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食唾鬼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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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食唾鬼⑤
現如今飯館已經名聲大噪，甚至不需要再耍些什麽手段，或者是研究新奇的菜品，客人每天都絡繹不絕地往這跑。
老板人好，人品值得信任，在這家飯館吃得開心吃的也安心。
老板本人當然也是知道點這些顧客的心理的，所以對乞丐那些來討要吃食的也沒有那麽謹慎了。
飯菜一樣好，種類一樣多，但裏面總是摻雜點亂七八糟的臟東西。
偶爾生氣吐出來的一口痰，腳底下的灰塵，砧板上不要廢棄的食材的邊邊角角。
反正乞丐這類人吃東西都是狼吞虎咽，根本發現不了，即使發現了，也會以為是自己放在地上吃的時候，不小心弄進去的。
畢竟老板人這麽好，東西保質保量，是不可能出現這樣低級的錯誤的。
乞丐臟兮兮的，自己搞臟了自己的飯菜才是正常。
之前將不幹凈的食材進行加工粉飾賣出去是為了賺錢，而現在摻點臟東西純粹的為了自己舒坦。
看著這些不認識的乞丐天天吃的那麽臟又那麽高興，讓老板舒坦極了。
那些被吃白食賺不到錢的氣憤，在看到這些人狼吞虎咽的時候就全消了，心裏除了舒坦還有種豁然開朗的清爽感。
也算是老板的運氣好，用的東西一直都是劣等貨，施舍於他人的吃食也一直不幹不凈，但卻沒怎麽出過岔子。
幾年裏都沒有任何一個人吃出毛病，頂多偶爾有幾個小乞丐鬧肚子，但誰也怪不到老板頭上。
所以這家飯館的生意就一直呈現蒸蒸日上的狀態，在整個鎮子，無人能敵。
老板也越發顯富態，一身銅臭味。
但這種事情總是紙包不住火的，更何況知道這些操作的不僅僅只是老板，還有他手下的夥計。
用這樣不幹凈的材料做出的飯菜，在前幾年不會有什麽大影響，可吃著吃著時間長了，各種毛病也都來了。
最普遍的就是這家飯館的老主顧個個都胖的不行，肥頭大耳，肚子滾圓，還總是肚子疼，偶爾還會頭疼頭暈乏力，吃東西也不香。
去看大夫吧，每個大夫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讓他們註重飲食清淡，少油少鹽。
可吃慣了好東西的怎麽能就這麽輕易改了這飲食習慣呢？
這些人依舊時不時去趟老板的飯館，頂多讓老板做些清淡的小炒菜，然後喝完粥，一餐就這麽解決了。
可已經特意改清淡的飯菜還是沒有讓這些人身體轉好，反而越來越差。
真是奇了怪了，鎮子裏的人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老板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所以也開始謹慎了起來，壞油壞鹽都開始少放，用些正常的油鹽。
但是那些囤積的油鹽也不能不用，所以那些乞丐依舊吃著臟混著臟的吃食。
劑量還特意加大了，以解老板心頭之恨，賺不到錢還要小心翼翼不被那些有錢人發現，這感覺讓習慣順風順水的老板不舒服極了。
就是因為後續老板這樣肆無忌憚的繼續給乞丐吃的緣故，事態突然就這麽到了無法回轉的地步。
有人死了，還是接二連三的死亡。
都是乞丐，還都是年紀較小的乞丐。
一個個橫屍街頭，面色蠟黃，這樣詭異的臉色和他們肥碩的身軀有一個強烈的對比。
整個鎮子都慌了。
平時天天看這些乞丐在游蕩，所以不覺得，可現在這麽一看，這些乞丐和自己的樣子倒有些相似。
這樣大面積的死亡，官差自然插手了，死亡原因倒是不難，仵作檢查了沒多久就判斷出是肝的問題，這是急病，而且這些乞丐根本沒有錢財去治病，怕是早就有了征兆，但卻躲在角落裏想著等待自我痊愈吧。
除了肝的問題，仵作發現這些死亡的乞丐在身上的其他臟器上，也都各有毛病。
