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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仰秋時(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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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仰秋時(五)

皇家狩獵場為了這次的狩獵並沒有按照物種而特別劃分,這也就意味著你會看到各種各樣的動物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就像是有兔子的地方會突然竄出熊,亦或是狐貍……這些兇猛的動物,亦或是準備在水裏捕獵的時候被突然竄出的猛獸給拉進水裏,亦或是需要防備天上飛過的沒準不是鳥,而是兇猛的獵鷹。

之所以這樣做,就是為了參加狩獵的選手增加強度,只有達到逼急生命危險的時刻才能夠激發出隱藏至深的潛能,達到一個度的飛躍。

但這樣也是少之又少的存在,反而每次都是有半路因為受到襲擊而退賽居多。

並不會死,因為皇帝會派遣監督者在狩獵場的各個地方,他們負責的就是選手的安全,一旦選手被波及生命奄奄一息之後,他們便會出手將選手安然無恙的帶出狩獵場。一旦出了狩獵場,那麽就會取消狩獵的資格,可以說是個有難度的狩獵,若想要成績除了實力,就是經驗,還要敢於拼。不過好在狩獵場的規矩十分松散,那就是沒有規矩,就是不管你是用什麽手段只要拿到獵物,並放到特定的場所所持有的獵物就是你的。

所以說在狩獵的時候,還要防止他人的暗殺哦。

當聽到霍凝的命令之後參加狩獵的選手紛紛走進狩獵場,瞬間就四散開來,碩大的狩獵場除了風聲,極其安靜,這更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寂靜。

霍成殤走進狩獵場並沒有著急尋找獵物,而是走到一棵大樹上,身手比了比樹幹確認可以之後,腳下一蹬,三下五除二就快速登上了樹幹,站在粗壯的樹枝上,借助枝幹上葉子的掩護,通過葉與葉之間的縫隙觀看著四周。

他選的位置很微妙,以他的角度能夠看見整個狩獵場的情況,但他人看不到他,可以說是一個絕佳的觀察場所。

風聲輕柔,藏於群葉之中的獵手瞇起雙眼,左手取下長弓,右手負責搭弓拉箭,鋒利的箭頭捕捉到了在草叢間不停穿梭的獵物,手一松,羽箭快如閃電,朝著獵物筆直地沖了過去。

就在獵物蹦起的瞬間,飛來的羽箭徑直貫穿了獵物的身體,獵物直挺挺地倒在草叢中,甚至連反應都沒有反應過來,在電光火石間就決定了兩者的命運。

眼見命中,霍成殤並沒有立即下去,反而是犀利的雙眼捕捉到草叢另一處動靜,重新從箭筒裏取出一只羽箭,搭弓對準正細細碎碎的草叢。

就見一紫衣身影從草叢裏冒了出來,搭著弓箭的雙手還在警惕性的往前走,直到看清倒在地上,身體還插著箭矢的獵物,還以為是自己射中的獵物,可高興壞了竟是直接連弓箭都不要了扔在一旁,就要俯身撿起地上的獵物。

霍成殤對著想要不勞而獲的人射出了手裏蓄勢待發的羽箭,快如閃電的羽箭擦著人的掌心插在獵物身前的地上,直挺挺的插著。

那人驚呼一聲,捂著流血不停的掌心,搖著頭四處尋找著被他仍在地上的弓箭,那模樣十分驚慌。

霍成殤決定給對方一點教訓,又接連射出兩只羽箭,一只徑直擦過那人的發絲插進樹幹中,一只插進他的腳邊,嚇得人一個飛撲進草叢,竟是讓他誤打誤撞找到了弓箭,但並未反擊,而是拿著弓箭頭也不回地逃跑了。

看來是被嚇壞了。

霍成殤縱身跳下樹,走進草叢提著被貫穿的獵物綁在身上,將射出的羽箭重新拾起放進筒裏,接著向深處進發。

一路走來見到了不少獵物,但是比起獵物來更有趣的倒是人。

霍成殤正追趕著一只狐貍,就見它快速跑進草叢即將消失不見的時候,他腳尖輕點,從地上撿起一塊石子瞄準狐貍的腿扔了過去,那狐貍叫了一聲,軟軟地倒在地上。

他剛要去撿起狐貍,忽然感受到撕裂的風聲,向下彎腰,一只羽箭擦著鼻子射到身後的地上。

霍成殤起身,警惕地看向眼前。

“怎麽王公子,是這狩獵場的獵物不夠多,偏偏要本王手裏這只。”

面對從樹幹後走出來的人,霍成殤的語氣格外的冰冷。

“哎呀五殿下這話就說的不對了,我分明只是看見這只狐貍倒在我的眼前,我可以以為它是為我的魅力而臣服,至於說是殿下的,我可沒有發現呢。”

身穿綠衣,打扮得花枝招展活像一只綠孔雀的男人出現在霍成殤的眼前,用著一種腦瓜子嗡嗡疼的聲音說著話,莫名生出一股想揍人的沖動。

王慶,是王府的貴公子,家裏是三代經商,在世家裏的地位不算高也不算低,全靠一張嘴走遍天下,在走前他也曾見過王府的主子和夫人,嘴裏全都是商人那點東西,有一句沒一句就能有個陷阱,接觸起來雖然累但也算好。

而他們的兒子,屬於是老來得子,因此寵的深了一點,因而成為了像眼前這樣的家夥,要按霍成殤想的他寧願跟王府兩口子說話,也不想跟他們的兒子說話。

眼見霍成殤陰沈著一張臉,雖然那股氣息讓王慶有所畏懼,但狩獵場的規矩又讓他有了跟眼前人叫板的勁。

“或許是因為五殿下常年不在上京,恐怕也不知道這狩獵場的規矩,其中有條:無論什麽樣的手段只要拿到獵物就行,所以說這只狐貍就是倒在我眼前的,我可沒有看見五殿下出……啊!”

