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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郎,瞿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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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郎,瞿同風

天工學院特科考試時間在來年正月廿五,孟菖還有半年的備考時間。

她在二樓看書,孟知堯在一樓搞彈簧。

都出螺紋了,螺旋家族不能沒有彈簧,這個東西,還能改進壓力表。

大件的東西看膩了,孟知堯現在沈迷於精細玩意兒。

沼氣池裏的可燃氣體很多,也有人會用竹筒把天然氣裝回家燒火。

正好青磚需求急速下降,松河村減少了青磚的燒制,分處窯洞燒起了陶器和瓷器,其中主要還是以陶器為主。

在孟知堯的啟發下,陳二叔和工匠們都向螺紋連接伸手了。

不同於其它地方的陶瓷器具,松河村陶瓷廠出來的容器中,多了一圈螺紋口。

無論外螺紋還是內螺紋,都能燒,這種帶螺紋的瓶口配置螺紋蓋,誤差很小,同制式的蓋子和瓶子可以隨意組合。

他們先是拿到了東華縣去售賣,新奇且穩當的蓋子引起了不少商人和藥鋪的興趣,沒一會兒第一批松河瓶一售而空。

由於當時場面動靜太大,引來了陸伯民的主意。

“你們再燒一批,我一樣要三件,送到帝都去。”陸伯民當即和幾位手下湊了定金。

小二哥又上山巡視松林時,和孟知堯說起最近的這件大事,還說起了心得:“真的很好用,而且節省了軟木材的成本。”

“什麽樣的瓶子?”孟知堯還沒見過呢,“給我也燒幾個?”

說著就要掏錢:“怎麽買的?能給個出廠價不?”

“……姐,你這就太見外了,那廠子不就是你的嗎?等新的燒出來了,我給你送來。”

孟知堯拉過要走的小二哥:“第二批燒了沒?”

小二哥說:“還沒,還在砸土。”

孟知堯拍拍他的肩,讓他巡山去:“我一會兒自己下去看看。”

她有幾個想弄的容器,但是不知道想法和現實差距怎麽樣,這必須考察現場,和行家們面對面交流。

這事兒一開口,就是好幾天的探討和試驗。

就連他們請來的老師傅,看到第一件新成品後,都服了:“裏正的工藝天賦異稟,老夫早有耳聞,看來傳聞還是不及一見,只說出了其中一分。”

這一交流合作,孟知堯得到了她想要的瓶子,老師傅得到了壓力表。

在材料區,孟知堯又發現了一種極其吸睛的美麗石料,上面的卡片寫了它們的名字——祝融玉。

送她出門的師傅說:“這個叫祝融玉,在維州、湖州一帶,有一種叫桃花玉的玉石,和它很像。那種玉石很貴,所以有的奸商就會和我們搶祝融玉,充當桃花玉來賣!”

“祝融玉也很好看。”孟知堯伸出好奇的手指,摸了摸這種帶紅色的石料。

師傅搖著頭說:“好看是好看,你看它的結構,一板一板方方正正的,這種比桃花玉更容易碎,所以賣不出玉石的價錢,只能被我們用來燒瓷器咯~”

一大堆玉石累成小山,孟知堯鬼使神差地取了一塊。

師傅:“裏正喜歡?倒是可以挑一塊大的,小了不好工玉。”

“就這樣的挺好,我拿兩塊。”孟知堯順了兩塊邊角料。

祝融玉在陽光下細看,是有一些透光性的,粉紅色,像福壽螺卵的紅色。

她猜測裏頭的成分是矽酸類,要不怎麽和水晶的結構五分類似?

喬寥站在石橋下的渡口,監督祝融玉的卸貨和計數,看到孟知堯手裏的紅色石頭,喊住她:“孟裏正。”

“嗯?”孟知堯收回高舉玉石的手,停在坡上。

喬寥指一指那玉石:“你要是喜歡這種的,我可以給你找一塊桃花玉,那種玉石當擺件更好看,這個太容易碎了。”

“不用了,”孟知堯笑著擺擺手,下了坡在那裏等,“這船什麽時候去縣城,我也要去。”

艄公回:“馬上就走!還有一箱了!”

眼見天色要晚,喬寥多問了一句:“你去做什麽?”

孟知堯把祝融玉放進工裝大口袋裏:“我要去買點銅。”

“嗯……”喬寥努努嘴,“能幫我帶些蕎麥面麽?我想吃涼面,閏月說村裏沒有蕎麥面粉,做不了蕎麥雞絲涼面。”

蕎麥雞絲涼面,蓋滿雞絲、青瓜絲、香菜,淋上香油香醋,撒上芝麻。

孟知堯饞蟲也被勾起來了:“好,我也想吃,記得多做我一份兒。”

“那當然不能讓你白跑腿了。”喬寥開始期待住了,送孟知堯離開的眼神恨不得化為動力,推船一把。

八月只冷了兩天,秋老虎就來了,比七月還熱。

日頭倒映在水面上,要把松河煮沸。

“還好落日後涼快了!”艄公擦擦汗,穩穩把船停在渡口,“裏正,到啦!”

孟知堯付了錢,直奔客舍。

今晚先歇下,明早買好東西,肯定是要吃了午飯才走,回到村裏正好趕上齊閏月回家,她們也能直接整上蕎麥涼面。

京畿地是沒有宵禁的,但凡是有碼頭的縣城,不管大小,到了晚上就十分熱鬧。

夜市美食一條街,燈籠五顏六色的,龍一樣盤在街巷裏。

“炸丸子嘞!”