這樣大範圍的問題很不對勁，官差覺得肯定是鎮子上有人惡意謀害，所以便開始了進一步的調查。
老板自然而然成為了首個調查對象，即使鎮子上的人對老板都讚美有加，可整個鎮子也只有這個‘樂善好施’的老板有和鎮子裏的大部分乞丐有接觸。
這下事情就徹底鬧大了，老板的夥計一一都被抓上公堂審問。
本來他們對這些事就一直抱著終有一天會暴露的態度，這麽一被嚇，就全都招了。
老板的名聲瞬間降到了極點。
事實的真相出來之後震驚了整個村鎮，所有人起初都不敢相信那個老實敦厚，永遠笑臉迎人的老板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也不敢相信乞丐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後的又一個重擊，那些施舍給乞丐的飯菜裏時常能看到垃圾，還有類似人類唾液的液體。他們一直以為是自己不小心弄進去的，現在真相揭露才知道，這一切都是故意的。
更不敢相信鎮裏面居然沒有一個人識破了這樣的謊言，一想到他們年年月月日日吃的東西和那些乞丐的死狀，他們胃裏就一陣惡寒，多虧了老板，鎮子裏的人吐了好幾天，茶飯不思。
尤其是得知臟器受的損害沒有那麽輕易修覆，日後都必須清湯寡水喝藥調身體的時候，所有人都怒了。
根本不用等官差對老板下什麽處罰，就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幾個死了朋友的乞丐和已經開始面色蠟黃的人聯合一起，將老板堵在小巷，殺害了。
老板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就被深深捂死，捂死之前他腦海裏閃過了很多畫面，畫面的主題只有一個，那就是後悔。
極度後悔。
事情敗露以後飯館被人潑狗血，用雞蛋砸，裏面被人轟轟烈烈打了一通。
去公堂的路上那些冷眼和憤怒，宛如有一百根針紮在自己身上，難受，不敢看。
老板在垂死之際想，這樣也好，這樣也好，死了就一了百了了，那些折磨也不用再受了。
結束了。
其他人的死活都與自己無關了。
老板的意識再一次清醒之後已經在十八層地獄了，裏面一個人都沒有，只有成堆成堆的器具。
都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玩意兒。
“我不是死了嗎……我，這是哪？陰曹地府嗎？”
“為什麽我還會有意識……我不該的……不該的……”
轟隆隆——轟隆隆——
老板被這聲音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地向著四周磕頭，“我的錯，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貪財做這些事，我不該這樣，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轟隆隆——轟隆隆——
那個響聲依舊鬧個不停，宛如就打在老板頭頂，一直持續。
老板迫不得已擡頭看了一眼。
聲音立刻停止了，換回來的是一個又一個他生前做的事情的畫面。
尤其定格在他準備那些臟東西的畫面上，平時不知道，現在這麽看過去，他的嘴臉顯得格外今人作嘔。
老板之前只覺得這不過都是賺錢的法子而已，頂不過讓人拉幾趟肚子，可自從鬧出了人命，他就徹底慫了。
每天每天睡不著覺，那些死去的人的臉不停地在腦子裏打轉。
“夠了夠了！別放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我拿命換了！！我以死謝罪了！”
——你不是以死謝罪！你是被我們的好友殺害的！你是被你自己骯臟的內心殺害的！
——你的死無法讓我們安息！絕不能這樣便宜你！
——償罪！償罪！
——懲罰！懲罰！
幾個人的聲音像是成百上千加倍地灌入老板的耳朵。
“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都死了！放過我吧！！放過我吧！！”
