的話,說不定就是自己心理在作祟,思念成疾看誰都像相思。他踩了剎車沒再繼續跟著,瞥了一眼遠去的面包車便掉頭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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