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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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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四

甲一揮手,立刻有人擺好折疊桌椅,送上水袋點心,“來的匆忙,只有這些,大人見諒。”

冷君宇仰頭灌了半壺,呵呵笑了,“是我最喜歡的酒,不愧是哥哥,總是那麽細心。”

他似乎心情很好,招呼甲一一起吃,“哥哥自己春宵帳暖的,讓你頂著冷風幹這又臟又累的活,何必?不如以後跟著我吧,保你榮華富貴,如何?”

甲一木著臉拒絕,“大人不是有了高進嗎?我可以留他活命。”

“哥哥在邊城,還真是無所不知,”冷君宇嗤笑,“留他幹什麽,知道的太多,殺了吧。”

甲一面色不變,做了個手勢,立刻有侍衛脫離隊伍,蒙面往山下而去。

山下的喊殺聲漸漸低了,冷君宇起身往下看去,突然繃緊了臉,“這不是說好的數目!”

甲一波瀾不驚,“公子說,大人行事過於猖狂,多出的數目,權當懲戒。”

冷君宇面色變換,突然大笑一聲,“好好好!”

“不過,公子對此也有安排。”甲一拿出一個鑰匙放在桌子上,同時,侍衛從樹林中推出一個大號的囚車,裏面都是些衣衫襤褸的乞兒,狗兒就在其中,神色麻木。

“他們和我有什麽關系,用過就扔的玩意兒,虧得你們還費力送過來。”冷君宇看都不看。

“人已經送到了,收或不收,大人隨意吧。”甲一垂手站立,顯然沒有收回鑰匙的想法。

冷君宇嗤笑一聲,翻身上馬,剛要離開,卻聽得甲一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公子有一句話要屬下帶給大人,‘黑龍衛不是好地方,望大人慎之思之,回頭是岸。’。”

冷君宇突然怒了,他翻身下馬,一腳踹翻桌椅點心,猛揮鞭子啪的一聲抽在甲一腳前,

“成王敗寇,贏家通吃,這是他教我的!他又是什麽好東西,有什麽臉讓我回頭是岸?他這些天做了什麽,真當我猜不出來?你家的那位未來夫人,知道自己的好夫君都做了什麽嗎?”

“請大人慎言。”甲一冷了臉。

“放心,我不會說的,這邊城被我那好哥哥看得滴水不漏,一只鳥都飛不出去,我自然慎言。”冷君宇翻身上馬,“我也有一句話要你帶給他,‘我在京城等他,這一次,一定要他的命!’。”

冷君宇策馬離開,甲一等人也收拾了東西上馬走人,方才還熱熱鬧鬧的地方,突然就只剩下裝了狗兒等人的大號囚車。

囚車的木頭比乞兒的大腿都粗,鑰匙在一丈之外,如果沒有人開門,等待他們的只有兩條路,活活餓死,或者被路過的野獸吃掉。

“狗兒哥,我們會死嗎?”一個滿臉臟汙的女孩問道。

“大概吧。”狗兒靠在欄桿上,雙目無神,“你怕嗎?”

女孩搖搖頭,從懷裏掏出一個石頭,“我不想餓死,狗兒哥幫幫我好嗎?”

狗兒接過石頭,和鎖鏈鎖頭對比了一下,無奈的垂下手。

太小了,別說鎖鏈,就是鎖頭也砸不開。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麽?”一個瘦弱的男孩茫然道。

“對那些貴人們來說,我們做什麽都無所謂的。”狗兒漫不經心的把玩石頭,把女孩拉到身邊,“你確定現在要死嗎?”

女孩點頭,圓圓的眼睛在瘦小的臉上顯得格外大,“我死了,哥哥可以不吃我嗎?”

狗兒看了看周圍蠢蠢欲動的乞兒,鄭重保證,“不會,別人也不會。”

“我相信狗兒哥。”女孩安心的閉上眼。

狗兒舉起石頭,在她細小的脖子上來回比劃,猶豫半晌,仍是下不了手。

遠處突然傳來狼嚎聲。

孩子們縮成一團。

狗兒下定了決心,他把石頭放在女孩脖子上,“下輩子不要做人了。”

破空聲傳來,狗兒手中的石頭被瞬間打掉。

“誰!”狗兒的驚喜大過害怕。

“還不到你殺人的時候。”冷君宇牽著馬於晨光中走來,最暗的時間已經過去,太陽正緩緩升起,“但如果跟著我,日後總是要殺人的。”

“請大人教我!”狗兒當即下跪,五體投地。

其他孩子也跟著在籠中跪倒一片。

冷君宇漠然的看著他們,仿佛透過他們看到了另一個孩子,一樣的瘦小,一樣的絕望,一樣的無處可去。

呵,冷君宇扯了嘴角,一刀砍斷了囚籠上的鐵鏈,“以後,叫我哥哥。”

暗處,有人影閃身離開,奔跑了一段距離後,來到一處開闊地,沒多久,一只信鴿騰空而起。

天色破曉,明月來到中院,將信鴿帶來的消息告知穆無憂。

穆無憂穿戴整齊,手裏還提著包子豆漿,聞言只是輕笑,“終於猜到了?還不算太笨。那些孩子有阿宇帶著也好,他一向擅長這個。都收拾好了嗎?拖這麽久了,也該走了。”

明月回覆全部收拾妥當,言畢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穆無憂笑了,拍拍明月的肩膀,“你跟了我這麽久,該知道我這裏可沒有‘少提意見,多做事’的規矩,有話就說。”

明月連道不敢,猶豫了一下,終是問了出來,“公子難道不擔心,冷大人會把這些都告訴許姑娘嗎?”

