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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鬼母鬼子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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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鬼母鬼子③

鬼母沒再把鬼子送到幼兒園去了,也沒在讓他多接觸人類,一刻不停地將他帶在自己的身邊。

每次鬼子問為什麽的時候,鬼母都只是搖搖頭,什麽也不肯說。

“娘,你說小弟弟小妹妹怎麽樣了?”

鬼子向來都很懂事,就算娘親禁止了他再去人類的聚集地玩耍他也沒有顯得過於生氣惱火,只是心裏還是哽著一個心思吊在中間,上不去下不來。

“他們都還好嗎?還有那些壞蛋,人類現在有沒有把他們處理掉?”

“小弟弟小妹妹都會好的,他們的父母都會把他們照顧的很好,”鬼母抱著鬼子看著黑夜的天空,上面一顆星星都沒有,連月亮都顯得很暗淡,“而那些壞蛋再也不會,再也沒有能力去傷害這些孩子了……”

“那就好。”

鬼子聞著娘親頭發的香味,總覺得那股讓人安心靜神的味道沒有以前那麽濃厚了。

因為平時不去幼兒園,所以鬼子也沒有什麽去處,便經常拉著鬼母到處亂晃,他特別喜歡去一些老城區,那裏總是能發現很多奇妙的事情。

從未見過的小蟲子。

斑駁但是卻有種古韻美的墻壁。

小街小巷裏偶爾能看見的噴繪藝術。

早晨傍晚推著個小推車到處吆喝賣吃食的笑臉。

還有地面和角落裏用黃磚塊寫上的獨屬於小孩子的字句。這一切都是新城區那繁華守規矩的地帶沒有的樂趣。

而且這裏人群的繁多,熱鬧,嘈雜,讓鬼子每一次過來都能感覺到直沖腦門的獨屬於人類的鮮活。

他今天又帶著鬼母七轉八拐跑到了一個從來沒去過的小樓房。

只是這裏有點讓他失望,這裏應該是個廢棄的即將要拆遷的地方,空蕩蕩的,連個能被風吹起來的垃圾都沒有。

鬼子剛想離開再尋他地,就突然聽到不遠的上方出現了一點細碎的小聲音。“娘……你聽到了嗎?”

鬼子皺著眉豎起了耳朵,有點分不清這是人的動靜還是老鼠的動靜。

“有人。”

鬼母閉眼呼吸著這片地方的味道,人的氣味,還混雜著一股惡臭,惡臭裏又帶著點孩子獨有的奶香。

這種地方怎麽會有孩子?

鬼母又想起了幼兒園的那件事,下意識就想帶著鬼子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說來也可笑,她這麽一個鬼怪,現在居然有了人類的一種迷信。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她現在右眼皮就在跳個不停。

最中間那棟樓,頂樓,鬼母抱著鬼子,依舊不讓他睜眼看著這個畫面。

她穿墻而入的時候是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的,但是她還是被完全的嚇著了,那種憤怒和對人類的無能為力的憤慨讓她又一次感受到了在幼兒園時感受到的情緒。

一個小女孩,短頭發,看起來應該有四五歲了,腳上被拷上了鐐銬,活動範圍只有這個小面積的一般,旁邊放著一個4.5升的大礦泉水瓶,裏面都是褐黃色的液體,看起來存放了很久,斜對面的,孩子能夠的著的鐐銬頂端的角落還放著一個盆子,裏面都是固體排洩物。

她一個人呆坐在這裏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就這麽呆呆的,一動不動。

瘦弱的不行,胳膊和腿都能隱隱約約看見骨頭的樣子,這個天氣說暖和也不算那麽暖和,但是她還是穿著薄薄的單衣。

鬼母下意識想要去抱抱這個孩子,釋放一點點母愛的溫暖給這個小女孩暖暖身子。

她正要走過去,就聽見了門被打開的聲音,一個男人走了進來,手裏提著一個外賣盒子。

白色的不可降解塑料盒,最下面已經有些裂開了,橙黃色的油從裏面流出來,沾滿了袋子,臟兮兮的。

他左手拿著這個,右手提著一個喝了一半的啤酒瓶,然後隨意地將那碗飯扔到了孩子的腳邊,半句話都沒說,就半躺在另一邊開始繼續喝著酒。

小孩也沒有任何反應,完全不在意那碗因為被砸在地上而變得更加狼狽的飯。

沒有筷子,沒有勺子,砸的稀巴爛漏在袋子裏的飯,被小孩直接抓進嘴裏瘋狂吸食著。

男人看著小孩這胡吃海塞的樣子,笑了,“吃吃吃,小畜生,多吃點,吃飽了趕緊給我長大,然後長的漂亮點,就能把你賣個好嗝……價錢了……”

“你可要和你媽長一個樣才行,”男人一邊打著嗝,一邊拿著酒瓶子在空中亂晃,“那樣才沒有讓我白養你這麽久!嗝!”

