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焦糖布丁

關燈
焦糖布丁

“電火花塞?”瞿萬裏不懂這些,“是有電的麽?”

“是啊,不過我搞的這個是低配版,發電的是一種叫祝融玉的石頭,通過施加壓力能讓它兩端形成電極,如果有電池,能造一個大的。”孟知堯把保險拉下,才遞過去,“我覺得這種石頭加工後,能更完美,現在這樣勉勉強強生個爐子。”

瞿萬裏把玩著新東西:“哇!!”

“你把它當個打火機就好了。”孟知堯手裏這個就是試驗的,她今天來,也是想去官營看看,有沒有新材料,或者師傅們有沒有新思路。

他不敢拆開來看,上面有一個放置細長瓷管瓶的凹槽,瓷管瓶應該可以拆卸:“這是什麽?”

孟知堯把瓶子取下來:“小心點,裏面是甲烷酒精,這可是我辛辛苦苦從化糞池裏收集的。”

萬萬沒想到,是這種燃料。

“哈哈哈哈!後院的那個化糞池,也是個有故事的化糞池了。”瞿萬裏覺得神奇,“你真是什麽都會啊,礦機專業太牛了。”

這倒和專業無關,孟知堯對自己的專業學得多水很有自知之明:“不是,我修理燃氣竈是了解的,拆開看了一下。”

瞿萬裏從見到噴槍後,大腦就爆發了知識大洪水:“原來燃氣竈也有火花塞啊,又學到了。”

“發動機也有電火花塞,我不會搞電瓶,”孟知堯怕她攤上事,補了一句,“我也不想搞。”

小皇帝還是對汽車念念不忘呢,輪胎試驗一直在繼續。

果然,瞿萬裏表示遺憾:“這個小玩具已經足夠震驚了,你分享的那些技術,已經讓大越方便了很多,我都不知道怎麽報答你。”

“生存環境安穩就是最好的報答了吧,”孟知堯有把噴槍拿出來玩,按一下,噴一次火焰,“別的我也不缺,只想每天都能睡個安生覺,我的村民能安生種地。”

大越邊境戰火紛飛,國外更不平靜,否則外面的百姓,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要偷渡入越,往京畿地趕來。

瞿萬裏太喜歡這個新玩具了,鄭重承諾後,又沈迷噴槍:“我會盡量的。那個……這噴槍,能借我玩兩天麽?”

孟知堯當即否了:“不行,我還沒有拿給陳二叔他們看呢。”

“什麽?意思是我是第一個玩噴槍的人!?”瞿萬裏嘴角都要笑裂了。

也是這會兒,孟知堯才後知後覺,她心裏的優先級順序換了:“對,所以我現在不能借給你,你看了,別人還沒看呢。”

“沒事沒事沒事,”瞿萬裏喜上眉梢、喜不自勝,還要親自送她到重新連接的傳送門裏,並開始吟唱,“啊朋友再見——啊朋友再見——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

砰。

孟知堯不願再聽,把門關上。

隱身的瞿同風終於出現,臉上帶著不解:“皇叔,您和孟裏正關系真好。”

“那當然,”瞿萬裏毫不掩飾,還直接宣布,“孟知堯是我此生最好的朋友。”

瞿同風很迷茫:“可是終究男女有別,皇叔如果不娶她,豈不是會損害孟裏正的名聲?”

瞿萬裏楞住了,剛才的歡喜漸漸平覆,他認真地看向小侄子:“同風,不僅男女有別,人與人相處,終是有別的。在交際時,就要多重視對方要的是什麽,而不是重視外界想讓對方要什麽。”

“人人有別?皇叔,那王仆射呢?他食古不化,教出來一群迂腐的兒子,吃著官糧,卻做不出正經事,不如意了,還要跳出來添堵,實在討嫌。”瞿同風又問,“他們敢公然和朝廷搶人,您只罰了王家一年不許吃糖……”

他們走上樓梯,一前一後,經過一座座博古架,室內漂浮的塵埃發著灰白的光。

想到王家還在痛苦戒糖,瞿萬裏不禁笑出來:“你知道戒糖的主意是誰出的嗎?”

瞿同風茅塞頓開:“孟裏正!”

“孟裏正說了,人吃糖,是會成癮的,”瞿萬裏引導他,“你看王家那幾個人,戒糖之後,是不是整日精神萎靡?”

要是讓王家聽了,都要後悔,何止萎靡,堪比淩遲之苦。

瞿萬裏接著說:“王家家風死舊,禮節上不允許他們為了區區口腹之欲,而向我低頭認錯。”

使道德枷人者,終以自縛。

王家好像什麽都沒失去,但是好像在無形中又失去了很多,對外,只會嘴硬說糖禁無傷大雅,陛下也要看王家書香門第幾分面子,博一個清名。

可但凡照照真實的鏡子,他們就會發現自己早已醜態盡露。

……

松河村。

噴槍到了窯廠裏,很快成了寶貝,各個都要過來圍觀一下。

也有村外來的年輕人不屑:“火折子何必搞這麽麻煩?”

師傅們立刻教育他:“你懂什麽?!一邊兒去!”

