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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厲鬼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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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厲鬼①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執念的可怖無上限也無下限。

厲鬼,又名大厲,兇狠至極,非常倔強,多為堅持自己信念而化作的覆仇之鬼。厲鬼的覆仇之心極強,能夠通過讓人做噩夢來傳播疾病,厲鬼雖然玩不了什麽七十二變,但可以偽裝成其他任意一種鬼的模樣。

怕什麽,變什麽。

茂密的叢林,鳥語花香,隨處可見可聞的清香自然的味道。

整片裝飾古韻華麗的建築物,大門的匾額上還寫著趙府兩個字。

又做夢了。

還又是這種知道自己在做夢的夢。

“真是見了鬼了,”尹又春極為煩躁地從那個看起來恢弘大氣的門穿了進去,看著裏面熟悉的,七轉八彎的石子路,亦步亦趨走到了大廳,“那個心理醫生收費那麽貴還一點用都沒有,等我醒了,看我不去辭了她!”

尹又春坐在了大廳的主位,越想越氣,重重地用手拍了一下桌面,然後就開始有些無聊地靠在椅背上,借著這點清醒的睡夢時間思考著工作裏的事情。

“人家都是越長大越乖!越懂事!你怎麽越大越成了這個樣子!啊?!是不是因為你嘴裏說的那個新交的朋友?!是不是!問你呢!是不是!”

尹又春正在皺眉想事,容不得一點打擾,就聽到外面傳來的越來越尖銳和吵鬧的聲音,將她的思路活生生地給打斷了。

又是那對母子。

她架著二郎腿,面色不虞,雙手交叉著,看著面前又要出現的鬧劇。

從第一次做這個夢開始,這個夢就一直圍繞著女人和孩子在進行。

最開始的時候,她倒是很享受這個夢境,因為這位古代的當家主母的性子很討她喜歡,甚至讓她覺得這個夢中人有點像自己,而且巧合的是,這個女人也有一個孩子,乖巧可愛,聰明機靈,所以一開始,她對這個夢其實沒有抵觸,權當看一場電影,在輕松之餘,還能讓她一個人呆在這裏想想現實中的煩心事。

可是隨著夢越做越多,越做越長,夢境的內容讓她不是那麽喜歡了,而且越看越覺得,這個夢境的主人翁,那個地位高超的當家主母,真是個不行的。

那麽個好苗子的兒子就這麽被她給越養越不著調,真是個悲哀。

尹又春最開始見到那個孩子的時候,孩子的年紀和她自己的娃差不多年紀,都是大概三四歲的樣子,但是比自己的孩子要厲害的多了,小小年紀就會照顧自己先不說,他也從來不會像個孩子一樣天天只會要撒嬌,每天都嚴格要求自己,學文學武,給自己制定嚴格的要求,按照這樣的模式下去,假以時日,他一定能成為一個極其優秀受人尊敬的上層人物。

要是自己的孩子也能這樣就好了。

尹又春把這個自律懂事的孩子當成自己兒子的替身,滿意地看著他一步步地成長,然後同等替代,幻想著自己的兒子也能成為這樣的人,她以為她可以在這個夢裏,幸運的話,能看到這個孩子走向坦途也是件極為讓人神清氣爽的事情。

但是事情沒有朝著它該前進的方向前進,那個孩子變了,也不知道為什麽變了,但就是變了。

他不再每天自己起床,必須每次都有人強迫他起來他才會起來,起了床也不再自己去學習練武,甚至連早飯都不主動去吃了。

即使嚇人奴仆都一個接著一個勸,拿東西哄,都沒有用。

只有他的母親出現,帶著他唯唯諾諾一聲不吭的父親過來了,他才會用那種陰冷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父母,然後板著一張臉,逃避所有人的碰觸,心不甘情不願地往飯桌上走。

這是第一個開始不對勁的點,從起床吃飯開始,然後這個點開始往外擴散,不起床,不換衣,不整理,不聽話,不和外界溝通。

起碼尹又春站在那個當家主母的眼光上看,是這樣的,孩子就這麽莫名其妙的變壞了,一點征兆都沒有。

等到上一個夢做完之後,孩子都還是那副‘我放棄我自己,你對我有什麽期望都與我無關’的架勢,根本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麽才這樣。