鬼子聽到這話聞到這酒味,大致也在心裏想了很多,不自覺地趴在娘親的肩膀上抖了抖,鬼母盯著那個不修邊幅的男人,看了好一陣子,什麽話都沒說抱著鬼子就離開了。

最後一次,只要這一次能好好處理這件事,只要這一次可以,以後一切都還能恢覆平靜。

之前幼兒園最終被淡忘被冷處理,其中牽扯的一些事情和一些人鬼母是有點數的。

背後的勢力和家族的連帶責任都決定了不能順著公眾的心思去狠狠給個教訓。

她明白。

可這個不一樣,這個男人一看就是個市井小民,一定一點背景都沒有,這麽虐待一個孩子,總要給個說法了吧。

鬼母強壓著滔天的怒火和對那孩子的同情,朝著遠一點的地方,用鬼怪的氣息迷惑引導著大媽大叔還有年輕小夥兒往那個地方走。

“我的天啊!這是什麽啊!”

“你在做什麽呢?!還不把瓶子放下!”

“你在虐待小孩?!把她囚禁在這?!”

人贓並獲。

鬼母帶著鬼子一直跟在這些人身邊,看著接下來的發展進程。

這次比之前順利多了,警察抓捕,孩子被暫時放進福利院進行照顧,起訴,上庭。

鬼母這才安下了心,覺得應該不會有問題了,她不需要再去做一些她不該做的事情了。

可是結局卻並不像大家和鬼母所想的一樣,法庭判刑很輕,兩年的刑期。

不能理解,完全無法理解。

在還沒有被押送到監獄的時候,鬼母就先一步出了手,瞞著鬼子的一個快速的行動,就像當時處理幼兒園事件一樣。

結束了。

鬼母最後去看了一眼那個被關了幾年的孩子,摸了摸她的腦袋,在她耳邊說著她聽不見的祝福。

“然後呢,就這些事?”

安父安母將事情說完之後,蘇明鏡反而率先應了他們一句,但是情緒不是很好,可以說是有點抗拒。

“因為這個理由,然後我們就要去把他們抓了,然後獻給地府?然後任由他們做出些折磨人的事情強行取出魂珠?”

趙耀祖拉過了蘇明鏡,就差沒有用手將她的嘴給捂住了。

“我們去。”

一直都保持著不可能接受地府和父母任務的安平在這一系列敘述和蘇明鏡的質問之後,反而輕描淡寫的一句,答應了。

安父安母明顯露出了有些開心有些欣慰的笑容。

艾笑挑了挑眉,捏住了他大拇指的指腹。

蘇明鏡和趙耀祖則是皺著眉看著安平,從他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但是安平這話一出來,他的團隊沒有人再像蘇明鏡之前一樣表露出強烈的抵抗情緒了。

“那就走吧,我們要去將那一對母子處理一下了,”安母講到這裏,眼睛裏的顏色有些暗淡了下來,灰蒙蒙的,“可惜了他們,本來還可以隨心所欲地好好過日子,像個普通人,如果不是要逞英雄去管人間的事情……”

安母話音剛落,艾笑就猛地朝她看了過去,然後剛剛還挺平靜的臉,馬上就皺了起來。

不對。

雖然只和安母相處了一點點時間,但是不對。

相當不對。

說不上來具體是哪,可是就是……怪怪的……

“你們不用去了,”安平顯然也感覺到了一點點不對勁的地方,但是沒有艾笑那麽強烈,只是現在他對他這對突然冒出來的父母表示更加不適了,“我們向來習慣自己解決。”

“不行,”安父聽到這話馬上就拒絕了,“不能讓你們自己去,萬一有危險呢?之前五奇鬼那件事情給你們的創傷這才過了多久,我不放心。”

“不放心也要放心……”

