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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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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逼

相思:“我讓舅舅回去了,小叔說等會下班會過來看看。”

相重君點點頭,“他們兩個昨天晚上一直陪著我到淩晨。大家都是有工作的人,我就讓他們回去休息了。你舅舅今天一下課就趕過來了,在這裏呆了半天,怎麽勸都不肯走。”

相思:“他怕你一個人沒人照顧。”

相重君:“我不需要人照顧,你看我手腳能動,還能下樓散步。”相重君說著還想下床展示一番,眼前突然一片漆黑,險些栽倒,緩了好半天才恢覆正常。

相思扶著他坐下,“爸,你怎麽樣,要不要叫值班的醫生來看看?”

相重君搖了搖頭,自覺地回到了床上。

相思:“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可能是低血糖,我沒事。”相重君緩了一會兒又恢覆了方才的活力,“我倒是有個問題想問問你。許小叔和你舅舅是什麽關系?”

相思:“朋友。”

相重君:“我看著比朋友還要親。”

相思:“兄弟。”

相重君點點頭表示讚同,“不過我每次看到他兩就覺得怪怪的。”

相思:“可能是都很養眼的原因。”

相重君:“養眼有什麽用?一個離婚,一個快30歲了對象都沒有。”

相思:“......”

相重君:“你媽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你舅舅。你說你舅舅吧,要長相有長相,要學歷有學歷,要工作有工作,個子也不算矮,性格也和氣,怎麽就找不到女朋友?”

相思:“他沒錢沒房......”

“......”相重君重重的嘆了口氣。

相思繼續添油加醋道:“小叔有長相有學歷有工作有個子有錢有房有車不也離婚了。”

相重君想著許慎言這麽優秀的人也離婚了便也心平氣和了,“好像也是,就是覺得現在的人啊,生活有了,卻沒了一起過生活的人。”

相思想到這些年許原來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他也許就是父親所說的那個能夠一起過生活的人吧,可是卻不是和自己。

能夠和別人一起過生活的許原來自從到了法國後,除了晚上睡覺和白天上課就再也沒有自己的私人時間了,許老爺子將自己身邊最信任的人留在許原來身邊,那人除了要做許原來法語翻譯,還要監督許原來的學業,更要防止許原來出去鬼混認識什麽狐朋狗友。

“我說陶助,你能不能讓我自己出去走走,我保證不和陌生人說話。”許原來的這句話已經重覆第n次了,多的連他自己都覺得每天只用這句話和這個大他十五歲的陶善交流。

被許原來叫做陶助的人名字叫做陶善,畢業於京城名校,十年前被許老爺子看中高薪聘為私人助理,雖說是私人助理,幹的事情卻是不是私事,負責打理許老爺子名下在京城的資產,並且每個月向許老爺子做一次總結報告。

許原來第一次見到陶善就見他帶著這副金色邊框的眼鏡,顯得既儒雅又精明。十年過去了,這個金邊眼鏡仍然牢牢地架在陶善的鼻梁上,許原來經常感嘆這家眼鏡的制造商是良心的生意人。

陶善合上平板,起身道:“我陪你。”

許原來拿著穿上厚重的的羽絨服,拒絕道:“不行,我只想一個人去。”

陶善問道:“你晚上想吃什麽?”

許原來:“吃炒菜吧。”

陶善點點頭,拿起黑色的大衣套在身上,“走吧,我送你下去。我去買菜,你可以在小區裏面轉轉。”

許原來:“陶助,你能不能把手機還我?不然我等會怎麽找你?”

陶善拿著兩把雨傘,將其中一把遞給許原來,說道:“你逛完了直接回來,不是有鑰匙麽?”

“......”許原來拒絕接受雨傘,他將羽絨服的帽子直接給自己的頭裹住,帶著口罩,只留下兩只明亮的眼睛無語的看著陶善,“爺爺給你開了多少工資讓你看著我?”

陶善仰著頭看向一步之遙的許原來,說道:“關於工資這方面我想你還是親自去問許先生比較好,我只是答應許先生讓你安穩的畢業。”

許原來闊步走出門外,“什麽叫安穩的畢業?怕我找男人忘記學業了?”

陶善抿唇不語。

許原來:“爺爺就不怕我將陶助策反?”

陶善鄙夷的看了一眼許原來,以表示自己對許老爺子的忠誠。

許原來當做沒看到,自己顧自己的下樓,“陶助,趁我還能好好跟你溝通的時候,趕緊將我的手機還給我。我爸媽和我小叔聯系不到我會發瘋的。”

陶善關上門看了看一旁的電梯,還是決定跟著許原來從樓梯下去,“我們來法國的時候,許先生已經和他們打好招呼,讓他們不要擅自聯系你。”

許原來修長的腿在樓梯間快速跳動,心裏數著下了多少臺階,“那我的同學和朋友們呢?”

陶善推了推金絲邊框眼鏡,說道:“你若是能答應許老爺子的要求,可以繼續回國內讀c大。”

許原來突然停下下樓的腳步,左腳懸空的站在臺階上,轉頭看向跟著自己的陶善,“告訴他我的意中人是誰?然後發誓自己不是同性戀?”

陶善隔著樓道的窗戶看著外面厚重的雪地,收攏了自己的衣領,“就算在許先生面前裝一下樣子也不肯麽?”