直到現在這個夢的開啟,尹又春心裏有了個把握,聽外面傳來的對話,今天應該是能知道那個孩子為什麽會這樣了。

“放手啊。”孩子已經長成了十四五歲的樣子了,一個夢等於兩年,一眨眼就見證了孩子的成長,速度快的真的是在眨眼之間。

尹又春先不提這個孩子到底長的有多壞,但是這樣時間的變化無常,真是讓人難免唏噓。

她沒有辦法地就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會長的這麽快?是不是也能長成這樣的好模樣。

這個孩子打從小時候開始就長的極為標致,討人喜愛,現在到了十幾歲,更是出彩地讓人眼前一亮,棱角分明,眼睛細長有神,身姿挺拔,混雜著少年與成人兩者獨有的氣息,正是最迷人的時刻。

“真是妙啊……妙……”

尹又春可惜了一把自己身邊沒有能喝的茶,這樣的少年,這樣的氣度,難得一見,即使是他已經墮落了這麽多年,光芒依舊還有大部分的殘存留在他身上。

只要找出問題的根源,了解解決,這孩子還有救。

雖然只是夢,尹又春還是對這個孩子放了極大的感情,也放有了極大的期待,希望能在這個虛假的故事裏看到一個好結局。

“還讓我放手?!”

尹又春聽著當家主母又發出了那種市井小人才會發出的聲音,捂了捂耳朵,有些不認可地從大廳裏走出去,從門口看著女人拉著孩子走了進來。

孩子其實已經比自己的母親高出了不少,但是眉裏眼裏依舊對他的母親有了那麽一絲敬重和不知是不敢還是不好的抵抗,就這麽以一種沒有尊嚴的姿勢,被拉扯著推到了地上。

那位當家主母怕是氣瘋了,身後跟著的丈夫和一行奴婢下人都沒能讓她冷靜下來,註意註意自己的儀態。

這位平時很端莊優雅的女人在這個時候像條瘋狗,一刻不停地狂吠。

“你有什麽資格讓我放手?!”

當家主母抽出了自己纏在腰間的鞭子,直接一點都不留情地甩向了倒在地上的孩子,鞭子打下去的時候,被抽打的人仿佛不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一鞭加一鞭,皮開肉綻。

倒在地上滿身衣服破爛的男孩一句痛都沒有喊,他只是用手臂環抱著自己,然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個暴怒的像是要打死他的女人和那個一直站在他面前,當家主母身後,一臉冷漠看著他受鞭刑的男人。

嘴角甚至還彎起了一點弧度,像是嘲諷,又像是毫不在意,但又或者只是覺得好笑而顯現出來的笑容。

“你還笑?!”

男孩的笑容毫不掩飾,所以一直盯著他打的當家主母當然是註意到了這樣的面部表情,所以憤怒便更加瘋長,“畜生!畜生!!!你怎麽對得起我多年的教育?!你怎麽對得起我對你的期望?!你這個畜生!你是不是瘋了?!啊?!你是不是瘋了?!”

女人扔掉了手裏的鞭子,幹幹脆脆,一腳踹了過去,“被那個女人蠱惑了是不是?!就是那個女人搞得你這個樣子的對不對?!”

當家主母提到女人的時候,男孩很明顯瞳孔放大了一點,但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根本看不出來。

“你嘴裏的那女人出現之前,我就不聽你話了啊。”

男孩輕飄飄的一句話撂下來,當家主母就什麽話都不說了,停下了手上和腳下的一切動作,冷笑地看著他,“也是,每出現之前你就一副不受管的樣子,趙耀祖,你讓我很失望。”

當家主母說完這句話,又對著他笑了一聲,“果然只有我的一半血脈,沒用的東西。”

說完,她還看了一眼那個一句話都不敢說的,自己的丈夫,然後摸了摸自己亂糟糟的頭發,裝作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氣定神閑地走了出去,用和自己兒子剛剛一樣的口氣,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把少爺關到自己的房間裏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他出來。”

“少爺的傷……”

一個一直照顧著少爺起居的奴才在當家主母離開之際,匆匆忙忙小聲地問了一句。

男孩聽到這聲輕聲的提問,比剛剛自己被毒打還要緊張,他甚至想要撐地爬起來,想要去阻止什麽。

“傷?”當家主母將整理自己發飾的手放了下來,然後極其滿意的,對著那個膽敢開口求情的仆人反問,“你叫什麽名字?”