安平對這強勢的關心一點都不在乎,攬著艾笑就一起將前面那兩人也順便推搡了一把,讓他們先往前走,自己的腳步也加了點速,完全不管後面的兩個說什麽或者要做什麽,“我們習慣了自己人行動,你們要去也和我們分開,不喜歡和不熟的人共事,浪費時間。”

“安平……你不能……”

安母剛想再和自己的兒子說些什麽,然後安平就毫不客氣地設立了一道結界,暫時地阻擋了這兩人跟隨而來的腳步,然後又一個銀光球的召喚,將它扔在了前面三人的腳邊,一個結界又被加持在了那顆球的上面——四個人瞬間被光吞噬,然後幾秒鐘的事情,幾人到了另一個地方。

一個陌生的地方。

“你這幾天又看了那本禁書嗎?”

空間轉移讓艾笑有點頭暈,但是更多的是對安平這個做法的頭疼,“不是說了不用那麽著急嗎?慢慢來……你沒必要那麽快速的加能力。”

“嗯。”

安平揉了揉艾笑的頭發,輕輕回答了一句。

艾笑知道他不會聽進去。

她將安平的手打了下來,然後有點生悶氣地看著這周邊的一切,拿走了安平另一只手上剛剛召喚出來的古鬼存錄,開始變成領隊一樣的人物找尋著那一大一小的蹤跡。

順帶著的,她拉過了蘇明鏡和自己一起,比後面的男人要快上那麽三步。

“兄弟,”趙耀祖看那兩個姑娘快速往前走,反倒慶幸她們給了他一點空閑的時間,“和你說點事……”

“關於那兩個?”

安平將趙耀祖搭在肩膀上的手給面無表情地撥拉了下去,淡淡地問。

“嗯……”趙耀祖尷尬地撓了撓頭,有點不知道怎麽開口,然後毫不在意繼續又將手臂給放了上去,“之前他們在幫我們的時候……我感受到了他們身上的一種氣息……”

趙耀祖快速將之前他看到的感知到的簡短地和安平說了一遍。

“我也覺得奇怪,”安平聽完之後安靜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口說,“只是這個奇怪不是因為奇怪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這個我沒有感覺到,我覺得奇怪的是他們的說話方式……還有一些情緒……”

“感覺和以前不一樣。”

趙耀祖聽到這裏,心裏湧上了一個不太敢說出口的想法,這個想法很危險也很詭異。

假如這兩個其實並不是安平的父母呢?

不是真的。

但是如果不是真的,那間房間已經沒有人了,安平的真正的父母又去了哪裏?

趙耀祖不敢細想,這種事情……可是不好說出口的……

“但是最開始的時候,應該就是他們。”

安平感覺著趙耀祖有點僵硬的手就知道他大概在想些什麽,“最開始五奇鬼傷害艾笑的時候,是他們本人沒有錯。”

“那時候我還沒覺得他們兩個有什麽不對勁的,你感受到的氣息也是情有可原的氣息,對嗎?”

“是。”

“等到鬼母鬼子解決,就該解決解決他們了。”

安平拍了拍趙耀祖的肩膀,然後加快了步伐往前走,將一直攥在她手裏的古鬼存錄拿了過來,然後將引導的方向物顯示的更為明顯了一些。

一個公園。

小型的公園,但是記得裏面是有一些專門給孩子玩的娛樂設施的。

四人一起跟著古鬼存錄顯現出來的方向往前一直走去。

一個小孩蹲在一個沙坑裏玩,灰黑色的身體,布滿了亮的反光的鱗片,頭上還長著兩個犄角,眼睛大的驚人,但是清澈見底倒映著他所能看到的一切。

鬼子。

可是鬼母並不在這邊。

幾人對視了一眼,默默靠近了過去,想要先將鬼子帶過來再說。

然後一個小孩兒就突然嚎啕大哭了起來,他剛剛搭建好的屬於自己的坦克大炮被另一個孩子給一屁股坐沒了——沙坑裏的沙軟軟細細的,有時候會站不住腳。

一個哭怨,一個害怕道歉,突然就沒完地開始鬧的別人都玩不了了。

鬼子這個時候湊到了兩個孩子身邊,雖然不能被看見,但是他還是一直在勸著他們,然後拍著他們的背部。

“別哭了別怕了,一起玩吧,我做好的城堡可以和你們一起分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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