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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白喜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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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白喜事(六)

秋季的最後一個節日,是中秋。

中秋顧名思義是闔家團圓的日子,也是吃糕,賞月,觀景賞潮,賞燈,飲酒的日子,為了等待這天上京早已做好了準備,所謂歡聲笑語,欣欣向榮,燈火闌珊……都不足以嘆眼前的美好。

而皇宮由於發生瑣事不斷,早已有了傾斜之意,為了防止這種傾斜的愈演愈烈,需要這種佳節,喜事,用來活躍生機。因此早早的就令膳房布置好了一切,早早的送到各個宮殿裏,共度佳節。

“這就是你們中原的月餅?”

裴淮仁拿起一塊放到眼前細細端詳,又湊近鼻下聞了聞:“是甜口的。”

霍成殤給倆人倒上兩杯酒,將其中一杯放在裴淮仁的面前:“雖然外觀漂亮,但口味偏甜,不宜多吃。”

裴淮仁聞言,用小刀順著月餅表面的紋路切了兩刀,拿起其中一塊塞進嘴裏,沒嚼兩下就皺起了眉頭,加快了咀嚼的動作。

何止是偏甜,簡直就是膩得慌。

“喝點順順。”霍成殤推了推酒杯。

咽下嘴裏的月餅,裴淮仁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太甜了,有的時候很佩服你們中原人的口味,有的食物明明看起來不錯,但口味很怪,有些則是恰恰相反,當然兩者都符合的也不是沒有。”

她看向盤子裏的月餅:“就像這月餅,看起來很好看,聞起來也不錯,但味道也不算是難吃,就是太甜了,感覺是直接把糖罐灑進去了。”

霍成殤重新給人滿上酒:“這很正常,我們也並非是老吃,一年裏就只有這麽一次,所以偶爾吃個新鮮不也挺好。”

看向盤子裏剩餘的月餅,裴淮仁忽然起了性子,拿起一小塊趁著霍成殤不註意,直接塞進人的嘴裏。

“好吃吧。”幸好餅不是很大,不然該被噎死的霍成殤正要發火,但在看見微笑時的裴淮仁還是默默地吃起嘴裏的月餅,然後點點頭。

屬實是甜過頭了,這次的月餅比任何一次都要甜。

“確實是挺甜的,但若是這樣的甜度我並不介意。”霍成殤喝了一口酒,順了順嗓子。

因為這時候早已人滿為患了。

說起來中秋有意思的不僅僅是吃月餅和喝酒,裴淮仁想著先前打聽過來的情報問道:“中秋除了喝酒吃月餅,不是還有觀潮和賞月已經看燈嗎?”

霍成殤解釋道:“觀潮恐怕是沒有辦法了,,不過賞月和看燈可以現在就能實現。”

裴淮仁一驚:“現在,你不該和其他皇子一起過中秋,陪我過中秋沒關系嗎?”

霍成殤搖頭:“中秋想什麽時候過都行,況且,”他捏緊了拳頭,“況且我現在並不想在皇宮裏待著,或許就連陪你都是一種借口。”

或許就連他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清冷的少年音裏滿是苦楚,眼裏一閃而過的悲傷,或許是皇宮裏早就失去了過節的喜悅。

“沒事,把你當做一種借口對你不好,淮仁你可以出去玩,我就在這裏等著你,我以這種心情陪你出去會破壞你的好心情的,這樣你的第一個中秋可就給毀了。”

“你都在說些什麽傻話,擡頭。”

霍成殤擡起頭,就見裴淮仁不知何時站在自己的身前,對他伸出了手:“上京的第一次游玩剛進行了一天就被毀了,之後就是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這樣一個時候你不想再陪我出去玩了嗎?”

霍成殤搖頭:“我只是怕你……怕會影響你心情。”

裴淮仁:“你不去才是最影響我心情的,還是說你打算我現在就回西洲等成婚時再回來。”

那麽長時間,他真的等不了,再一次。

在裴淮仁半是威脅半是賣慘的語氣裏,霍成殤伸出手緩緩搭上了面前的手上。

上京的宴會是好看的,不同皇宮裝模作樣掛起的燈,這裏的燈是明亮的,是多樣的關鍵在於有著發自內心的歡聲笑語,百姓之間的淳樸和善良,上京的輝煌璀璨,構成了眼前仙境的童話。

對於不是第一次來傀朝,卻是第一次過中原節日的裴淮仁而言格外具有吸引力,沒多大一會的功夫就拉著霍成殤的手不知道瀏覽了多少家店鋪,而宮裏對二人的婚事格外註意,因此早就接著過佳節的名義將消息散發了出去。

西洲與傀朝打仗的消息除了邊境,根本傳遞不了城內,那些被奢靡早已浸透壞的富貴雖然知道兩國恩怨,但聽說西洲豐厚,胡人女子貌美,成婚帶來的共同繁榮時什麽都不會管,他們只會在意奢靡的生活而不會去在意是誰成婚,與誰成婚。

