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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大人通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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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大人通敵

圍觀者發出驚呼,他們心中戰無不勝的穆將軍,竟然受了這麽多傷。

縣尉悄悄湊到許有儀身邊,壓低了聲音,“許姑娘千萬別沖動啊,大人身強體壯,不會有事的。行刑的都是自己人,老手了,不會真的傷到大人的。”

他伸出手,隨時做好攔住許有儀的準備,這場面他見多了,婦人們見到自家男人受刑,總是要撲上去哭一哭攔一攔的,平時也就算了,今日監刑的可是那位冷大人,明顯就是故意找事的,許姑娘要是沖上去,她自己有沒有事另說,穆大人一定會多受刑的。

他還指望穆大人少受點罪日後饒過自己家人呢,所以許姑娘必須得攔住。

可許有儀沒有任何撲上去的意思,明明眼淚都在打轉了,手也攥的死緊,卻動都不動,只是輕聲回了句,“謝謝。”

縣尉回了句應該的,松了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鄙夷起來,自家男人都要被打了,撲一撲鬧一鬧都沒有,穆大人眼光真是不行。

許有儀心都揪起來了,但她很清楚,自己現在做多錯多。冷君宇巴不得自己哭一哭鬧一鬧,他好再找些理由折磨穆無憂。

好一個挑撥離間攻心計,許有儀咬牙。現在的形勢,她和穆無憂,必定有一個人要受罰,30鞭打下去,難保不會對另一人心生怨恨,另一個人就算躲過刑罰,內心愧疚之下,卻也不免生出惶恐猜忌,下一個受罰的會不會是自己,受罰的人會不會對自己生出怨恨?

冷君宇明著在打穆無憂,實際在威脅自己,逼自己首先背叛!

衙役拿來刑鞭,又粗又長,帶著暗紅的顏色。

許有儀眼皮一跳,縣尉連忙小聲安撫,“都是自己人,說好了的。”

衙役見過各位大人,又沖穆無憂行禮,“小人這便行刑了,穆大人莫怪。”

穆無憂跪得筆直,聲音冷淡,“本官不怪,你放手為之便是。”

衙役面色一僵,又是一禮,“得罪了。”

擡手正要揮下,突然被一人攔住了。

“還是我來吧,”冷君宇笑嘻嘻拿走了鞭子,看了一眼許有儀,“冤有頭債有主的,穆大人別怪錯了人。”

許有儀沈了臉。

穆無憂默默轉過頭,平靜的道:“我知道,冷大人。”

冷君宇嘴角扯得更大,揮揮鞭子試了一下手感,猝不及防的,狠狠抽在穆無憂背上。

只一下,皮開肉綻。

“疼嗎?”冷君宇捂了嘴,一臉驚訝。

穆無憂面色不變,“請大人繼續。”

“好久沒親自動手了,下手確實有點輕,”冷君宇懊惱,“下次不會了。”

他不再多說,站在順手的位置一下下抽過去,公堂之上安靜的很,只有刑鞭抽在皮肉上的聲音,一下一下,伴著血肉飛濺,看得人心驚肉跳。

之前那個衙役就站在旁邊,抽動著眼皮一下下計數。

圍觀的百姓已經有人不忍心的捂住眼睛。

姜大人已經坐不下去了,他悄悄靠近李大人,“這樣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可李大人依舊閉著眼睛,甚至微微起了鼾聲。

姜大人跺腳,也只能坐回主位,扳著指頭算還有多少鞭。

縣尉眼都不敢錯一下的盯著許有儀,見她雙眸發紅卻沒有任何沖出去的跡象,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為穆無憂感到不值,這樣的媳婦娶來何用?心都不在自己這邊。

許有儀已經聽不到其他聲音,耳中只有一聲聲的“啪,啪,啪。”,眼中也只有穆無憂,他後背早已鮮血淋漓,額上早就浸出一層冷汗,每挨一鞭身子都忍不住抖一下,卻還不忘故作輕松對自己微笑。

許有儀也立刻扯了嘴角回應他,整個人卻跟著他的每一次鞭刑抖動,她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

自己留在他身邊,究竟是愛他,還是害他?

她不懷疑自己對穆無憂的感情,更不懷疑穆無憂對自己的感情,可相愛就一定要在一起嗎?他們倆在一起真的好嗎?她一直以為,沖破階層阻礙,自己頂著莫大的壓力,也付出了代價,可穆無憂又何嘗不是?他甚至要付出更多。

身在高處,享受權力的同時,也要防備四周的暗箭。穆無憂本防的無懈可擊,直到他有了自己這個弱點,無權無勢,無娘家無後盾,是個人都能踩一腳,做什麽都是錯誤,只要想找,全是破綻。

只要穆無憂想保自己,這些破綻就會變成行刑的鞭子,傷人的刀,總有一天會要了他的命。

這真的是自己想看到的嗎?