從客舍出來覓食的孟知堯站在攤前:“一份素丸子,一份肉丸子,這是什麽?”

她聞到面前那一大盆的辣油,有些熏眼睛,但是油不是紅色的。

“這是艾油,”老板漬漬漬的往鍋裏下丸子,看她好像沒聽懂,“茱萸知道麽?有種茱萸是苦的,但是有一種是辣的,這就是,俗名也叫越椒。”

孟知堯來這兒大半年了,可還沒吃過辣呢!難怪覺得靈魂有點殘缺:“多放辣。”

老板大方:“好嘞客官!這是竹簽,你拿好。”

油紙袋裏塞滿了剛出鍋香噴噴的丸子,淋上了辣椒,還撒了芝麻和芫荽。

香啊,一口嘎吱嘎吱響。

肉丸子裏還有去味的姜碎,姜也特別好吃。

今年早大豐收,五家攤子裏,有兩家做米食的。

沿途轉圈吃,米糕、粉條、油粿,炒米、爆米花、碼頭大鍋素錦炒飯,孟知堯吃到兩眼發黑。

翌日,采購齊全無誤,又吃了一屜八個的小籠包……

晚上回到松河村,天色還早,齊閏月還沒從食堂回來,她先把東西放在喬寥院子裏,帶著自己的銅片銅絲上山。

放好了手工材料後,她又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工具臺,掛鉤、量具一應俱全,目前沒有什麽升級的。

暮色四合,齊閏月的屋子亮起了燈。

孟知堯自覺下山,正好碰上準備來喊她的喬寥。

“就是有吃的,你就出門勤。”喬寥還對最初久久見不到她這件事,耿耿於懷呢。

孟知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是的,正是在下。”

院裏雞毛雞血雞糞被掃做一堆,這是殺雞了。

見到廚房裏忙碌的背影,孟知堯甩手掌櫃靠在門上:“辛苦了。”

“姐姐,”齊閏月把一個裝滿了內臟的木碗放在顯眼的位置,“這些我們就不吃了,拿去餵貓狗吧。”

孟知堯也不客氣:“好嘞。”

松河村賺了錢,又有不少餘糧,現在隔三差五就大魚大肉的,最清淡的反倒變成了應付式下廚的孟知堯。

熱了整整一個白天,在黃昏時刻,清風從水上吹來,微涼舒爽,涼面絲滑,還有孟知堯特地帶回來的艾油,味覺得到極大的滿足。

“辣辣辣!”齊閏月邊哭邊吃,但是第二碗還要繼續加熟艾油。

孟知堯、喬寥:……

山裏不問紅塵,遠方的帝都,進士科殿試已經結束了。

這一年的科舉,是瞿萬裏親政以來的第一次殿試,考生背後的故事也精彩,讓坊間多了許多談資。

其中聊最火熱的當屬探花郎,從前熱議是因為探花郎姿容俊美,才貌雙全,前途無量。

今年不止是了,他還是皇室子弟,瞿萬裏的近親堂侄,瞿同風。

瞿同風,字守越,太爺爺是瞿萬裏爺爺的親弟弟,父親是瞿萬裏的親堂叔。

同時,喬縣主還是他親姑奶奶。

自開國以來,他是第一位走科舉取士的皇族,老王爺幼子,今年十四歲。

他的兩篇文章都已經張榜公示,本來想借他身份漏洞鬧事的讀書人,紛紛讀完文章,默然離去。

還有人走了又來,拿紙筆當眾謄抄。

瞿同風和瞿萬裏一樣,個高腿長,鶴立雞群。

比孟知堯還高。

皇宮的花園裏,瞿萬裏正式介紹道:“這是你……孟姨。”

“別喊姨,”孟知堯擡手拒絕,她才二十歲啊,“我實名抵觸。”

瞿同風折中禮拜:“孟裏正。”

這就很好了,都舒坦。

瞿萬裏說:“我侄子呢,年紀還小,就讓他來禦書房了。”

這個差事,就是最高級秘書,所有奏折都能看到,掌握天子第一消息,是近臣中的近臣。

孟知堯左手一直揣著,她今天有些神秘有些不安分:“給你看個寶貝。”

“什麽?”瞿萬裏上次看她這個狀態,還是液壓風扇時期。

孟知堯往後退了一步,和他們拉開了一些距離,掏出手中奇怪的半金屬半陶瓷的圓棍,拇指在手柄出一按。

“呼呼呼——”

青色的火焰從頂部噴出來,像青銅劍的劍尖。

哪怕做好了心理準備,瞿萬裏依舊大吃一驚:“你做的噴槍!?!!”

“噴槍!!!”瞿萬裏再次確認。

孟知堯洋洋得意:“嗯哼,要不要猜一下引燃零件?”

瞿萬裏震撼抱頭,在侄子面前也不端著,絲毫沒有維持長輩和君王威儀的打算,他顧不上這些了:“我不猜,我膽子小,不敢猜……告訴我吧!我受得住!!”

瞿同風:“?”

他也有被這個會噴火的“噴槍”驚艷到,但是他皇叔實在太……已經替他將這份驚艷和震撼表達完了。

沒想到下一句,讓他皇叔的震撼再次突破極限。

孟知堯:“電火花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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