一只羽箭擦過肩膀射進對方方才躲避的樹幹上,面對對方煞白的臉色,霍成殤舉著射箭的姿勢,並沒有放下手。

他說:“你所言確實是沒錯,但若按你這麽說我想要這只狐貍,只要把你殺了不就行了嗎,反正有監督者只要保證你還能喘口氣就行,王公子本王的手不抖。”

說完,就從箭筒裏取出一支箭照著王慶的胳膊,毫不猶如地搭弓射箭。

“啊!”

伴隨淒厲的慘叫,王慶捂著胳膊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不斷逼近的霍成殤,對方逆著光,那股子威壓壓得他喘不上來氣。

“五,五殿下你這是謀殺!你就不怕被取消資格嗎?”

霍成殤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是王公子先用規矩說事,本王也在用規矩告訴你,獵場沒有不能殺人的規矩,只說了不擇手段而已,況且本王的手頭準,射你這裏除了長點教訓以外什麽事也不會有,好好想想吧。”

“監督者馬上就會來,至於離開還是留下,自己選吧,隨便你。”

說完,霍成殤捏住狐貍的腦袋輕輕一掰,毫無痛苦地送上西天。帶著獵物,迎著他人懼怕的目光,轉身毫不猶疑的走了。

“什麽啊,這個家夥。”

王慶直到人走後才捂著受傷的胳膊站起來,監督者閃身到他身邊,擡起人受傷的胳膊就開始處理傷勢。

“走什麽走,本少爺倒要看看他霍成殤憑什麽這麽橫。”

面對監督者問他要不要走,少年的脾氣很倔,甚至是氣到火冒三丈連不可隨意稱呼皇子姓名都給忘記了。

倒是監督者望向霍成殤離去的地方,若有所思。

他覺得這五殿下今日的脾氣有點怪怪的。

急步在穿梭在林子裏,縱使橙黃橘綠的風景都沒能令氣頭上的人放下手裏的弓箭,箭矢從始至終都沒有停過,短短時間狩獵到的獵物之多早已不能帶在身上,幸好期間找到了為參賽者提供幫助的地點,在這裏有著參賽者個人專屬的狩獵休息區可以將狩獵到的獵物放在這裏,無須擔心會被偷走,因為除了參賽者自己以外,一旦他人要搶奪放在狩區的獵物就會觸發機關。

少年的腳步很急,急到才在樹幹上的力道都變重幾分,惹得落下的樹葉如雨絢爛,可他卻沒有欣賞的意味。搭弓射箭,或許是心神不一的身體,百發百中的箭這次射偏了,射到了小溪邊,驚醒了正在喝水的小鹿,轉身就跑。

“嘖。”

霍成殤站在樹下,看到獵物跑了,一拳捶在樹幹上,倒也沒去追,而是走到溪水邊,蹲下身,清澈的泉水映射出他宛若冰霜的容顏,雙手捧起水,潑在臉上。

“怎麽了,這麽不開心?”

腳步聲停在身後。

霍成殤洗了一把臉,覺得清醒不少之後,才轉過身:“舍得出來了。”

裴淮仁笑了笑:“這是你們皇家的狩獵場,我一個外人自然不敢出現在明面上,這麽多人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人。”

霍成殤雙手抱胸:“這幾個字從你嘴裏說出來本身就失去了效用,工地那時候也是這麽多人你不還是來去自由,瀟灑得很嘛。”

裴淮仁沒有接話,而是看著人:“怎麽了,心情不好?”

霍成殤挑眉:“是,那也是因為某個人導致的。”

裴淮仁走到他面前,擡手放在了肩膀上:“說說看,是誰惹得小皇子如此生氣?那兩個要拿你獵物的廢物?我幫你教訓教訓他們。”

隨著裴淮仁的貼近,霍成殤可以聞到對方淡淡的青草香裏混雜著一絲血腥氣,聯想到那朵花上的血腥氣估計就是這麽沾染上的,心裏不由得生氣,從接過那朵花開始到現在。

眼前這人明明可以告訴他,卻什麽都不會說,依舊還是那副油嘴滑舌的玩玩樣,揣著明白裝糊塗,明明看出來了還是這樣。

霍成殤推掉肩膀上的手,揚起頭顱,看著她:“我是傀朝的五皇子,霍成殤,我父親是傀朝皇帝,我母後是傀朝皇後,我的哥哥們都是赫赫有名的王爺。”

裴淮仁點頭。

霍成殤的目光微閃:“明明我的身份如此顯赫,可有個人卻始終不曾剝開真心對過我,反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輕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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