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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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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

相思看著通話記錄上的國際號碼,上面顯示著今天23:02來電2分鐘字樣,他不得不承認許原來在他心裏的位置一日重似一日。思索半晌之後,他終於存下了這個國際號碼,心想著就算等不到許原來的電話,也還能夠撥過去找對方。

夜深人靜的醫院長廊比太平間都要陰森恐怖,相思站在洗手間門口望著洗手池上面幹凈的鏡子裏映射出自己哆嗦的身影遲遲不敢踏進。

“原來,我怕~”

“我在旁邊。”

昔日許原來的聲音在耳邊回蕩,相思緊緊握住手機,仿佛許原來的電話一直沒有掛斷,他正陪在自己身邊,相思又看了看靜的滲人的走廊終於鼓起勇氣走進去,當他出來的時候因為害怕身上已經出了冷汗。

“相思?”許慎言剛好下班來這裏來看望相重君。

“小叔!”相思終於覺得半夜的醫院有了人氣。

“我來看你爸,順便接你去你舅舅那休息。這裏是住院區,沒有地方休息。而且晚上有值班醫生,你在這裏也幫不了什麽忙。”許慎言拉著相思往病房走去,“我剛去病房的時候你爸特意等著我沒睡覺呢,一見我進去就說讓我帶你先回去。”

相思和許慎言進去的時候,相重君仍舊沒有睡覺,他朝著許慎言點點頭,又對相思招了招手示意相思過去。

“爸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相思悄悄的走過去小聲的說著話。

“畫圖的時候經常熬夜到淩晨,早就習慣了。”相重君笑著說道,“倒是你去外面接了個電話半天都不回來,爸爸怕你晚上沒地方睡覺,所以就想著等許小叔過來,請他帶你先去你舅舅那邊休息。 ”

相重君拍了拍相思,又道:“我已經沒事啦,不需要你晚上守著。聽話,跟許小叔去休息,明天早上再來看爸爸,記得給爸爸帶一份海帶豆腐面,今天饞了一天了。”

相思靠在車窗邊看著淒清的月色與熱鬧的霓虹燈交織的夜色,心裏想的卻是許原來。

“放心,你爸會沒事的。”許慎言覺得自己應該安慰一下默不作聲的相思。

“嗯。”相思沈靜的繼續張望著這個城市的繁華,“今天我爸心血來潮,問我你和舅舅是什麽關系。”

許慎言突然將車駛入馬路旁邊才了急剎車,急忙轉頭看向淡定的相思,“你說了?”

相思搖搖頭,“小叔會和舅舅一直走下去麽?”

許慎言想也沒想點點頭。

相思:“兩個人如果相互喜歡,就會設身處地的想要為對方著想。”

“這就要看看對方是怎麽想的,如果對方覺得所有的好都不如和你在一起好,那他寧願不要你所謂的為了他好。”許慎言重新發動車子加入半夜往來的車流。

第二天早上,相思是被許慎言叫醒的。

許原來穿著輕便的運動服剛跑完步回來,“你舅舅去學校了,早飯只能在外面吃了。我去洗個澡,你收拾一下,等會吃完早飯送你去醫院。”

“小叔一直住在舅舅這裏麽?”

“嗯,這裏離警局近,適合上夜班。”許慎言理所當然的拿著睡衣往洗手間走去。

相思突然想到今天的兼職還沒來得及請假,於是翻出手機準備給曾晚打的電話。

自從上次曾晚表白失敗後便很少出現在相思眼前,連咖啡廳也沒再過去,兩人又回到了老板與員工的正常關系。

相思再三考慮還是決定給趙盈打電話請假,就在放下電話十分鐘不到,曾晚的電話竟然打了過來。

相思公事公辦的為了電話,“餵,你好老板。”

對面傳來一聲輕笑,“是不是我不主動聯系你,你一直都不會找我?”

相思道:“我怕你忙......”

“男人說忙只是借口,如果哪個男人說自己一天24小時連個接電話的時間都沒有,那只能說這個男人根本不想理你。”曾晚不再為難相思,“你說你要去醫院,是出了什麽事麽?”

相思道:“是我爸住院了,我去醫院照顧他。”

曾晚道:“我剛好在市區法院這邊辦事,晚些時候順便去醫院看看你爸。”

“不用了......”

“你不會是怕我和你爸亂說什麽吧?”

“不是......”

“探望朋友的長輩難道也不行麽?”

相思只能答應了曾晚的要求。二人吃過早飯到住院部已經7點半了,看到病房裏其他病人的家屬也都早早過來送飯,只有相重君還在睡覺。

相思將早飯輕手輕腳的放在床頭櫃上,對許慎言說道:“小叔,你先去上班吧,要遲到了。等會爸爸醒了我會和他說的。”

許慎言看了看手機點點頭,“早上你舅舅說他今天一天都有課可能來不及中午送飯。我給你發了個紅包,中午你就點外賣或者去醫院食堂。晚上我再過來接你。”

相思拒絕道:“小叔,真的不用......”

許慎言擰了擰相思的臉頰,悄聲道:“還當我是外人呢?我要是是個女人,你這會兒應該改口叫舅媽了!如果你不想讓你舅舅辛苦兩邊來回就趕緊收下紅包。”

相思點點頭順著許慎言的話說道:“謝謝舅媽......”