這六個字一出口,男孩就再也沒有掙紮了,仆人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煞白,嘴唇都在顫抖,看著當家主母,腿軟地跪了下去。

不需要在說什麽,當家主母身旁的丫鬟和侍衛直接將那個膽大妄為的仆人堵住嘴給拖了下去,然後當家主母心情愉悅地看著那個即使是被人拖著走也依舊在抖個不停的仆人說,“不許給藥,不許給飯,連口水也不許給喝,除非某個人肯認錯,不然,什麽都別管。”

“嘖,真是狠。”

尹又春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場鬧劇,不停地搖頭看著那個男孩越發灰暗的眼睛,“可惜了,這麽好看的雙眼,越來越沒有神采。”

“你在說什麽?”

尹又春本來還想繼續看熱鬧的,結果耳邊突然傳來了一聲與這裏格格不入的,男人的聲音。

她再度睜眼起身,視線周圍已經是現實世界裏才會有的建築構造了,“什麽說什麽?”

尹又春清了清嗓子,然後隨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杯子,想要喝口水,液體剛剛挨到嘴唇,就感覺到一股冰涼,刺的她極其難受,她推搡了一下睡在自己旁邊的老公,口氣裏盡是命令,“做夢說夢話而已,幫我去燒個熱水,這水太涼,我喝不下去。”

“……”

丈夫還是一副樓梯裏的喪樣,老老實實接過杯子,迷迷糊糊地走出了臥室。

尹又春聽到外面傳來的燒水的聲音,這才舒服地靠在床頭,哼著歌等待自己的水。

她閑得無聊,便開始又想著剛剛夢裏的畫面——那個女人嘴裏說的人是誰?是她導致了事情越來越惡化?理由是什麽?那個孩子要被囚禁,如果他真的不服輸會怎麽樣?那種傷勢不治可不行……

“怎麽又發呆了?最近工作太忙?”

男人將滾燙的水拿了過來,嘴裏是關心的話,但是面上並沒有什麽關心的表情,甚至連要把水混著一點涼水兌溫一點這種小事都沒有做,就直接遞給了尹又春。

“忙啊,哪天不忙。”尹又春有點嫌棄地接過了那杯滾燙的水,然後放在一邊,估摸著是要透冷一點再喝,“不是要賺錢養家嗎?”

“辛苦你了。”

男人幹巴巴地慰問了一句,然後兩人便開始陷入了死一樣的沈默。

“睡吧,”尹又春看男人楞在那裏不知道在幹嘛,更加煩悶地揮了揮手,讓他自己早點休息,自己便還是保持著之前的動作,靠在床頭,指尖摩挲著杯沿,等待著水再涼一些,然後便可以喝下去了,“這麽晚了,明天還要早起帶兒子去上課。”

“關於這件事……”

男人本來也想鉆進暖和的被窩先睡了,結果尹又春最後提出了上課這件事,他便又重新坐了起來。

一男一女,靠在床頭,互相不看彼此,盯著面前黑乎乎一片的屏幕,就這麽開始了對話。

“明天就不去了吧……或者說,以後也不去了?小傑年紀還小,不用這麽早學游泳吧,反正這麽小也學不出什麽,還浪費錢……”

“你的意思?還是小傑的意思?”

尹又春聽到男人提出這樣的意見就馬上皺起了眉頭,但也沒有說出很沖的話,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嘴。

“當然是我的意思,小傑那麽小,懂什麽?”男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捏了捏手下的被子,“只會聽話地去做任何你想他做的事情罷了。”

“只是他才三歲,太辛苦,我舍不得。”

“所以你才只能混到家庭煮夫的地步,而我能成為世界五百強企業集團的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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