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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紅燒肉和糖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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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紅燒肉和糖醋魚

陳讓看見她, 笑容亦是一斂,很快輕嗤一聲道:“這不是姜二娘子嗎?怎麽在這兒也能遇見你。”

那位盧掌櫃聞言回過頭來,姜菀看清了他的模樣,面色偏深, 一雙狹長的眼睛透著精明算計。想必此人便是陳讓目前所在的俞家酒肆永安坊分店的掌櫃了。

兩人對視一眼, 那人很快轉過頭去。

陳讓遞給盧掌櫃的是一疊賬簿和酒肆的食單, 用以向縣學證明自家的生意有多麽好, 菜品有多麽豐富。姜菀前後掃視了一圈,發現大家幾乎都帶著東西, 儼然一副面試的模樣。

她握著手中薄薄的紙張,面色從容。

陳讓看了眼她手中的東西, 哼笑一聲道:“縣學飯堂要求極高,你這般敷衍必然是選不上的,我勸你回去吧, 別白費力了。”

姜菀壓根不想理他。她了解陳讓,此人最是喜歡虛張聲勢, 大概是心中底氣不足,便想著先發制人,妄圖在氣勢上壓倒對方。

她淡淡笑了笑, 反問道:“你是縣學的人嗎?”

陳讓一楞:“自然不是。”

“那你怎麽就一口咬定我選不上?是縣學的人親口告訴你的?還是你趴在人家窗邊偷聽到了?”

“你——”陳讓咬牙, “我懶得同你一般見識!”

那位盧掌櫃眉頭微皺, 卻並未出聲打斷。眼看著隊伍逐漸向前移動, 姜菀看見前面排隊的人俱是一臉微妙,不由得有些好奇。

待到盧掌櫃上前遞上那摞紙張時,負責登記的人卻擺手拒絕了:“我們不需要看任何東西, 你只需在此處簽字便好。”

陳讓插嘴道:“這些都是我們酒肆素日的經營狀況證明——”

縣學的人面無表情,又重覆了一遍:“請簽字。”

盧掌櫃制止了陳讓的話頭, 按著要求登記了信息後,便擡步離開。陳讓看了眼姜菀,卻見她視自己如無物,頓時打消了說話的念頭,亦離開了。

有了前面的例子,姜菀便沒再多此一舉,只填好了信息。縣學的人遞給了她一張寫了選拔須知的單子,道:“第一輪比試將會在明日舉行。”

姜菀點頭:“多謝您告知。”

她拿著單子邊走邊看,不禁有些驚訝。這上面寫著,第一輪采用文試,第二輪才進行飯菜的燒制。由於時間緊迫,兩輪比試都會在明日完成,傍晚時分之前便可以公布最終勝者。

不知這文試究竟是什麽內容?姜菀一面好奇著,一面走回了家。

她將此事一說,宋鳶亦是詫異:“我與宣哥兒從前在旁的食肆做事,也見識過招廚子的事宜,但無一例外都是看誰做的飯菜最好,從未聽說過‘文試’啊。”

思菱道:“難道還要出幾道考題不成?”

宋鳶隨口道:“那若是不識字,豈不是就敗在了第一關?”

此話一出,幾人紛紛看向她。姜菀若有所思:“你說的很有道理。”

宋宣問道:“師父親自去嗎?”

姜菀頷首,卻見他皺起眉,問道:“師父會覺得緊張嗎?若是我,只怕會有些慌張。”

姜菀想了想,搖頭道:“我不緊張。我只把它當作是一件平常的事情,就如每日在食肆一樣做菜煮飯。”她看了宋宣一眼,笑道:“宣哥兒還小,等你到我這個歲數,便更能穩得住了。”

宋宣小聲道:“師父也只比我年長三歲而已。”

姜菀笑著摸了一把他的頭:“三年間可以學會很多事情呢,不要心急,慢慢來,三年後你或許就可以出師了。”

宋宣輕抿了抿唇,乖巧道:“師父說的是,我記住了。”

午食後,姜菀去學堂接姜荔回來,想到明日選拔之事,心念微動,便去拜訪了一下裴綺。

裴綺自在松竹學堂以來,整個人的神采都與從前大不一樣了。雖然每日備膳很辛苦,但她的眼角眉梢都是溫柔的笑意與松快。姜菀去的時候,她正在廚房擇菜。

“阿菀來了?”裴綺站起身擦幹凈手,帶她去了廚房外頭的廊下坐著。

“裴姨如今過得還好嗎?”姜菀問道。

裴綺笑著點頭:“一切都好,蘇娘子很照顧我,還給我派了兩個幫手做些雜活。蕓兒也和阿荔一起念書進學了,我很滿足。”

她將衣角的一片菜葉撇去,道:“最重要的是,我不必像從前那樣擔驚受怕,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姜菀心下一寬:“那就好。裴姨,我今日來是向請教你一件事。”她很快把縣學飯堂招人的消息說了,末了問道:“裴姨日日給學生們準備飯菜,應當很有經驗。不知這學堂的飲食有什麽需要特別留意的地方?”

