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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酸湯滑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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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酸湯滑肉片

那四個字甫一入耳, 姜菀眉眼一沈,一顆心重重地落了下去。她雙手緊緊攥住,指甲用力抵著掌心,刺出輕微的痛感。這樣的結果讓她的心底仿若籠罩了烏雲, 壓得自己喘不過來氣。

終究是事與願違啊。姜菀無奈苦笑。

那邊陳讓已經眉開眼笑, 對著縣學的人拱手道謝, 還熟門熟路地說了許多客套話。姜菀不用看也知道他一定在用得意而輕蔑的目光看自己, 她維持著面上的平靜,向著縣學的人微微欠身:“多謝告知。”

走出縣學時, 姜菀長長嘆了一聲,有些挫敗。這樣好的機會自己卻沒能把握住, 更沒料到陳讓去了俞家酒肆後竟有了這麽驚人的手藝。

心中郁悶,她的臉色也有些失落,一路黯然地回了食肆。

見她回來, 思菱等人紛紛迎了上來,正要問結果, 然而一看姜菀的模樣便猜到了,便安慰道:“小娘子不必傷心,日後還會有更好的機會的。”

姜菀嘆道:“道理我都明白, 只是心中還是有些悒郁。”她說起陳讓, 有些不快:“偏生又是輸給了他。”

思菱冷笑道:“他倒有幾分本事。從前跟著郎君學藝時並沒有什麽天分, 去了俞家酒肆倒成了神廚。真不知他從前是在藏拙還是真蠢笨。”

宋鳶試探著道:“又是俞家?我與宣哥兒的老東家被俞家承包後, 我們也短暫地接觸過俞家的人,只覺得他們個個老謀深算的。”

思菱話裏話外難掩對俞家的不耐:“若非老謀深算,又怎能馬不停蹄地承包這麽多食肆, 挖走這麽多人?”她心中憤憤不平,便三句並兩句把陳讓的事情說了。

宋鳶與宋宣對視一眼, 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怎麽會有這般忘恩負義的人?”

“我們剛搬來永安坊時還在外遇到了陳讓,他竟然還一副”

姜菀打起精神,說道:“罷了,是我技不如人。我們還是繼續做好食肆的生意吧,此事就讓它過去。”

一旦忙起來,姜菀便漸漸把失落隱去了。她一如往常,開始琢磨新菜品。

這日晚間,宋鳶正在將店門口被風吹歪的燈籠扶正,一轉身便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阿鳶?”

她原本正站在梯子上,聞聲低頭一看,鐘慈正佇立在食肆門口,一臉驚喜地看著自己。

宋鳶大喜過望,連忙三步並做兩步地從梯子上跳了下來,落地時還險些扭了腳。幫她扶著梯子的周堯匆忙中騰出一只手扶了她一把:“宋娘子當心。”

“多謝。”宋鳶上前握住鐘慈的手,兩人的手都有些涼,便如小時候那般互相暖起了手。

“阿慈,我們多久沒有見面了?”宋鳶掰著手指算著日子。

鐘慈抿嘴一笑:“最少也有月餘了。”她擡眼看了下姜記的招牌,問道:“你如今是在姜記食肆做事嗎?”

宋鳶點頭:“是你阿兄介紹的,說姜記食肆是個好去處。我和宣哥兒正在為生計發愁呢,聽他一說便來了這裏。說起來,幸好姜娘子收留了我們,否則還不知該怎麽度過這蕭瑟秋日。”

“姜娘子?”鐘慈的眸子輕閃了閃,“便是這家食肆的主人嗎?”

“你應當見過她吧?”宋鳶的語氣驀地低了下去,“阿鳶,那日我聽姜娘子說了你被徐家的那位小郎君那般對待的事情。你受苦了。”

鐘慈笑了笑:“我早已習慣了,無妨。”她秀眉微蹙,輕聲道:“阿兄那日也被小郎君用竹杯砸了,都是我連累了他。”

“阿慈,你莫要自責,”宋鳶道,“千錯萬錯都是那小子的錯,與你無關。”

她撇撇嘴道:“對了,你今日怎麽有閑暇出門?那小子沒跟著你?”

鐘慈道:“自打上回事過後,管家便把我調離了虞小郎君身邊。我如今同府上另外幾人一起做些采買雜物的活計,不必再服侍虞小郎君了。”說著,她提了提手中拎著的東西:“今晚輪到我出來采買,這些都是的。”

宋鳶有心想與她多說幾句話,又擔心誤了她的正事,正踟躕時,卻見姜菀從裏走了出來,問道:“阿鳶,在這兒做什麽呢?”

“姜娘子,”鐘慈眼眸亮了亮,上前一步,“我還未親口向你道謝。上回的事情,多謝你為我說話。”

姜菀楞了楞,旋即笑道:“鐘娘子不必言謝。你手上的燙傷沒有大礙吧?”

