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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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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

在兩人一墻之隔的房間裏,白黎昕和雲雅坐在桌邊喝茶。

他們二人都很相信晏離對姜阿沅的在意,但還是很擔心隔壁兩人談得是否順利。

隔壁兩人進去很久都沒有出來,白黎昕和雲雅才略放下心來,這說明姜阿沅和晏離之間的矛盾還沒有大到無法調節的地步。

姜阿沅對晏離的心意,雲雅也看得出來,她雖受過情傷,但還是衷心希望王妃能幸福。

畢竟晏離實在不像陸煜謹。

雲雅剛想到陸煜謹,就聽到白黎昕提到了這個人。

“我聽掌櫃的說,陸家家主最近常來客棧門前。”白黎昕小心地看了一眼雲雅的臉色,“你若覺得困擾,就讓掌櫃的將他趕走,陸家我還得罪的起。”

雲雅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啞然失笑。

雲雅平日裏優雅端莊,婉婉有儀,白黎昕很少見到雲雅笑的這麽開心,不由得有些看呆了。

笑過之後,雲雅開口拒絕了,她眼睛和聲音裏仍帶著笑意,“不勞煩白公子因為這點小事和陸家起沖突,當年那個會因為被家人算計、被愛人背棄而傷心落淚的顧雲雅已經死過一次了,如今我再也不會為他們而有一絲一毫地難過。”

她說起這些時,眼神堅定明亮,白黎昕剛從她的笑容中回過神,又陷入了雲雅的目光中。

白黎昕走南闖北見過太多人,成功的、失敗的、年幼的、年長的,但雲雅絕對是他見過的人中,最讓他感到特別的一個。

經歷挫折不怨不棄,享受過世家大族的奢靡卻也能在貧窮困苦的生活中堅韌不拔,重新奪回產業也不驕不躁。最重要的是,雲雅身上總有些神秘的氣質,那是死過一次才能擁有的豁達。

只有雲雅,能讓他的心臟像現在這樣,劇烈跳動。

白黎昕一句“我願意為你和他作對”險些就要脫口而出,他說了個“我”字,心中立刻響起警鐘,令他住了口。

雲雅不解,見白黎昕只說了一個字就沒有下文了,她看著白黎昕,“怎麽了?”

“我……看該到晚飯時間了,我去叫掌櫃的準備晚膳。王爺一路奔波,許是路上也沒有好好用飯。”

白黎昕將話轉了個彎,心中有些後怕。

他剛剛若是順從心意說出來了,怕是雲雅日後就要躲著他了。

至少在雲雅完全掌控顧府家業、在江南站穩腳跟之前,他都不能說出來。

盡管雲雅並沒要他做什麽,但他很想在其中幫上忙,他希望自己對雲雅是有用的。

雲雅知道白黎昕不是想說這句話,但她沒有深究,只笑著應下,目送白黎昕出了房門。

白黎昕出房門時,姜阿沅被晏離拉進懷中,緊緊抱住。

兩個人的心跳聲在那一刻重疊起來,晏離身上帶著水汽的味道讓姜阿沅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

“我很想你,”晏離低下頭,用臉頰輕蹭姜阿沅的側臉,若即若離,雙臂卻很用力,像是擁著一件失而覆得的寶物。

這是晏離第一次這麽直白且認真地表達對姜阿沅的情感,姜阿沅的心跳持續加劇,她只覺得臉頰滾燙,完全忘了反應。

“阿沅……”

晏離還要繼續說什麽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姜阿沅被敲門聲驚醒,慌忙擡手將晏離推開,後退了一步,低著頭,“有人來了。”

晏離瞧見姜阿沅紅得像是熟透櫻桃的耳垂,不由彎了彎唇,被敲門聲打斷的怨氣消散了些。

門外的敲門聲又響起來,“王爺、王妃。該到晚膳的時間了。”

是白黎昕。

晏離聽到白黎昕的聲音挑了下眉,他看了一眼仍透紅的阿沅,揚聲道,“一刻鐘後讓人進來擺膳。”

白黎昕應了聲“是”,從房門前離開了。

晏離朝姜阿沅走過去,擡起一只手,姜阿沅立刻後退了一步。

見姜阿沅的動作,晏離失笑,“別怕,我不是要對你做什麽,你的發簪被我弄亂了,我想幫你整理一下。”

姜阿沅嗔了晏離一眼,“我自己來就好。”

說完坐到梳妝臺前,對著鏡子整理好自己的發簪。

晏離很有分寸地沒有跟過來,姜阿沅整理好後也沒有立刻起來,她坐在梳妝臺前深吸了幾口氣,才覺得自己的心緒平和下來,臉上也沒有很燙了。

姜阿沅臉上的紅暈褪去時,正好也到了傳膳的時候。

白黎昕跟在傳膳之人之後敲門進來,他是來告辭的,見王妃和王爺沒有發生什麽摩擦,他便準備回去了。

晏離點點頭,對外人一貫清冷的聲音響起,“多謝。”

白黎昕拱手,“不敢當,王爺客氣了,天色漸晚,便不多打擾了。”