30鞭終於打完了,冷君宇貼心的幫穆無憂穿上衣服,扶他起身,往後背瞅了一眼,遺憾的道:“都弄臟了,沒事,回去換一件就行。”

“反正很多。”冷君宇把穆無憂交給許有儀,“對吧。”

“是。”許有儀垂眸,神態謙恭。

穆無憂卻抽回了手,“小傷,我沒事。”又對著冷君宇行禮,“多謝大人手下留情。”

冷君宇擺擺手,“應該的,總不好把穆大人真的弄暈了,正事兒還沒說呢。”

他拿出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紙,笑的燦爛,“這封信證實了穆大人通敵,穆大人作何解釋啊?”

全場嘩然。

……

槐樹巷黑龍衛的小院,黃將軍還在和蒙面人鬥個不休。他再一次把人擊退,拄著刀喘氣,這個人不知什麽路數,武藝這般高強,完全不在自己之下。

蒙面人顯然也累得不清,靠著墻喘息,手都在抖,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

黃將軍卻再不上當了,蒙面人狡猾的很,之前幾次示弱,引誘自己主動,可每次自己上前,他就突然生龍活虎了,還趁機給自己添了幾道傷口。

黃將軍啐了一口,自己手段都用盡了,今天必須把這個人滅口。那些校尉們都死哪去了,這麽久了怎麽還沒找到人?

蒙面人突然撲了過來,黃將軍勉力持刀招架,又鬥了幾個回合,眼看招架不住,突然兩人從天而降,合力把蒙面人打退。

與此同時,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被丟到黃將軍懷裏,“我們擋住他,老黃你帶著古掌櫃快去救穆大人!”

黃將軍把懷裏的人掰過來看,果然是古掌櫃。又探了鼻息,還好,雖然昏迷,但人還是活的。

他又看了看交戰的三人,蒙面人和自己纏鬥許久,已是強弩之末,可兩個校尉也是渾身的傷,一個廢了條胳膊,另一個殘了只腿,二對一竟和蒙面人打了個旗鼓相當。

“要不我先留下來吧,我們一同擊殺此人,再去救穆將軍。”

“等你走了我們自會想辦法脫身!”

“別猶豫了,穆大人那邊要緊!”

兩人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回答。

黃將軍還要再說,四周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滅火的黑龍衛回來了!”

“老黃你還猶豫什麽?快走!”

兩人怒吼。老黃咬牙,只得背著古掌櫃飛身離開。

……

縣衙,姜大人拿著信冷汗直流。

“姜大人都看了有一炷香了,還沒看完嗎?”冷君宇悠悠道。

“這件事畢竟事關重大,我再看看,再看看。”姜大人擦擦汗,不住的偷瞄李大人,見其還在閉目,恨不得把人拽起來對著他的耳朵大吼,快起來啊,你家穆無憂要死了!

“那姜大人慢慢看,”冷君宇翻了個白眼,慢慢踱到許有儀面前,“我找個人證。”

“許姑娘和穆大人朝夕相處,還定了親,可曾發現什麽異常?”他態度和藹,“放心,只要你開口指證,本官做主,算你戴罪立功。”

他又走了兩步,站到許有儀穆無憂中間,指了指堂外,“許姑娘不說,我就只能判你同謀了。我知道許姑娘重情重義,對穆大人一片真心,可你總得為別人想想。”

他揮揮手,立刻便有黑龍衛把劉媽三人拖到堂上,“我耐心有限,許姑娘快些決定。”

三人被丟在地上,立刻抖著身子抱成一團,卻沒有一人開口說話,甚至沒有看許有儀一眼。許有儀眼淚立刻流下來,她知道,她們這是不想給自己添亂。

還是把人牽涉進來了。

許有儀閉上眼睛嘆氣,自己一個莽撞的行動,自以為是的設計,天真的以為一切都可掌控,可最終,她的自私和傲慢害了自己,也害了別人。

這就是階級,草民就是草民,所有的掙紮在上位者看來,只是笑話。

冷君宇把許有儀的所有掙紮看在眼裏,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在他看來,許有儀已經別無選擇。他先打蔣掌櫃滅她的氣勢,再鞭穆無憂毀二人關系,最後用親近之人給她個臺階,只要不傻,是個人都知道該怎麽選?

投靠他,跟他走。這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選擇。

否則呢?難道真的帶著一家老小陪穆無憂去死?開什麽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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