——懲罰！懲罰！懲罰！
——讓他嘗嘗那種滋味！讓他體驗那樣的痛苦！
——懲罰他！！！懲罰他！！！
聲音越變越大，直至讓他的腦子再也承受不起這樣的音量又再次昏迷了過去。
他再醒來的時候，又換了一個地方。
新的地方像是人間的模樣，不是他熟悉的，另一個村鎮。
“這是怎麽回事……”食唾鬼崩潰的看著周邊的一切，“你們在哪！我錯了！放過我吧！放過我！！”
可是這下再也沒有人回應他了。
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不遠處漸漸出現了幾個人。
都是尋常百姓的打扮。
“我……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
“難不成，那只是個夢？”
食唾鬼下意識想要沖過去，拉著那幾人問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過剛到幾人跟前想要抓住他們的手時，他活生生從那幾人身上穿了過去。
食唾鬼楞在了原地，一瞬間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他咽了口口水，再次撲了過去。
“啊……啊啊啊啊啊！！！”
食唾鬼不斷地向那幾個人沖過去，不斷地嘗試著。
可是沒用，一點用都沒有。
他還是死了。
“死了……孤魂野鬼嗎……”食唾鬼迷茫的看著周圍，苦澀地笑了笑，“孤魂野鬼就孤魂野鬼吧，起碼不用被折磨了……”
“就這樣吧……”
食唾鬼就這樣沒有目的地的到處游走，很奇怪，明明都是鬼了，卻還有饑餓感。
走了一天，從天亮走到天黑，饑餓感只增不減。
太餓了。
實在是太餓了。
可他要怎麽吃飯？
走著走著他走到了一家飯館門口。
他不敢擡頭，看到這樣的店鋪，他就會不自覺地回想起自己生前的輝煌。
“賞給你的！別再來了！我們這裏不歡迎乞丐！快滾！下次再來一次我們就打一次！”
“還不快拿了走人！呸！”
看樣子是乞丐來乞討。
食唾鬼剛想趕緊從這離開，突然聞到一種格外濃厚的香氣。
是什麽食物能有這樣的香味？
食唾鬼驚訝地看向了周圍。
地面上有一堆食物，都是些剩飯剩菜，應該是丟給乞丐的。
那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正卑微地跪在地上一點一點將表面上的食物拿起來，放在懷裏。
因為香氣太濃，他克制不住自己的腳步靠了過去。
可是不對，等他真的湊到食物跟前，香味反而少了。
旁邊又突然飄出一陣香氣。
食唾鬼已經被饞的開始產生生理反應了，胃裏不斷地咕咕叫。
可當他轉眼一看，臉色立刻刷白下來。
那是剛剛那家飯館老板生氣時對著乞丐吐出的唾沫。
香氣就是從唾沫裏傳過來的。
食唾鬼嚇壞了，想要趕緊離開。
可那抹香氣讓他根本無法動彈，甚至一直在勾引著他趴在地上去舔舐。
不行！
不能！
那不是吃的！
那不是！
食唾鬼睜大了眼睛心理不斷抗拒著，可身體自然而然地往前走。
不要啊！我不要！
他流著淚伸出了舌頭，沒有尊嚴地將那一點點唾沫全部舔幹凈吞進了肚子。
從這一刻開始，就止不住的，每一天餓了食唾鬼都能找到這麽一小塊臟地方給自己飽餐一頓。
生理滿足了，可心理難受的緊。
可生理依舊戰勝了，他沒辦法，沒有一點辦法。
“真可憐，吃的這麽香卻在流淚。”食唾鬼在吃飯的時候，一個男人突然走到了身邊，對著他來了這麽一句。
食唾鬼往邊上看了好幾眼，沒有別人了。
“我在和你說話呢，食唾鬼。”
“食唾鬼？我？”
“你還不知道你的身份嗎？”男人笑了，憐憫地看著他，“作為懲罰，你墮落為鬼怪，名為食唾鬼，一生只能吸食唾沫這類食物才能生存。”
“這都是贖罪，直到把你的罪孽贖清，你才能不用一直過著這樣的生活，才能安穩。”
“安穩？”食唾鬼咽了咽口水，“我要，怎樣才能安穩？”
“我是除妖師食唾鬼，安家人，想要贖罪很簡單，聽我的就好。”
“為我除妖師效勞，為拯救蒼生效力便是你的贖罪。”
“等你幫我做完了好事，你就自由了，雖還是身為鬼怪活著，但會活