普通百姓更是如此,他們不知道什麽兩國恩怨,但看著即將走進婚姻殿堂的小夫妻攜手游玩,時不時的小打鬧與歡笑,只會覺得年輕真好,亦或是在人過來買東西的時候送點小禮物,笑盈盈地送走紅著小臉的倆人。

看起來他們都很樂在其中。

最終這場歡樂哪怕是到了子時都不曾停歇,而那倆個人早已悄摸回到了皇宮。

“好累啊。”裴淮仁坐在房頂上,伸個懶腰:“我從前不覺得,你們傀朝百姓還真是能說會道,比起皇宮裏的可招人喜歡多了,至少人家是發自肺腑的內心話。”

坐在旁邊的霍成殤將兩杯酒滿上:“這是自然,若說紅墻之外是百姓安居樂業的居所,那麽紅墻裏頭可是以規矩做保命鎖的皇宮,一個是不管你說什麽都是和和霭霭,善良淳樸,一個是話出口需要好好想想,不然就是腦袋落地,說實話沒幾個人想成為皇家人,但出身沒辦法選。”

裴淮仁拿起一杯酒,舉到眼前,對上明月:“但我們可以選擇怎麽死,不是嗎。”

霍成殤問道:“這是何意?”

裴淮仁解釋道:“既然我們沒有辦法選擇出身,那麽這也就意味著我們等同於要接受出身帶來的責任,出身與責任,想想就沈重的好似枷鎖一樣,但是死亡就不同了。因為那可以是解脫。”

死亡是解脫……

霍成殤喝下一口酒,酒精辛辣在口腔裏炸開:“哪裏有那麽容易,萬一選不了呢?”

裴淮仁與他碰杯:“為何不能自私一點,為自己選擇一次。”

霍成殤點頭:“你說得對。”

一壇酒,很快就在倆人的你一言我一語裏喝盡,第二壇酒被打開了封,今天就要喝個痛快。

酒過三巡,紅色染上了臉頰,倆個人就像是被禁了言,亦或是酒勁上來感受到了疲憊,一時之間竟是沒有人開口說話。

“舞劍。”

“嗯?”

裴淮仁看向忽然出聲的霍成殤,就見對方微紅著一張臉:“你想要看舞劍嗎?”

“若是你的話,我想。”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是這樣回答的對方。

月光下,一身白衣的少年手持長劍,在房頂上翩翩起舞。

沒有伴奏,卻自有節奏,沒有光亮,卻在月輝之下,在唯一的觀眾眼前,少年的每一式幹脆利落,翻轉彎腰時又是說不出的曼妙與靈動,不是絕對的力與美,也不是絕對的軟和柔。

這是獨屬於倆人之間的舞劍。

月藏匿於雲辰間,裴淮仁抱著熟睡的霍成殤走進居室,這裏跟他們離開時是一樣的,她將人放在床榻上,剛想要去打盆水給人擦擦身卻不料在轉身時被人拉住手腕,就連她也不曾知道醉酒之人的力氣竟是這般大,竟將她直接拉上床,要不是即使用雙手撐在兩側,恐怕就要壓在某人的身上了。

醉酒的時候所染上的紅是最天然的胭脂色彩,對裴淮仁而言身下的人本身就是一種誘惑,如今人都在告訴你,你為何還不動手給予對方想要的一切。

這次的吻註定比他們之前的吻還要激烈,情欲在增進,氣氛在變的暖味,漸漸的她不在滿於唇齒間的摩擦,空閑的手剛好讓她將手伸進霍成殤的衣服裏,感受著手指下的滑嫩觸感,眼看就要向下觸及到某個地方時,被抓住的手被徒然握緊。

霍成殤破碎的聲音擠著空隙蹦出:“不,不行,等,等成婚。”

只怕他們沒有這天。

裴淮仁松開嘴,看著少年張嘴喘息著,眼裏的稀碎清明明顯是剛才努力團聚出來的。

“既然如此還誘惑我,不要臉的小家夥。”她用手捏了捏霍成殤的臉頰。

“把我放開,我去給你擦擦身體再睡。”

霍成殤松開了裴淮仁,醉酒的感覺再次湧上頭,逼迫他不得不重新閉上雙眼。

裴淮仁下地,輕聲離開了居室,離開了院中走廊直到院門,城內燃起了煙火,掩蓋了那聲長哨,展翅高飛的雄鷹從天空上飛來,落在裴淮仁的胳膊上,她揉了揉小家夥的腦袋,將手裏的信件放進雄鷹爪子邊的信筒裏,綁好繩子。

她揉著小家夥的羽毛:“交給你了小家夥,去吧。”

雄鷹親切地蹭了蹭裴淮仁,最後展翅高飛在天空中,不一會就消失在了裴淮仁的視線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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