鐘慈搖頭:“那晚回府後郎君便賜下了傷藥,敷了幾日後便好了。”

“阿慈,你快些回府吧,別耽擱了正事。”宋鳶道。

兩人有些依依不舍。鐘慈道:“等下回我出府時,再爭取來看你。”說著,她便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看著鐘慈遠去的背影,宋鳶嘆了口氣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阿慈的身契還有六年。也不知到那時,她能不能恢覆自由。”

姜菀默了默道:“六年的時間,應當也很快就會過去。”

宋鳶勉強笑道:“好在她已經不在虞小郎君身邊,日子會比從前好過不少的。”

想起那個混世魔王,姜菀深以為然。

兩人返身回了店裏,各自去忙碌。姜菀進了廚房,爐竈上正在煮著今晚的新品——酸湯滑肉片。

她握著湯勺,舀了一口湯汁,見宋宣正看著自己,不由得一笑,將那勺湯湊到了他嘴邊:“嘗嘗,小心燙。”

宋宣到底還是孩子心性,聞著那香氣便也沒推辭,就著姜菀的手把那口湯咽了下去。

酸酸熱熱,鹹香可口,那熱意讓整個胃部都暖了起來。他舔了舔唇,斯文一笑:“師父的手藝果然好。”

姜菀笑著伸手輕揉了一把他的腦袋:“等會你再嘗嘗肉片入味了沒有,可以的話就出鍋吧。”

宋宣應了聲是。

姜菀從廚房走出來,便看見荀遐和秦姝嫻一前一後地進來了。

“姜娘子!”秦姝嫻喚了她一聲,舉步上前。

她仔細瞧著姜菀的神色,直把姜菀看得有些不自在起來:“秦娘子為何這樣看著我?”

秦姝嫻尷尬笑笑,小聲道:“我怕你心中難過,便想著來安慰你一下。”

姜菀笑著道:“起初是有些遺憾,但細細想來,是我技不如人,所以也不必為此事輾轉反側了,靜待日後新的機會吧。”

秦姝嫻攬著她的肩膀輕拍了拍:“評選時我不在,否則我一定會支持你的手藝的。我聽其他人說,俞家酒肆的人做出的菜與從前飯堂師傅做的清淡口味截然不同,滋味濃郁,讓人吃了一口後便如上了癮一般。”

姜菀回想著陳讓的樣子,暗自嘆氣。看來陳讓去了俞家酒肆後手藝又精進了不少,反倒是自己停滯不前了。

她引著荀秦二人進了食肆的包間。包間僻靜,已經成為了他們的固定用餐地點。姜菀掀起門簾,比了個手勢,兩人便面對面坐下。

姜菀站在秦姝嫻身側,將菜單遞給他們。荀遐隨手拿過菜單看了一眼,向秦姝嫻道:“你想吃些什麽?”

秦姝嫻擺手道:“我隨意吃些就好,還等著回縣學溫書。”她唉聲嘆氣道:“明日是顧老夫子的課,他早布置了讓我們記誦兩篇文章,我還不太熟練。”

荀遐翻看著菜單,說道:“你若是早一些背好,今日便不會如此憂慮。”

秦姝嫻沖他哼了一聲:“你又不是不曉得我的性子,一看到那些方方塊塊的字啊就頭痛。”她端起手邊的熱茶抿了一口道:“偏生顧老夫子又是個一絲不茍的人,明日的背誦也容不得一字一句的差錯。”

荀遐笑而不語。秦姝嫻看著他,實在忍不住好奇,問道:“這樣一個嚴格到吹毛求疵的人,當年沈將軍是如何成為他的愛徒的?”

姜菀訝異擡眸:“哪個沈將軍?”

秦姝嫻道:“還能有誰?自然是沈澹了。”

“他不是……武官嗎?顧老夫子於武學上也有研究?”姜菀心想這位老夫子竟這般文武雙全。

秦姝嫻噗嗤一笑:“自然不是了。顧老夫子是徹徹底底的文人,只是沈將軍年少時最先拜在他門下學習詩書,那時候的他,對武事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姜菀難以置信道:“一竅不通?可他如今——”

荀遐接口道:“將軍年少時原本是一心從文的,然而後來發生了一些事,迫使他不得不放棄詩書,轉而學起了拳腳刀槍。幸而他在武學上也頗具天賦,否則斷不能在短短幾年內有如今的身手。”

他說起往事的語氣很是慨嘆:“將軍的少年時期也很不容易。他吃了很多苦才走到今日的位置。”

秦姝嫻連連點頭:“所以我一直很欽佩沈將軍,他的心志與悟性確非常人所及。”

姜菀忍不住問道:“沈將軍……是有很坎坷的過去嗎?”

荀遐沈思片刻,道:“可以這麽說,但又不僅僅是坎坷。將軍如今的地位皆是靠他的浴血廝殺拼來的,”他看著姜菀露出驚訝神色,毫不意外,“正因為他有著赫赫戰功,才能年紀輕輕便身居——”

他話音未落,姜菀聽到身後有輕微的門簾被掀動的聲音。荀遐循聲看過來,迅速起身,向著姜菀身後頷首示意道:“將軍。”

“你們在說什麽?”沈澹的聲音在姜菀耳邊響起,他身上淡淡的清冷香氣也緩緩襲來。他一身常服,面上有些疲色,語氣清淡,隨口問起。

荀遐看了眼尚楞怔著的姜菀,心裏的話就那麽脫口而出:“姜娘子對將軍的過去很好奇,我正在向她解釋。”

姜菀震驚地看向他。這話未免太引人遐想了吧?

果然見沈澹微微一愕,目光落向姜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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