的輕松，活的安穩。”
“你願意嗎，食唾鬼？”
男人很溫柔地向食唾鬼伸出了手。
這是多久沒有體驗過的，善意？
食唾鬼下意識地將手放在了他手上。
“那麽為了自己的罪孽，好好努力吧。”
食唾鬼點了點頭，並沒有註意到男人身後的拐角處站著一個人，在他點頭之後露出了一個詭譎的笑容。
犯的罪要付出代價，但無辜受累也會得到安慰。
事情做完，我們便還你一個安穩。
說到做到。
但希望你能撐到那個時候。
食唾鬼。
“安遙。”
安平聽完之後肯定地說，“那就是安遙無疑了。”
“我的這顆魂珠不止讓我快速地康覆，還被賦予了記憶。”
“安遙讓食唾鬼做的兩件事，一是利用他解開了金結界，而是利用他解開了現在的土結界。”
“我不知道這顆魂珠是故意被附上了記憶還是無意的，不過食唾鬼沒說謊，這就是事情的全部了。”
“放過我吧……放過我……”食唾鬼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快崩潰了，快不行了，真的扛不住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讓他走吧，”孟婆這時候拉著影子鬼從房間裏出來，“你的罪還清了，懲罰也夠了，如你所願，去過你的安穩日子吧。”
“門口會有鬼差帶你離開，從此以後，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走吧。”
“就這麽放他走了嗎，結界怎麽辦……”
蘇明鏡下意識阻止到，食唾鬼現在是唯一一個接觸過兩次結界解封的鬼怪，就這麽放走……
“他能告訴我們的都說了，”艾笑看著還在顫抖的食唾鬼，“留他沒意義。”
“還沒聽懂嗎？食唾鬼，走吧，自己出去。”
“我……真的可以……”食唾鬼指了指自己，“走嗎？”
“以後不會饑餓了，古鬼不會餓，再不走你就真的別想走了。”
孟婆靠在門邊淡淡地說道。
“謝謝，謝謝各位大人，謝謝……”
食唾鬼跪在地上對著幾人磕了好幾個頭便趕忙離開了這裏，再也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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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飯館已經名聲大噪，甚至不需要再耍些什麽手段，或者是研究新奇的菜品，客人每天都絡繹不絕地往這跑。
老板人好，人品值得信任，在這家飯館吃得開心吃的也安心。
老板本人當然也是知道點這些顧客的心理的，所以對乞丐那些來討要吃食的也沒有那麽謹慎了。
飯菜一樣好，種類一樣多，但裏面總是摻雜點亂七八糟的臟東西。
偶爾生氣吐出來的一口痰，腳底下的灰塵，砧板上不要廢棄的食材的邊邊角角。
反正乞丐這類人吃東西都是狼吞虎咽，根本發現不了，即使發現了，也會以為是自己放在地上吃的時候，不小心弄進去的。
畢竟老板人這麽好，東西保質保量，是不可能出現這樣低級的錯誤的。
乞丐臟兮兮的，自己搞臟了自己的飯菜才是正常。
之前將不幹凈的食材進行加工粉飾賣出去是為了賺錢，而現在摻點臟東西純粹的為了自己舒坦。
看著這些不認識的乞丐天天吃的那麽臟又那麽高興，讓老板舒坦極了。
那些被吃白食賺不到錢的氣憤，在看到這些人狼吞虎咽的時候就全消了，心裏除了舒坦還有種豁然開朗的清爽感。
也算是老板的運氣好，用的東西一直都是劣等貨，施舍於他人的吃食也一直不幹不凈，但卻沒怎麽出過岔子。
幾年裏都沒有任何一個人吃出毛病，頂多偶爾有幾個小乞丐鬧肚子，但誰也怪不到老板頭上。
所以這家飯館的生意就一直呈現蒸蒸日上的狀態，在整個鎮子，無人能敵。
老板也越發顯富態，一身銅臭味。
但這種事情總是紙包不住火的，更何況知道這些操作的不僅僅只是老板，還有他手下的夥計。
用這樣不幹凈的材料做出的飯菜，在前幾年不會有什麽大影響，可吃著吃著時間長了，各種毛病也都來了。