轉頭,又笑臉問孟知堯:“裏正別理他,不懂事的東西……話說回來,這青火,可是比火折子硬太多了,裏面玄機大著呢。”

“師傅,不瞞你說,裏頭的打火石,就有祝融玉,只是太粗糙了。還得在改進吧,目前在這兒是派不上用場了。”孟知堯這一罐氣點了一天,晃晃還有不少,這點火上下不沾,但她有個好去處。

看著孟知堯離開的背影,陶瓷廠的師傅懵了:“怎麽?這不值錢的東西,到裏正手裏還成寶了?”

食堂,齊閏月的徒弟在炒菜,小孩兒十二歲,踩著木臺階,和兩個幫工一起炒菜。

“閏月,我又有一道,好吃的點心。”孟知堯當著她的面,手法嫻熟老道地掏出噴槍,給她也秀了一把劍鋒般的火勢。

齊閏月知道厲害,但不知道這東西能做什麽貢品:“姐,怎麽做啊?”

孟知堯:“我也是道聽途說,不行就算了。”

“?”齊閏月的疑惑凝固在笑臉上,這句話她好像聽過。

孟知堯想搞的就是焦糖布丁,這個小吃的確比蛋糕要簡單。

看著臺面準備好的牛奶、雞蛋、精白糖,齊閏月的某個反射弧終於走完一圈:“為什麽……姐姐想到的點心,總是如此奢侈?平日裏很少見你活得奢華,唯獨在這些零嘴上……”

牛奶是這裏頭最貴的,其次是精白糖,哪怕是富貴人家,吃的糖類也以蜂蜜、飴糖、紅糖為主。

“不知道,別想那麽多了。”孟知堯還跟她說,“這白糖還是我在等閑山上用離心機提純出來的,市面上可沒有,現在只能在火器營裏見見。”

齊閏月卻說:“難怪我看糖又貴了,什麽時候白糖和松脂一樣,能用到兵器上了?”

孟知堯囫圇說句:“不知道,我們吃我們的。”

焦糖雖然可以用鍋子熬出來,但孟知堯想吃焦糖布丁的初衷,和當初想吃蛋糕是一樣的——

都是想要舞弄一下新工具。

“姐,你知道你原來做的那個液壓風扇被隧道那邊的人改成什麽了嗎?”齊閏月上回去送特供的時候看見了,“他們改裝了一下,用來拌泥漿了。”

攪拌機是個好東西,不小心又空出三個人手,“改得好。”孟知堯投以讚許而欣慰的目光。

布丁蒸好了,容器是瓷器,碗口是螺紋密封。

孟知堯往上面撒了一層白糖,秀出村裏最靚的玩具,用噴槍把白糖焦化。

沸騰焦糖的香味瞬間彌漫在廚房裏,想要偷師的廚子們收起了心思,道理都懂,就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呀!

“厲害吧?”孟知堯嘚瑟。

齊閏月嘆服:“確實。”

她姐搞吃的沒一手,搞炊具是有兩手的。

在村裏秀遍了,孟知堯還不死心,不辭辛苦也要去一次靈臺欽天監。

上等閑山要添衣,孟知堯的厚衣服不夠暖和。

劉問覺得這個不是問題:“那就去丹部,他們爐子整天燒著,可熱了,你在裏面還得脫外衣。”

“正好,”孟知堯再次掏出噴槍,拇指按住按鈕,管口吐著火焰,“我可以幫忙生爐子。”

劉問聽不見她說話,捧著臉無比驚艷:“喔喔喔喔喔!!”

可惜燃料瓶裏的酒精甲烷不夠了,只點了三爐火,別說丹部眾人,孟知堯自己都還沒有玩過癮。

休息時間,她又要了圖紙,記錄剛才的靈感。

之前在做火花塞時,她也有過幾次失誤,甚至要做火花塞,也是因為第一次想做彈簧,但繞成了線圈。

銅絲線圈是火花塞放大電壓的主要結構,孟知堯也是車到山前必有路,哪裏能走去哪處。

於是彈簧計劃又被她擱置下來,一個岔道,弄出了壓電石式電火花塞。

雖然有了意外收獲,但她依舊不改初心,繼續接了窯廠的爐子,買來一車材料,攻克彈簧絲。

老天爺化身為食堂阿姨,孟知堯要吃土豆燉牛肉,它手一抖,給了一勺土豆。

現在休息室裏,擺在孟知堯桌上的,就是幾卷發條。

有一種古董鐘,又稱八卦鐘,就是上發條的,孟知堯拆過也組裝過,她這回也想試一試發條鐘。

但是八卦鐘在水運儀象臺的皮毛碾壓下,已經沒有挑戰性了,她要設計的,是一種超前千年的時尚單品。

當徐相土看鐘表可以用兩組翻滾的數字表示時,自幼聰明絕頂的腦袋頭一回一片空白。

而造物者本人,卻還又不滿:“可惜,只能記錄兩個時辰。”

孟知堯又把發條重新調回去,給數字鐘改了一個撥片:“不過也有可圈可點的地方,它能倒計時,還還不錯的。”

只要參考水運儀象臺,把計時器和敲鐘的系統連接到一起,就能當一個鬧鈴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