許慎言高興地拍了拍相思的腦袋,罵道:“小兔崽子,我先走了。”

相思轉過身就看到相重君睜著眼睛看著自己,心想完了!於是他指了指海帶豆腐面轉移話題道:“爸,你要的早飯帶來了。”

相重君坐起身來,聲音雖輕,語氣卻很重,“舅媽是怎麽回事?”

“......”相思坐在凳子上解釋道,“我開玩笑的......”

“我早就覺得許小叔和你舅舅不對勁了,只是一直沒能想到他們會是這種關系。你既然不願說,我就親自打電話找你舅舅問清楚!”相重君說著便要下床摸索自己的手機。

“爸,舅舅正在上課,你別打擾他......我說我說。”

相重君這才重新病床靠在床頭,黑著臉等著相思開口。

“舅舅和小叔確實在一起了。但是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

“所以你就幫你舅舅瞞騙我和你外婆?你簡直糊塗!”相重君捶胸頓足道,“他不管和誰在一起都可以,但是絕對不能是許小叔!”

“爸,現在這個時代都是自由戀愛,許小叔這麽好的人怎麽就不能和舅舅在一起?難道就是因為他們是同性戀才不被容忍麽?”

“這不是同性戀的問題!”相重君氣得錘了兩下床板,“許小叔是什麽人!他可是許驍年的兒子,你去a市打聽一下誰不知道許驍年這個名字!許小叔的身份地位都擺在那裏,即便是離了婚,也不是我們這種普通人配得上的!還有我問你,許小叔為什麽會離婚你知道麽?”

“官景說是他小姨自己提的。”

“不管是誰提出來,到最後你舅舅就會被人當成小三上位你知不知道!”

“可是我聽原來說他們是小叔離婚後才在一起的啊。”

“不管他們什麽時候在一起,在大家看來,你舅舅就是插足對方婚姻的罪魁禍首!”相重君再也坐不住了,他起床穿好衣服,收拾了自己的行禮後,就拿著病歷本說要去辦理出院手續然後再去找林浸染問清楚來龍去脈。

遠在警察局的許慎言因為相思的一聲舅媽一直保持著愉悅的心情,他哼著歌收拾昨天加班審閱的資料,接到相思的電話驚訝的不行,這可是染染最寶貝的外甥第一次主動知道他!

他接了電話說道:“餵?相思。”

“小叔,我爸知道你和舅舅的事情了,現在鬧著要出院去找舅舅問清楚。這會兒在排隊結算費用,我攔不住了......”

許慎言猛地站起身,拿著自己的外套往外走,“你先讓你爸等等,我馬上過去和他解釋,先不要讓你舅舅知道。”許慎言掛完電話就跑去隊長辦公室請了假。

相思跟在相重君身後,連住院的東西都沒來得及拿下樓,“爸,你這樣貿然去學校找舅舅,會打擾他的。本來別人什麽都不知道,你這一鬧人盡皆知了......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舅舅考慮啊。”

相重君遲疑片刻看向相思,然後從結算窗口隊伍退了出去,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喘著氣,說道:“你說得對,現在不能去打擾你舅舅。”

相思看著相重君尚未恢覆好的身體有些擔憂,他道:“爸,不如這樣,你還是正常住院,我給舅舅打電話讓他下課後過來醫院,你想問什麽都可以。”

相重君苦笑一番,“相思啊,許家人與我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你和你舅舅與許家人走得近,我從來沒說過什麽,那是因為我覺得你們有分寸。我知道你和原來、小景他們他們關系都很好,許老先生又喜歡你,才會時常接你過去去他家玩。但是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不能因為他們一時的另眼相看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相思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帶,他道:“我和原來他們只是同學......”

相重君以為相思在替林浸染難過,他繼續道:“現實就是這樣,即便是你不肯承認這也事實上,你能明白就好。”

“我知道了。”相思難受的坐在一邊,他拿起手機將剛存不到半天的國際電話刪除了,他和許原來以後也只能是路人了。

許慎言找到相重君父子二人的時候,便看看到相思低著頭沈默的坐在相重君旁邊。

“姐夫。”許慎言邁著沈重的腳步走過去。

相重君扶著椅背站起來,看著旁邊人來人往的走廊說道:“這裏說話不方便。”

“我認識這裏的一個醫師,可以借用一下他的休息室。”許慎言說著便上前扶住相重君帶他過去。

內科主任醫師看到許慎言來找自己,兩眼放光恨不得將自己的診療室也騰出來給許慎言私用。又見他扶著一個陌生人進來,就順便打聽了一下相重君的狀況,得知相重君在本部住院時,他便立刻打電話讓人將相重君從普通病床挪到VIP病房,又調來相重君的病例親自查看,準備等著許慎言出來後再告訴他們自己的安排。

“姐夫,喝點熱水暖暖。”許慎言到了熱水放在相重君跟前,隨後又問向坐在自己旁邊的相思,“要喝麽?”

相思搖搖頭,繼續觀察著休息室,從墻上的壁畫到室內的真皮沙發處處透露著這位醫師的身份,他猜測許慎言口中的醫師肯定不是普通的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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