最普遍的就是這家飯館的老主顧個個都胖的不行，肥頭大耳，肚子滾圓，還總是肚子疼，偶爾還會頭疼頭暈乏力，吃東西也不香。
去看大夫吧，每個大夫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讓他們註重飲食清淡，少油少鹽。
可吃慣了好東西的怎麽能就這麽輕易改了這飲食習慣呢？
這些人依舊時不時去趟老板的飯館，頂多讓老板做些清淡的小炒菜，然後喝完粥，一餐就這麽解決了。
可已經特意改清淡的飯菜還是沒有讓這些人身體轉好，反而越來越差。
真是奇了怪了，鎮子裏的人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老板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所以也開始謹慎了起來，壞油壞鹽都開始少放，用些正常的油鹽。
但是那些囤積的油鹽也不能不用，所以那些乞丐依舊吃著臟混著臟的吃食。
劑量還特意加大了，以解老板心頭之恨，賺不到錢還要小心翼翼不被那些有錢人發現，這感覺讓習慣順風順水的老板不舒服極了。
就是因為後續老板這樣肆無忌憚的繼續給乞丐吃的緣故，事態突然就這麽到了無法回轉的地步。
有人死了，還是接二連三的死亡。
都是乞丐，還都是年紀較小的乞丐。
一個個橫屍街頭，面色蠟黃，這樣詭異的臉色和他們肥碩的身軀有一個強烈的對比。
整個鎮子都慌了。
平時天天看這些乞丐在游蕩，所以不覺得，可現在這麽一看，這些乞丐和自己的樣子倒有些相似。
這樣大面積的死亡，官差自然插手了，死亡原因倒是不難，仵作檢查了沒多久就判斷出是肝的問題，這是急病，而且這些乞丐根本沒有錢財去治病，怕是早就有了征兆，但卻躲在角落裏想著等待自我痊愈吧。
除了肝的問題，仵作發現這些死亡的乞丐在身上的其他臟器上，也都各有毛病。
這樣大範圍的問題很不對勁，官差覺得肯定是鎮子上有人惡意謀害，所以便開始了進一步的調查。
老板自然而然成為了首個調查對象，即使鎮子上的人對老板都讚美有加，可整個鎮子也只有這個‘樂善好施’的老板有和鎮子裏的大部分乞丐有接觸。
這下事情就徹底鬧大了，老板的夥計一一都被抓上公堂審問。
本來他們對這些事就一直抱著終有一天會暴露的態度，這麽一被嚇，就全都招了。
老板的名聲瞬間降到了極點。
事實的真相出來之後震驚了整個村鎮，所有人起初都不敢相信那個老實敦厚，永遠笑臉迎人的老板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也不敢相信乞丐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後的又一個重擊，那些施舍給乞丐的飯菜裏時常能看到垃圾，還有類似人類唾液的液體。他們一直以為是自己不小心弄進去的，現在真相揭露才知道，這一切都是故意的。
更不敢相信鎮裏面居然沒有一個人識破了這樣的謊言，一想到他們年年月月日日吃的東西和那些乞丐的死狀，他們胃裏就一陣惡寒，多虧了老板，鎮子裏的人吐了好幾天，茶飯不思。
尤其是得知臟器受的損害沒有那麽輕易修覆，日後都必須清湯寡水喝藥調身體的時候，所有人都怒了。
根本不用等官差對老板下什麽處罰，就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幾個死了朋友的乞丐和已經開始面色蠟黃的人聯合一起，將老板堵在小巷，殺害了。
老板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就被深深捂死，捂死之前他腦海裏閃過了很多畫面，畫面的主題只有一個，那就是後悔。
極度後悔。
事情敗露以後飯館被人潑狗血，用雞蛋砸，裏面被人轟轟烈烈打了一通。
去公堂的路上那些冷眼和憤怒，宛如有一百根針紮在自己身上，難受，不敢看。
老板在垂死之際想，這樣也好，這樣也好，死了就一了百了了，那些折磨也不用再受了。
結束了。
其他人的死活都與自己無關了。