“我這個弟弟驕傲的很,輸得這樣慘,怎麽可能把事情主動說出去呢,這不是自揭傷疤嗎。他肯定不會說的,許姑娘也永遠不會知道,對嗎?”穆無憂瞇著眼睛,看向明月。

明月一凜,躬身稱是。

“行啦,快去盯著他們收拾東西吧,該走了。”穆無憂拍拍明月的肩膀,揮手離開,“放輕松,不會被看出來的。”

明月躬身送別,再起身,後背已濕了一層。

許有儀翻了個身,茫然的睜開眼睛,靈魂歸位,這才想起自己在穆無憂屋裏睡著了,她伸手一摸,空空蕩蕩。

穆無憂呢?

砰——

床外有桌椅及重物倒地的聲音響起。

許有儀連忙掀開床幔,就見穆無憂倒在地上,身邊是歪倒的桌椅,手裏還拿著紙包。

“你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自己下床了?”許有儀心疼,忙下床把人攙扶起來,鞋都沒來得及穿。

穆無憂卻把紙包舉到她面前,“怕你起床後會餓,我讓人買了包子回來,還熱著呢。”

許有儀又感動又生氣,她接過紙包,強行把人扶到床上趴好,“那也不著急這一會兒啊,等醒了我自己去吃就行。”

穆無憂便紅了臉,“可我想和你一起吃。”

真沒想到平日清清冷冷的穆將軍還有這黏人的一面,和昨晚的談話多半有很大關系,許有儀內心柔軟一片,卻不排斥穆無憂的親近,甚至非常喜歡,她伸手揉揉他的臉,棱角分明,手感很好,“好,我和你一起吃。只是下次不要這樣了,你乖乖趴著,傷口才好得快。”

“我一定會盡快養好傷的。”穆無憂眼睛亮晶晶,鄭重保證。

許有儀訝然,突然就明白了他如此興奮的原因,臉騰的一下紅了,連忙起身,“我去叫水梳洗。”

包子很好吃,是許有儀最愛的豬肉大蔥餡。吃喝完畢後,春風秋月突然跪下了。

“不想走?誰說要走?”許有儀楞住了,經過穆無憂解釋,才知道今天就要出發,離開邊城了。

“你的傷還沒好。”許有儀有些擔心,卻也無可奈何,若不是封城,穆無憂早就該走了,現在城已解封,他只要還有口氣,那就必須立刻出發。

更何況區區鞭傷。

只能在馬車上多墊幾層了,許有儀嘆氣,只是,“你們為何要留下?”

“我們的家人都在這裏,京城太遠了,去一次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

“求姑娘答應吧。”

許有儀看穆無憂,穆無憂表示都聽你的。

許有儀便把二人扶了起來,“那你們就留下吧,要不我把身契放……”

“求姑娘不要拋棄奴婢!”

“奴婢們願意留下來照看穆府。”

二人猛然跪下,瘋狂磕頭。

許有儀費解了,舍不得家人,卻又不想贖身,我又不要錢,你們在糾結啥?想著想著,她突然悟了,事少錢多離家近,好家夥,摸魚是吧!

她心中湧起了資本家的怒意,自己是不是表現的太好說話了?

但她最終還是同意了二人的請求,畢竟穆無憂也開口求情了,說是穆府也得有人看著,否則長時間不住人容易荒廢。

只是依舊憤憤難平,都坐上馬車了,還對穆無憂抱怨,“別人家的小姐隨便一收就是幾個忠仆,刀山火海都隨著你去的那種。到我這就反過來了,我尋思我對她倆也不差啊,跟著我去京城而已,又不是虎狼窩,怎麽就不願意呢?就算是天生骨頭硬,那就撕了賣身契走啊,我又不是不放人,這樣算幾個意思?”

穆無憂只是趴在馬車裏安靜的聽她抱怨,時不時遞一盞茶水給她潤口,“許姑娘不要生氣了,邊城人少,買的奴仆質量也不行,等到了京城,我給你好好挑幾個。”

“我也不是非要人伺候,我就是,生氣,你懂嗎?”許有儀接過茶水一飲而盡,仍是覺得氣不順。

“我知道,許姑娘只是生氣她們薄情。”穆無憂側著頭微笑,為許有儀拉了拉腿上的毯子。

許有儀挑眉,往前一趴撐在穆無憂身邊,身子一滑順勢跪坐在馬車底部,伸手把他的臉揉來揉去,看著他驚訝害羞卻不反抗的樣子立刻舒心許多,“我還是生氣,你怎麽還是叫我許姑娘呢?叫我蓉蓉吧。”

這是她前世的名字,也算是個紀念了。

“蓉蓉,”穆無憂將名字在口中反覆咀嚼,刻在心上腦中,“那蓉蓉叫我瑾瑜吧。”

許有儀打開車簾,邊城已經在身後了。雖然在這裏遇到了很多事情,但畢竟是穿越來第一眼看到的地方,也曾在這裏經營自己的事業,更曾是寄托了自己未來的地方,沒想到就這樣離開了。

看著越來越遠的城門,許有儀心裏總有些空落落的,她嘆了口氣,“我之前以為自己會在這裏養老呢。”

穆無憂握住她的手,“大夏還有很多好地方,以後我帶你去看。”

許有儀放下車簾,再次趴在他身旁,“京城好玩嗎?”

“我在京城住的時候,平時很少出門。”穆無憂尷尬道。

也是,當時他應該忙著讀書練武吧。許有儀便牽了他的手,“那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看。”

“好。”穆無憂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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