他從晏離和姜阿沅門前離開,又去和雲雅道了別才離開。

白黎昕走出客棧時,朝某個方向若有似無地看了一眼,隨即收回視線,動作流利地坐上門口一直等候的馬車,回了白府。

白府的馬車離開後,在白黎昕隨意掃過的方向,陸煜謹盯著白黎昕離開的方向,眉頭緊皺。

他擡頭看了看天色,白黎昕和雲雅一同進去時,天還亮著,如今天色已經擦黑了。

快到五月了,但這幾日還是有些涼,陸煜謹在這裏站了許久,指尖都帶著寒意。

陸煜謹搖搖頭,他很清楚白府是什麽門第,不可能會讓嫡子和一個嫁過人的女子扯上關系。可即便如此,陸煜謹仍無法不在意白黎昕可以和雲雅走的那麽近。

他在嫉妒。

雲雅身邊的男子,只能是他。

陸煜謹最後看了客棧一眼,轉身離開了。

吃過晚飯,晏離自然而然地在房間裏留了下來,姜阿沅的房間只有一床被褥,但足夠兩人一起睡。

姜阿沅先上床,她走到床邊看著僅有的一床被褥停頓了一下,但沒說什麽,只是默默躺進去。

晏離在身後看得仔細,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待阿沅躺好後,吹熄了房中的燈,才躺到床上。

這間客棧的床和王府在護國寺別院正房裏的床差不多大,姜阿沅仿佛能感覺到晏離身上的熱穿過兩人中間的空隙,將她包裹起來。

姜阿沅不得不承認,和晏離睡在同一床被子中,會讓她覺得很溫暖。

晏離沒再說什麽惹姜阿沅臉紅心跳的話,他實在很累,這次沒等姜阿沅睡著,他就先入睡了。

姜阿沅聽了一陣,發現晏離睡熟了,她側頭看了一眼晏離的方向,又轉回來雙眼盯著昏暗處出神,腦海中都是晏離白日說的話。

晏離說了太多,姜阿沅一驚再驚,有些話還來不及消化,就被下一句話吸引了註意。

她就這樣在白日的回憶中睡著了。

不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姜阿沅在夢中想起了她腦海中忘掉的記憶。

姜阿沅竟然夢到了她的小時候。

她夢見自己隨母親去護國寺上香,母親和大師講經的內容對她來說太過晦澀,她便央了自己的奶嬤嬤帶她出去玩。

可她實在有些調皮,經過人群時將嬤嬤和侍女甩丟了,等她發現時,已經找不到路了。

但她沒有害怕,冷靜地向前走,想找一位僧人帶她回去找母親。

可不知是不是運氣不好,那日她走了好久也沒碰到僧人,終於,在她被梅花香氣吸引到一片梅林處時,見到了一個小公子。

這位小公子穿著略小寸的僧袍,在冬日裏看起來很冷。

之所以叫小公子而不是小和尚,是因為小公子沒有剃光頭,她猜測他只是暫住在寺內。

她腳步輕快地走過去和他打招呼,問他知不知道回大殿的路。

梅林中的人聽到她的問話轉過身來,姜阿沅看得楞住了。

她還從沒見過這麽俊秀的小公子,比她兄長還要標致。

只是他好像有什麽心事,眼睛紅紅的,好像剛剛哭過。

他似乎也被她嚇了一跳,楞了一會兒,簡單地給她指了路,就不再說話了。

知道了回去的路,小姜阿沅反倒不急了,她又看了看小公子的臉,低下頭想從身上摸出手帕給他擦擦眼淚,卻發現手帕不知什麽時候被她弄丟了。

小姜阿沅惋惜地嘟了嘟唇,她重新看向對面的小公子,問他怎麽了。

小晏離先是一臉驚訝,然後自暴自棄又略帶賭氣地,隱去了地點和稱謂,講了他可怕的生辰和怕他的人,將自己說的很可怕。

小姜阿沅之前沒聽說過不詳的皇子的事,並沒猜到他是誰,聽了小晏離說的話義憤填膺,用她當時所能想到的最重要的理由安慰他。

要喜歡自己和要吃很多好吃的。

做夢的姜阿沅看著小時候的自己揮著小拳頭對年少的晏離尊尊善誘的模樣,有些赧然。

她那個時候覺得最重要的就是快樂和美食,現在雖說差的不多,但她現在絕對說不出那樣傻氣的話。

小晏離聽了她的話後就呆住了,小姜阿沅本來想等他回過神來,問他叫什麽名字,再自我介紹一番,既然他說沒有朋友,那她來做他的第一個朋友好啦。

可惜,小姜阿沅還沒來得及問,嬤嬤就找過來了,見到她的時候又喜又急,直掉眼淚。

小姜阿沅見嬤嬤哭了手忙腳亂地安慰著嬤嬤,等到和嬤嬤走遠了,她才想起來,她還沒有和新朋友互相認識呢。

她轉頭想要回去,卻發現通往山上的路突然斷了。

姜阿沅喊著“不要!”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可沒有什麽梅林,也沒有小時候的晏離。

她意識到自己剛剛在做夢,長出一口氣。

晏離被吵醒,也跟著坐起來,他聽到姜阿沅用很急切語氣喊了聲“不要”。

“怎麽了?做噩夢了?”晏離伸手輕拍了拍姜阿沅的肩膀,“別怕。”

姜阿沅在一片昏暗中看向自己面前的人,忽然伸手抱住了晏離。

“我們第一次遇見的事,我想起來了,我很抱歉,當時沒能和你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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