老板的意識再一次清醒之後已經在十八層地獄了，裏面一個人都沒有，只有成堆成堆的器具。
都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玩意兒。
“我不是死了嗎……我，這是哪？陰曹地府嗎？”
“為什麽我還會有意識……我不該的……不該的……”
轟隆隆——轟隆隆——
老板被這聲音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地向著四周磕頭，“我的錯，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貪財做這些事，我不該這樣，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轟隆隆——轟隆隆——
那個響聲依舊鬧個不停，宛如就打在老板頭頂，一直持續。
老板迫不得已擡頭看了一眼。
聲音立刻停止了，換回來的是一個又一個他生前做的事情的畫面。
尤其定格在他準備那些臟東西的畫面上，平時不知道，現在這麽看過去，他的嘴臉顯得格外今人作嘔。
老板之前只覺得這不過都是賺錢的法子而已，頂不過讓人拉幾趟肚子，可自從鬧出了人命，他就徹底慫了。
每天每天睡不著覺，那些死去的人的臉不停地在腦子裏打轉。
“夠了夠了！別放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我拿命換了！！我以死謝罪了！”
——你不是以死謝罪！你是被我們的好友殺害的！你是被你自己骯臟的內心殺害的！
——你的死無法讓我們安息！絕不能這樣便宜你！
——償罪！償罪！
——懲罰！懲罰！
幾個人的聲音像是成百上千加倍地灌入老板的耳朵。
“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都死了！放過我吧！！放過我吧！！”
——懲罰！懲罰！懲罰！
——讓他嘗嘗那種滋味！讓他體驗那樣的痛苦！
——懲罰他！！！懲罰他！！！
聲音越變越大，直至讓他的腦子再也承受不起這樣的音量又再次昏迷了過去。
他再醒來的時候，又換了一個地方。
新的地方像是人間的模樣，不是他熟悉的，另一個村鎮。
“這是怎麽回事……”食唾鬼崩潰的看著周邊的一切，“你們在哪！我錯了！放過我吧！放過我！！”
可是這下再也沒有人回應他了。
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不遠處漸漸出現了幾個人。
都是尋常百姓的打扮。
“我……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
“難不成，那只是個夢？”
食唾鬼下意識想要沖過去，拉著那幾人問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過剛到幾人跟前想要抓住他們的手時，他活生生從那幾人身上穿了過去。
食唾鬼楞在了原地，一瞬間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他咽了口口水，再次撲了過去。
“啊……啊啊啊啊啊！！！”
食唾鬼不斷地向那幾個人沖過去，不斷地嘗試著。
可是沒用，一點用都沒有。
他還是死了。
“死了……孤魂野鬼嗎……”食唾鬼迷茫的看著周圍，苦澀地笑了笑，“孤魂野鬼就孤魂野鬼吧，起碼不用被折磨了……”
“就這樣吧……”
食唾鬼就這樣沒有目的地的到處游走，很奇怪，明明都是鬼了，卻還有饑餓感。
走了一天，從天亮走到天黑，饑餓感只增不減。
太餓了。
實在是太餓了。
可他要怎麽吃飯？
走著走著他走到了一家飯館門口。
他不敢擡頭，看到這樣的店鋪，他就會不自覺地回想起自己生前的輝煌。
“賞給你的！別再來了！我們這裏不歡迎乞丐！快滾！下次再來一次我們就打一次！”
“還不快拿了走人！呸！”
看樣子是乞丐來乞討。
食唾鬼剛想趕緊從這離開，突然聞到一種格外濃厚的香氣。
是什麽食物能有這樣的香味？