裴綺想了想,道:“經驗不敢當,不過我確有一些想法。”她向姜菀細細地說了起來。

等到兩人又閑話了幾句,擡頭一看已是夕陽西下的時辰了。姜菀起身道:“裴姨,我先走了。您多保重。”

裴綺慈愛一笑:“放心吧,阿菀。”

姜菀告辭出來,去風荷院接上姜荔,徑直回了家。

一進食肆大門,姜菀便看見秦姝嫻正坐在她慣常坐的位子上點菜,宋鳶候在一旁。

“姜娘子,明日便是比試了吧?”秦姝嫻點好單遞給了宋鳶,正巧看見了姜菀。

姜菀示意宋鳶去忙,自己則在秦姝嫻對面坐下:“第一輪是文試,第二輪才是做菜做飯。”

秦姝嫻揚眉:“文試?”她伸手托腮,說道:“我猜,這一定是顧老夫子的主意。想不到啊,他連這等閑事都會插手,果然如夫子所說是個嚴肅到近乎古板的人。”

“顧老夫子是何人?”姜菀很是疑惑,“聽起來是位教書的夫子,怎麽飯堂的事情也與他有關?”

“姜娘子有所不知,顧老夫子不僅是夫子,更相當於縣學的半個祭酒。”

祭酒便是主管官,姜菀聽著秦姝嫻的解釋,大致明白了這位顧老夫子大約就相當於現代學校的名譽校長,不直接參與管理,但可以發揮其名聲來擴大學校的影響力。

不過這位顧老夫子有些例外,他事必躬親,也切切實實參與了傳道授課,並非只是擔個虛名。

“顧老夫子名叫顧元直,是位德高望重的——”秦姝嫻一句話尚未說完,姜菀已經震驚地打斷了她:“顧元直?那不是那位辭官講學、還編纂了不少書的大儒嗎?”

秦姝嫻意外道:“姜娘子聽過他的名頭?沒錯,顧老夫子從前是辭了官,後來便四處講學。前些年他將不少講學之事交給了自己的一些學生,後來便行蹤不定,難以尋見,直到前些日子才重新回到京城。也不知他飄泊在外這麽久,為何又突然回來,這把年紀卻沒想著頤養天年,而是來到了縣學教書。”

姜菀想起自己臥房書架上擺著的幾冊書,對這位老先生愈發好奇起來:“我曾買過他編纂的詩文集和書法集,沒想到如今他就在我身邊。”

“顧老夫子是個極嚴謹的人。我聽說,他認為縣學的一切人員都必須經過考察才能從事相應的事務,即使是飯堂的師傅也不例外。不少人都覺得他小題大做,但礙於他的地位,無人敢反對。”

姜菀忽然有些遲疑:“明日的考核,不會是顧老夫子親自出題吧?”

“姜娘子,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秦姝嫻握拳為她打氣,“我等你的好消息。”

所謂文試果然如姜菀猜測的那樣,是出了一張卷子,題目不多,但卻讓她油然而生一種正在高考的感覺。

她握著筆,分神去想了想這題目出自何人之手,都是圍繞著飲食問了一些問題,比如食物的配比、禁忌,應季食物的烹飪,對於廚師來說都是些基礎題了,唯一有難度的地方可能是寫字與認字上。

文試過後,縣學很快公布了結果,不出意外,姜菀通過了這一輪考核,進入下一輪實操,也就是在有限時間內自由發揮做出幾道菜,再由縣學的夫子與學生代表進行投票選擇。

姜菀沒有選擇做什麽非常覆雜華麗的菜品,而是做了兩道家常菜——紅燒肉和糖醋魚。

這兩樣菜都很考驗調料的配比。紅燒肉須得做出甜鹹相間的口感,肥肉如霜雪般入口即化,絲毫不膩,瘦肉則得非常軟爛。深紅的色澤,搭配著米飯,是絕佳的下飯菜。

糖醋魚則要把握好糖與醋的比例,熬出濃稠的糖醋汁,均勻澆在炸得兩面金黃的魚身上,開胃又酸甜可口。

她將這兩樣菜交給了負責評比的人,靜候結果。

在姜菀已經等到心焦的時候,她終於收到了自己進入最終環節的好消息。

然而壞消息是——

除了她,還有人也同樣獲得了縣學眾人的肯定,兩人之間需要再進行最後一場加試。加試的方式也很簡單,由縣學的學生代表同時品嘗兩人的菜,再選出最合胃口的那一道。

陳讓臉上寫滿了春風得意。他靠近姜菀,壓低聲音道:“二娘子,我告訴你,縣學的這筆生意必是我們的囊中之物,勸你最好早些認輸!”

姜菀厭煩地皺了皺眉,不耐煩聽陳讓的啰嗦。她也沒想到,最後與自己勢均力敵的居然又是他。

她扭過頭去,卻隱約聞見陳讓身上有一股很奇異的味道。

在淡淡的油煙味之外,還纏繞著一層細細密密的香味。那味道不是人慣常薰衣裳的香料味,而是似有若無的諸味雜陳,一時間讓人辨不出究竟是什麽。

姜菀微楞的空檔,陳讓已經遠離了她,那股異香也隨之淡去。她斂去思緒,看著縣學的人前來說明最終勝者。

她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餘光看見陳讓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笑意。

“經過諸位學子的評選,我們最終決定選擇的是——”

“俞家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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