許原來繼續快速的下著樓梯,“我已經裝了三年了。”

陶善道: “總有一天你會後悔自己年輕時的所作所為。”

許原來突然問道:“陶助結婚了麽?”

陶善搖搖頭。

許原來:“那陶助有喜歡的人麽?”

陶善再次擺了擺頭。

許原來:“陶助是打算孤獨終老麽?”

陶善:“有何不可?”

“你看,我們所有的決定都是經過自己內心反覆考量之後才敲定的。所以我並不會後悔自己的行為。”

許原來站在公寓門口看著白色的雪鋪滿整個世界,純潔又安靜,他又想到了心中所愛,他想c大是不是也再下雪?那個人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好好上學?有沒有多穿點衣服?有沒有像自己想他一樣也想自己?一連竄的疑問讓他不耐煩的將頭上的帽子往下狠狠扯了兩把。

“我讚同你的說法,但是並不認為你現在的決定具有很長的時效性。”陶善舉著傘走向車庫,“你是和我一起去超市,還是自己在小區裏面閑逛?”

許原來將手插進羽絨服的口袋中跟在陶善身後問道:“你能不能給我點錢,我去買杯咖啡?”

陶善楞了楞,正在思考要不要答應許原來,就聽到對方抱怨道:

“我覺得我現在回到了原始社會,沒有手機,沒有錢,沒有親戚朋友。”

陶善笑了笑回道:“原始社會可沒有高級住宅,沒有人接送你上下學,當然也沒有咖啡。”

“陶助,你就當可憐一下我。我只是想喝一杯咖啡而已。”

陶善掏出黑色的錢包,從中抽出5歐交給許原來,“小區前面有一家咖啡廳,裏面的咖啡3歐一杯,可以加一份甜點。”

許原來覺得這是自己從出生以來最落魄的一次,但是還是勉強笑著接過錢,“我就不和你去超市了。天氣不大好,開車小心點。”

許原來拿到5歐並沒有去小區門口的咖啡店,而是轉身到了小區大門旁邊賣各種破銅爛鐵的小店。

小店的老板是個六十歲的法國老頭,他每天坐在一堆垃圾中搗鼓著自己的手藝,許原來和陶善剛搬來的時候就在這裏淘了老頭新拼接的折疊桌用來吃飯。

許原來已經上許久的法語課程,法語已經相當流利,就連落下的新學校的課程他也補完了。除了自己的聰明才智外還歸功於陶善的幫助和監督。

他推開了小店厚重的玻璃門,看到老板拿著錘子正在修補電飯煲,他將5歐遞給老板告訴老板自己要借用他的電話。

老板笑著接過5歐,遞給他一張電話卡,指著櫃臺旁邊的座機和墻上缺了四分之一的暗黃色貼紙,做了個ok的手勢。

許原來疑惑地走向破爛的貼紙,發現上面寫著撥打各國的電話方法和國家代碼,而且標註了價格1分鐘2歐元。

他將電話卡插|進座機的裏面,慌忙拿起聽筒,摁著既熟悉又陌生的號碼,在異國他鄉的想念變本加厲的席卷全身,可是他卻只能每日回憶著對方昔日的說話聲慰藉獨孤的自己,他站在暖氣十足的廢品小店裏面冷的有些發抖,5歐元只能通話2分鐘,這2分鐘他應該說些什麽呢?

“餵?你好?”熟悉的聲音飄進許原來的耳朵,進入腦子裏,深入骨髓,刻在心裏,這一刻他覺得這些天的遭遇竟不值得一提了,他緊張的咽了咽口水遲疑了。

相思再次說道:“餵?”

“是我,許原來。”許原來的眼淚不不知什麽時候浸濕了口罩,貼在臉上粘粘的。

相思一陣沈默,隨後輕聲說道:“你在那邊過得怎麽樣?。”

許原來哽咽了半晌,又想到自己辛苦討來的5歐元不能在沈默中浪費了,於是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說道,“挺好的。你呢?”

相思回道:“我也還好。”

許原來快速交代道:“這是我住的小區商店的座機,如果想找我記得打這個電話。”

相思楞了楞,隨後道:“嗯。”

許原來帶著委屈的語氣抱怨道:“你都不問我為什麽不用手機。”

相思輕點頭,問道:“所以為什麽呢?”

許原來控訴著許老爺子的‘罪行’,“我來這裏的時候爺爺把我的手機和錢包銀行卡全都被沒收了......剛才好不容易從陶助那裏討來買咖啡的5塊錢......但是我想聽聽你的聲音。”

相思輕聲說道:“對不起......”

許原來吸了吸鼻子,帶著輕松的口吻說道:“你從始至終都沒有對不起我,所以我不會接受你的道歉。你知道我想要什麽,不是麽?”

相思:“......”

許原來問道:“我以後能夠經常打電話給你麽?”

相思說道:“你不是連手機都沒有......”

“可以麽?”許原來來不及等他講完急切的打斷了他的話

相思的嗯聲和電話斷線的嘟嘟聲同時想起,但是他卻仍然舉著電話停在耳邊,像是在期待許原來高興的回應,可他卻不知道許原來根本就沒有聽到他的回答。

許原來聽著話筒裏不斷地嘟嘟聲遲遲不肯放下聽筒,他用右手摸遍了衣服上所有的口袋,連個銅板都沒找到,最後才默默地放好電話,失魂落魄的往家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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