食唾鬼驚訝地看向了周圍。
地面上有一堆食物，都是些剩飯剩菜，應該是丟給乞丐的。
那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正卑微地跪在地上一點一點將表面上的食物拿起來，放在懷裏。
因為香氣太濃，他克制不住自己的腳步靠了過去。
可是不對，等他真的湊到食物跟前，香味反而少了。
旁邊又突然飄出一陣香氣。
食唾鬼已經被饞的開始產生生理反應了，胃裏不斷地咕咕叫。
可當他轉眼一看，臉色立刻刷白下來。
那是剛剛那家飯館老板生氣時對著乞丐吐出的唾沫。
香氣就是從唾沫裏傳過來的。
食唾鬼嚇壞了，想要趕緊離開。
可那抹香氣讓他根本無法動彈，甚至一直在勾引著他趴在地上去舔舐。
不行！
不能！
那不是吃的！
那不是！
食唾鬼睜大了眼睛心理不斷抗拒著，可身體自然而然地往前走。
不要啊！我不要！
他流著淚伸出了舌頭，沒有尊嚴地將那一點點唾沫全部舔幹凈吞進了肚子。
從這一刻開始，就止不住的，每一天餓了食唾鬼都能找到這麽一小塊臟地方給自己飽餐一頓。
生理滿足了，可心理難受的緊。
可生理依舊戰勝了，他沒辦法，沒有一點辦法。
“真可憐，吃的這麽香卻在流淚。”食唾鬼在吃飯的時候，一個男人突然走到了身邊，對著他來了這麽一句。
食唾鬼往邊上看了好幾眼，沒有別人了。
“我在和你說話呢，食唾鬼。”
“食唾鬼？我？”
“你還不知道你的身份嗎？”男人笑了，憐憫地看著他，“作為懲罰，你墮落為鬼怪，名為食唾鬼，一生只能吸食唾沫這類食物才能生存。”
“這都是贖罪，直到把你的罪孽贖清，你才能不用一直過著這樣的生活，才能安穩。”
“安穩？”食唾鬼咽了咽口水，“我要，怎樣才能安穩？”
“我是除妖師食唾鬼，安家人，想要贖罪很簡單，聽我的就好。”
“為我除妖師效勞，為拯救蒼生效力便是你的贖罪。”
“等你幫我做完了好事，你就自由了，雖還是身為鬼怪活著，但會活
的輕松，活的安穩。”
“你願意嗎，食唾鬼？”
男人很溫柔地向食唾鬼伸出了手。
這是多久沒有體驗過的，善意？
食唾鬼下意識地將手放在了他手上。
“那麽為了自己的罪孽，好好努力吧。”
食唾鬼點了點頭，並沒有註意到男人身後的拐角處站著一個人，在他點頭之後露出了一個詭譎的笑容。
犯的罪要付出代價，但無辜受累也會得到安慰。
事情做完，我們便還你一個安穩。
說到做到。
但希望你能撐到那個時候。
食唾鬼。
“安遙。”
安平聽完之後肯定地說，“那就是安遙無疑了。”
“我的這顆魂珠不止讓我快速地康覆，還被賦予了記憶。”
“安遙讓食唾鬼做的兩件事，一是利用他解開了金結界，而是利用他解開了現在的土結界。”
“我不知道這顆魂珠是故意被附上了記憶還是無意的，不過食唾鬼沒說謊，這就是事情的全部了。”
“放過我吧……放過我……”食唾鬼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快崩潰了，快不行了，真的扛不住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讓他走吧，”孟婆這時候拉著影子鬼從房間裏出來，“你的罪還清了，懲罰也夠了，如你所願，去過你的安穩日子吧。”
“門口會有鬼差帶你離開，從此以後，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走吧。”
“就這麽放他走了嗎，結界怎麽辦……”
蘇明鏡下意識阻止到，食唾鬼現在是唯一一個接觸過兩次結界解封的鬼怪，就這麽放走……
“他能告訴我們的都說了，”艾笑看著還在顫抖的食唾鬼，“留他沒意義。”
“還沒聽懂嗎？食唾鬼，走吧，自己出去。”
“我……真的可以……”食唾鬼指了指自己，“走嗎？”
“以後不會饑餓了，古鬼不會餓，再不走你就真的別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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