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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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江空像是賭氣一般的雙手插胸坐在沙發上,像之前跟都皓耍脾氣一樣撅著嘴不看他。

都皓換好鞋走到客廳看著一點沒變的家居,兩人之前畫的數字畫還在,他親手做得收納櫃也還擺在原來的電視機旁邊,唯一變得是又多了幾個盲盒手辦。

江空是一個很不會收拾的人,每次換下來的衣服都隨便扔在沙發上,衣櫃裏的衣服也會很亂的擺在一邊。

但現在都皓感覺他自己整理的也不錯。

江空告訴他,他的衣服還在兩人之前住的臥室裏,行李箱在櫃子上面,都皓點點頭沒動問他“有水嗎?”

“渴了?在桌子上自己去倒,”江空火氣還沒下去冷冷的回答他。

都皓走到桌邊,從口袋裏掏出隨身帶著的藥倒出來兩片順著水喝下去,然後無聲的走向兩人之前的臥室。

這個臥室現在就江空自己睡,他把都皓的衣服都跟他走的時候一樣整齊的掛在衣櫃裏,為的就是等那天這個負心漢回來看見自己能完全不靠他就把家裏整理的那麽好讓他佩服自己。

再說了哪有人走不帶走自己衣服的,也就都皓這個王八蛋知道麻煩人,還讓自己給他全扔掉,江空想著這累活他才不幹呢,就不信他不回來。

果然等了三年等回來了,這人真來收衣服了。

江空氣他對自己的冷漠氣他一句話也不解釋氣他推開自己,江空對自己這個樣子非常的唾棄蔑視,可能怎麽辦呢,自己就是還愛他...離不開的那種...

盼了三年的人怎麽會不想呢。

都皓拿到行李箱打開,把櫃子裏掛的整齊的衣服一件件摘下來疊好放在行李箱裏,江空實在按捺不住自己走向臥室,看見他快要堆滿的行李箱問他“工作室...為什麽不開了。”

“租賃合同到期了,”都皓疊著手裏的運動褲不看他。

沒想到自己的衣服竟然這麽多,好像除了當時穿著去醫院的這身衣服,自己的全部東西都在江空這,本來想著回來的。

這一想就是三年。

“那你現在的工作室在哪。”

“沒有工作室了。”

“那你現在在哪工作,為什麽不告訴我工作室不開了,害我跑空了好幾次,你之前的公寓為什麽也不住了,而是別人住進去了,”江空在都皓失聯之後的第二天就跑遍了他能去的一切地方,工作室、公寓、常去的書店、公園、甚至是坐在兩人常坐的公園長椅上等了整整一天都沒看見他的人影。

“我現在在一個之前教授的醫院工作,就住哪裏了,把房子也退了,”都皓在知道自己要住院治療並且化療需要的時間長達半年之後就把房子通過中介賣了,也跟江空說明了要分手。

他怕自己看見江空之後就會舍不得,直接編輯好分手信發給他不管他同不同意,在後來江空給自己打電話發信息他都通通無視掉,然後對著那枚戒指不停地哭。

也是那時候開始,都皓開始相信神並向他們祈禱,想和那些對著醫院祈禱的人一樣,希望能有心軟的神聽見來拯救自己。

“在哪?”江空追問。

“環城東路那邊的聆聽心理,”都皓站起身來接著去衣櫃拿衣服。

江空在心理默默記住這個名字,擡頭看到他拿那件墨藍色襯衫是制止他道“等等...那件衣服...留給我行不行。”

都皓側臉看向他,江空默默的回答“我晚上失眠睡不著,要抱著你的衣服...才能...睡著...”

江空在都皓走的那段時間日日夜夜睡不著,他想都皓,他感覺家裏哪裏都是都皓的影子,日子長了,甚至有一段自己幻想出了都皓的影子,他陪自己吃飯、睡覺、去公園散步、甚至是去公司都陪自己一起,那段時光大概是都皓走後他最開心的時候。

直到他的上司發現他的異常,建議他去看看,他才試著把這件事慢慢告訴莉姐,莉姐也察覺到他的這種嚴重情況,建議他要不然找找可以代替他的東西。

江空打開衣櫃,拿著他的衣服,聞著他遺留下來帶著淡淡氣味的衣服,讓衣服把自己全部包裹住,那天晚上他睡了一個好覺,從那時候起,他經常抱著都皓的衣服或者穿著他的衣服入眠。

都皓心裏不忍,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他想:不行,江空必須走出來,以後自己走了之後他會受不了...

都皓心一狠,把衣服胡亂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鏈,拉起箱子就往外走。

江空一把拉住他的箱子,紅著眼眶問他“不能不走?”

“我們分手了,江空...現在已經沒有關系了...”都皓啞著嗓音克制住不斷顫抖的手。

“你胡說,你的戒指還在...我說的都是氣話...我沒想讓你收拾衣服,沒想讓你走...你原諒我...好不好,”江空放下自己的小脾氣,卑微的求他,雙手覆上他的胳膊,像以前自己想吃糖讓他給自己買糖撒嬌似的晃他的胳膊。

“江空...放手...”

“我不...你說你為什麽走了又回來...你說你想我了...”江空哭的嗓子已經顫抖的不成樣子,他擡腳想去親吻都皓,想讓他回來,留在自己身邊...

“江空!”都皓忍著哭腔,用怒吼來掩蓋已經抖得不成樣子的手“我在說一次,分手!”

都皓說著松開握著行李箱的右手,把左手上無名指的戒指拿了下來,順著臥室的窗戶大力扔了下去。

“我走了...”

江空楞楞的松開握著他胳膊的手,跌坐在地上。

都皓緊緊咬著嘴唇,咽下嘴裏湧上來的腥甜,沈聲對他說“好好生活,別沒有了我就一副活不下去的樣子,我沒了你照樣好好活。”

說完拉著行李箱逃也似的離開。

江空失神似的坐在地上,眼淚不斷地往外湧出,再聽見關門聲的那一刻瞬間爆發出來捂著臉痛哭大喊“都皓!你個王八蛋!都皓!”

江空的喊聲隔著門傳來出來,都皓的臉上也已經都是眼淚,他順著門緩緩蹲下嘴裏不斷地像他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江空...對不起...”

想起被自己扔下去的戒指,都皓拉著箱子立馬跑到了樓下,找到江空臥室的窗戶順著方向都皓打開手機手電筒開始尋找那枚戒指。

好像掉到了花壇裏面,都皓鉆進去一手舉著手電一手在地上扒拉找戒指。

被燈光照耀到的小鉆石閃閃發亮,他欣喜地拿起來擦幹凈上面的土戴到被玫瑰花刺劃撥的手上,看著找到的戒指都皓緊緊地把他貼在胸膛,猝不及防的吐出一口血,又開始停不下的咳嗽。

“咳...咳...咳咳...”都皓趕忙抽出沾滿血的手帕擦嘴,擦完嘴又找了幹凈的紙擦被殃及到的花壇,從口袋裏掏出酒精噴了又擦擦了又噴,擦幹凈之後才推著箱子走出小區打車去醫院。

“讓你別出醫院非要出去溜一圈,這麽晚才回來,那箱子是怎麽回事,”都皓的主治醫生一邊給他拿創可貼粘傷口一邊打量著那個銀色行李箱看。

“嗯透透氣...”

“見到人了?”主治醫生一邊收拾醫盤一邊瞧他。

主治醫生姓齊是個六十歲左右的老醫生,當初都皓查出癌擴散需要緊急化療的那個時候,他出現了非常消極的抵抗沒有求生意識,他想找都皓談談病情讓他積極一點,結果看見他一直盯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出神。

他認為這也許是個很好的突破口,或許都皓也憋的難受,跟齊醫生吐露出來也好了很多,他有建議都皓告訴江空的,讓他陪著一塊治病沒準效果會好很多,可是都皓打算等好了再回去親自跟他認罪,結果在醫院待了三年除了抑制病情組織擴散之外等來的就是‘還有三個月,’都皓跟齊醫生提了很多次出院,但都被他阻攔了,然後允許他可以出去轉轉。

都皓點點頭,眼淚在齊醫生面前不爭氣的留下來,“我要不出院吧,已經治不好了,我想自在點去生活,醫院的消毒水太難聞了,我都快腌入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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